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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只能自我安慰:“希望如此吧。”
陈老爷却眼睛一闪,忽的想起一事:“我记得小六儿走前,他院子里是有个通房的,现下如何安置了?”
夫妻多年,陈夫人不敢说十分了解陈老爷,可多少也能休察得到他的心意,面上装着不在意,眼睛却一眨不眨的落在了陈老爷脸上,道:“我记得是在老大的清雪院,怎么?”
陈老爷道:“你瞧着那丫头如何?”
如何?这可叫她怎么说呢?
陈夫人脑子里瞬间就转了七八个弯。小六儿对苏曼曼是有执念的,那么小就知道耍心机庇护她,临走了还要托付给长兄,可见他的心志之坚。
苏曼曼与咏芳倒是不同,但不管怎么样,能够让儿子如此沉迷的就是祸水。若她安安分分的没什么娇蛾子,即使她比陈云正大上个三五岁,陈夫人也能接纳她。不过就是个通房,有了孩子抬成姨娘也就罢了,至于她以后人老珠黄,如何打发下半生,不在陈夫人的考量范围之内,但如今么,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回到陈云正身边的。
正好陈云正一去三年,也不知道把这个苏曼曼忘了没有。
可若是为了打发她,便把她送给老爷……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陈老爷身边的姨娘年岁都大了,猛的弄这么一个鲜嫩的小姑娘,那还不得独宠后院?
陈夫人做思考状,道:“头几年还是个半大孩子,容貌瞧着也就一般,但难得的是做人极聪明……”
还是个孩子就为人聪明,那就是有很有心机。
陈夫人失笑道:“在小六儿身边也没多少日子,倒是把小六笼络的服服帖帖。唉……”
不管怎么样,那终究是儿子身边的丫头。
陈夫人点到即止,没再多说。如果老爷铁了心想要,她拦也拦不住,便问陈老爷:“怎么老爷忽然提起她?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不若把她叫来,老爷亲自瞧瞧不就都明白了?”
陈老爷也没拒绝,只唔了一声,道:“行,你挑个时间把她带过来我瞧瞧。”
既然老爷发话,陈夫人不得不慎重对待,她叫莲妈妈去清雪院问过李氏,听说曼曼最近犯了过失被监押在空房,倒是有点吃惊。心里略一犹豫,想着自己若兴师动众的就去老爷耳朵边嘀嘀咕咕,倒显得自己一大把年纪还要拈酸吃醋,有失身份,再说老爷未必就不知道,不如装聋作哑,一并将人交给老爷由他自己处理吧。
莲妈妈带人将曼曼带了过来。
可去见老爷的人回来说老爷带着大爷出门了,要三天之后才能回来。陈夫人一蹙眉,道:“那就先将苏曼曼安置了,等老爷回来再说吧。”
流言一向比什么传得都快。
曼曼被监押了这么久,心思倒也清净了,可忽然之间从清雪院提到春意浓,她还有点纳罕,不知道小小的自己怎么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时,她听到了门外丫环的戏语。
很巧,这次看着她的人是从前陈夫人身边的秋棠和秋云。
两人对曼曼没什么好感,甚至还带了点恶意,谁让当初谁都知道六爷是为了她才把她们姐妹俩撵回太太身边的呢。
秋棠正在跟秋云很大声音的咬耳朵,压根不介意被屋里的曼曼听到:“听说老爷看上了这小蹄子,只等从外面一回来,就要把这小蹄子收房呢。”
秋云不屑的道:“说来说去都是这小蹄子的错,霸着六爷不说,现在还勾引老爷。大奶奶就是太仁慈了,怎么没把她悄悄的打死呢……”
秋棠嘻嘻哈哈的道:“小蹄子有本事么,谁知道给大奶奶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是狐狸精是什么?男女通吃啊,咯咯咯……”
曼曼初时还没在意,还以为她们八卦的陈夫人院子里的哪个不安分的小丫头,及至后来听到了陈云正和大奶奶的名字,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就是她们口中的“小蹄子”,她们的话越来越怨毒,竟是恨不得她去死。
曼曼哀叹:到底她哪惹着这姐妹俩了?有本事勾住陈云正啊,他才是撵她们走的罪魁祸首,干吗怪到自己头上?
可这世人都是欺软怕硬之辈,没谁会真正自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都恨不得把屎盆子扣到别人身上撇清了自己才好,谁管别人是不是冤枉。
虽然不太信她们说的话,但曼曼还是为这个消息而觉得心惊。先前也只怀疑是李氏明知道契约即将到期,所以夫妻合谋给自己下绊子,但现在她不得不怀疑到底是谁心怀不轨了。
可是,陈老爷?看上她?
曼曼无法置信。虽说她跟在陈云端身边打下手,也算过一些帐册,但这里毕竟不是陈老爷的外书房,她也没重要到一有事就要跟着陈云端去见陈老爷的份上,因此这三年,可以说她几乎都没见过陈老爷。
他哪只眼睛会看中她?她又上哪儿去勾引他啊?
但空穴不来风,如果陈老爷才是这幕后最大的指使者,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如此微不足道,不堪与他为敌,平时也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她也影响不到他的得失,而且,他阅人无数,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总不会对一个没怎么看过几眼的她就存了什么心思。
他总不能真的枉顾人伦,要纳自己儿子房里的丫头吧?虽说她与陈云正名不副实,但好歹那也是有形有影的事。
可万一,万一,他要真起了这样龌龊的心思,她可该怎么办?
第095章、安抚
曼曼不愿意坐以待毙,因此秋棠送饭时,曼曼要求见一见大奶奶李氏。
秋棠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奶奶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就算你这会儿子后悔了想要求大奶奶留下你也晚了,如今落到了太太手底下,你还是求太太比较好。”
她是在讽刺曼曼三年都没抓着机会,这会儿李氏怎么肯帮她?
曼曼懒的解释她对陈云端毫无兴致,也不在乎秋棠的态度,反倒诚恳的道:“那么烦劳通禀,我想求见太太。”
“哟喝,你还真是墙头草,顺风倒,这么快就想通了想明白了?你也不想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算跪下给太太舔脚底下的泥也不配,太太能见你?狐媚出身的龌龊东西,老爷就算是瞧上了你也不会待见你,你还想到太太跟前耀武扬威不成?”
曼曼颇为无语的盯着秋棠看了半晌,不得不道:“好像你跟我谈的不是一回事,我很怀疑咱们俩是否同在一个空间。”
这世界上,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脑回路不一样,所思所想也就不一样。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秋棠就能脑补出自己想见风使舵,转而去抱陈夫人大腿,顺带着耀武扬威一把?
耀她妹啊。
秋棠说白了就是一个奴才,谁踩踏自己都无妨,还就她没这个立场踩踏。陈老爷、陈夫人夫妻俩待见不待见自己,都跟她秋棠没什么关系吧?怎么她就这么一副晚娘脸,先穷凶极恶的把自己定位成了脚底下的泥呢?
谁又比谁高贵多少?谁又比谁低贱多少?
秋棠一时没听懂曼曼的意思,但也知道她的语气中带了轻慢和轻蔑。来自于同一阶层的,甚至是她一向轻蔑的人居然敢轻视自己,秋棠觉得堪比奇耻大辱,她冷笑一声道:“你说不说的其实有什么要紧?还不都是一回事。”
曼曼无视,道:“我要见太太,如果你能做主……否则,请你去通禀,要是连这个权力也没有,请你免开尊口。”
“你狂什么狂啊?”秋棠柳眉倒竖,那双水汪汪的杏核眼就涌满了血红:“我做不做得了主,你说了不算,我还偏不让你去见太太,你能怎么样?”
曼曼豁然而起。
她想她忍的够久的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无法再忍。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等着她恐惧的事发生,她也没法就真的干坐着等陈老爷回来决定她的命运。
秋棠吓了一跳,斥道:“你还想打人不成?”
曼曼眯着眼打量秋棠。她还真是很有诱惑人犯罪的潜质。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连打人的想法都没有,她就十分欠揍的表现出来了。
要是自己不打她都对不起她那张过分委屈和害怕的脸啊,自己不打她也对不起她预先就能猜出别人恶行的聪慧啊,不打她更对不起她泼给自己的这盆脏水。
曼曼缓缓抬起了手臂。
秋棠尖叫一声,抱住了头,嚷嚷道:“杀人了,杀人了,苏曼曼要杀我啊——”
她这一声直震千里,震的曼曼耳朵嗡嗡的。她倒笑了,看着从院外涌进来的婆子丫环,将手轻轻放到秋棠的脸颊,道:“秋棠姑娘你怕什么呢?我只是瞧你嘴角这有个小小的米粒,我本是好心,要替你拿下来啊。”
曼曼伸出食指,一粒晶莹的洁白就在她的指端。
众人一声哄笑。
秋云抢上来,厉声道:“苏曼曼,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了。”
啧啧啧,又来了一个,真不愧是好姐妹,都惯会先声咄人,胡乱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