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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心如油煎,只恨不得立刻就能见着峻哥儿,因此就有些坐立不安的姿态来。正这会锦缎进来回:“奶奶,三爷陪着大夫来了。”
陈老爷去迎景韵贤,一时这院里就没了男人,大夫虽是常出入的,可毕竟文氏是个妇道人家,不好出面,恰好陈云方在。
文氏不由的对陈云方心生感激。总算不是不识眼色的人,还知道寄人篱下,应该帮着出点力气,因此忙安排了丫头守着,叫着人请,自己则和陈夫避到屏风后面。
陈云正兄弟几个生的都是仪表堂堂,面貌很有几分相像,因此陈云方一进来,尽管隔着屏风,文氏还是不由的一怔。
陈云方人后行为如何,文氏知之不详,毕竟当年陈云方和苏曼曼闹的那点不愉快,除了当事人知道外,其它人都一知半解,那些下人又发卖的发卖,剩下的都是心腹,自然没人敢乱嚼舌根。
在人前,陈云方也是翩翩浊世风流佳公子。
大夫替陈云正看了诊,留了药方,陈云方便亲自送大夫出去,一路还细心的问该如何照顾陈云正,他这种情形几日能痊愈……对大夫也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让人打心底里生出几分好感来。
文氏叫人撤了屏风,婆媳二人守着昏迷不醒的陈云正,都有点怅然。
脚步声响,陈云方回来了,在门外道:“娘,儿子这就叫人去给小六儿抓药。”
陈夫人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文氏。文氏便道:“还请三哥进来说话。”大夫是看过了,可她们婆媳都没在跟前,想问的话何只千言万语,只好借着陈云方多问几句才放心。
因着是一家子骨肉,又有陈夫人在,文氏也算不得是与外男私相授受,因此才有这一语。
陈云方也就应声迈步进来。
他与文氏算是头一次离的这么近,面对面的相见。当日进府,他并未能够得见这位新的六弟妹。
知道她是丞相家的嫡女,也知晓她自有一身不凡的气度,因此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的与陈夫人见过礼,这才正儿巴经的与文氏彼此见礼。
不过是抬头低头的瞬间,陈云方已经把文氏上下都打量了个彻底。文氏容貌自是不必言说,尤其举手抬足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沉静的面孔上是与年纪不相衬的沉着和威严,很有点不怒自威的架势。
那双微微含着轻愁和怨尤的美目直夺人心神,也最是惹人注目。陈云方是打女人堆里滚过来的,自然明白这眼神意味着什么。尤其视线从她那纤腰、俏臀处划落,通过她的步态,就知道她还未经人事。
一时间心湖荡漾,眼神也就格外的别有深意起来。
文氏倒没怎么察觉陈云方的小心思,一则她满腹心事,二则惦念着陈云正的伤,三则她对陈云方没什么了解。
请陈云方落座,小丫头上来倒茶,陈云方半欠身谢了,这才重新坐回去。
文氏倒笑了,道:“三哥何必这么客气?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就是个奴才殃子。”
陈云方陪笑道:“就算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吧,那也是丞相府里出来的,听说丞相府里就是看门的都是有品阶的,我哪敢怠慢。”
文氏微微一翘唇角,道:“罢罢,这里可不是什么丞相府,三哥莫说这种话。”
陈云方勾魂摄魄的眼神在文氏脸上停留了片刻,便垂眸敛目的道:“六弟妹不拿我当外人,我却不能不识抬举。”
文氏只觉得脸上似乎被什么烫了一下。可再要捕捉,陈云方坐的十分端正,没有一点可以挑剔的地方,当下便肃了心神道:“六爷的伤势可要紧么?”
陈云方便一皱眉,未曾说话先叹了口气。他也算得上是酸儒文人,平日里勾栏院里陪着戏子姑娘们没少整风花雪月,这唱念作打虽说没学成个十成十,但也足够惟妙惟肖的了。
文氏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颤声道:“三哥,有话只管直说。”
陈云方叹道:“爹下手也着实狠了些,大夫说但凡再往上一指,小六儿的脊椎骨便要折了,只怕后半辈子行走不便,要瘫痪在床了。”
“啊——”文氏只觉得如惊天霹雳一般,手里的茶碗当一声就落了地。连陈夫人都魂飞魄散,腾一下起身道:“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云方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的歉疚和担心,瞧着脸色苍白的文氏,觉得这就是一朵尚未开的昙花,高贵典雅,却在风雨中被摧残了。他忙躬身施礼:“六弟妹恕罪,都是我心直口快,没说清楚,倒是吓着你了。”
陈夫人身子立时软了下去,抚着心口喘了半天,才道:“那你还不快说,连我都要吓死了。”
陈云方却只是关切的盯着文氏瞧。
眼神里是浓而缠绵的厚意。他习惯了对于皮相好的女人暗送秋波,更何况是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的接触,眼神里就跟伸出无数双手一样,已经在文氏的脸上、身上不知道揉搓了几十个来回。
第306章、探病
文氏不是傻子,陈云方这么赤裸裸的用眼神挑逗她,就算先前没瞧出来,这会儿也瞧的极其分明。她有点恼,可同时也有点微微的喜悦。
女子都爱虚荣,被男子喜欢也是虚荣的一种。
尤其文氏,她不得陈云正的欢心,这于她来说不啻为巨大的打击。人生十五载,她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有时候她对镜自照,难免自怜、自伤、自艾、自怨,她不免要问,到底她和苏曼曼差哪了?为什么陈云正眼睛里就一点都瞧不见自己呢?
当然没有答案。
她虽然能忍,她虽然能坚持,可她到底也只是个花样的少女,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爱的那样专注和痴情,却得不到他的回应,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郁闷。
如今有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为她而惊艳,为她而神魂颠倒,她在恼怒这陈云方轻浮浪荡的同时也有点欣喜。
文氏坐正了身子,浅笑道:“是我一时不察,手上不稳,反倒是吓着了母亲和三哥。来人,把屋子收拾了。”
有丫头这么一打岔,陈云方也就不好把视线粘在她身上。
文氏恢复了些精神,道:“我是关心则乱,幸好刚才没守在六爷身边,不然倒让外人看了笑话。”
陈云方就道:“六弟夫妻情深,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谁敢笑话。”他咳了一声,拣起刚才的话道:“大夫说六弟的伤虽然惊险,可到底没伤着筋骨,不妨事……”
文氏便轻吁了口气,脸色微沉,道:“有劳三哥了。”
文氏心里不舒服。不过陈云方也没有大错,他转述的是大夫的话,并不算过,是自己听岔了,手忙脚乱。但陈云方这夫妻情深四个字着实是刺心,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
文氏抬眼轻瞥了一眼陈云方,他这回倒老实,没有看她。
也许是无意的吧,毕竟这只是客套话。她和陈云正之间那点子事,毕竟还没宣扬出去。算了。
文氏这边问完了,陈夫人就忙着吩咐陈云方去抓药熬药。等到人都退下去,屋子里静下来,陈夫人不禁喃喃的道:“怎么峻哥儿还不进来?”
文氏有些头疼。她心里乱的很,又实在不愿意见峻哥儿,便安抚着陈夫人道:“母亲,您忙了这半天,只怕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教给媳妇照顾六爷,等峻哥儿进了内院,媳妇叫人直接领到您那去。”
陈夫人想想也是,便点点头,看一眼床上昏睡不醒的陈云正,道:“也好,我在这也只是跟着添乱,小六儿就交给你了。”
文氏亲自送陈夫人到了院门,却见陈云方又折了回来。陈夫人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云方道:“九王爷要亲自探视六弟,爹叫我先进来递个话,如今已经进了二门,只怕没多大时候就该进来了。”
文氏实在不知这九王爷和陈云正什么时候这么亲近的。
可毕竟他是王爷之尊,登门探视,她也没有理由将人家拒之门外。
但这样一来,她和陈夫人都得回避。
陈云方便建议道:“毕竟是内院,来往不便,就是六弟晚间要人服侍,只怕六弟妹一个人也承受不来,不如把六弟抬到外院,多派些丫头服侍。”
他说的倒是正理。
陈云正先前挨过打,陈夫人很有经验,他翻身困难,洗浴、内急,都是好几个力壮的婆子勉强支撑。如今不比从前,他长的又高又大,文氏带着几个娇弱的丫头是怎么也服侍不周到的。
文氏恨恨咬牙。好不容易才把陈云正搓弄到了内院,这么容易就把他放出去,等他好了,他肯回来才怪。
但陈云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的亲朋故旧来探,她总不能次次这么回避。就算她不怕麻烦,可是外男进出内院,万一出点不妥当的事,她的脸面就要丢尽了,当下便点头道:“三哥说的对,我这就着人安排,沁香园就在二门边上,就把六爷抬到那静养好了。”
两相便宜,她要照顾陈云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