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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些日子,景韵贤除了提供皇庄供她安身,安排了几个侍卫守卫之外,下剩的,一厘一毫他都没多花费。
陈云正到底在玩什么?
联想着文氏竟然要跑到五味居大吵大闹,非要跟朱先生算帐,除了是不服不愤外,应该还有家用捉襟见肘的问题。
陈云正这是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自己吗?
他这般默默付出,是打算不留一点退路和余地了么?
他到底承诺了景韵贤什么?
她又有什么可值得他这么牺牲的,为了她,把他自己整个人都卖掉了,就为的是换取她的自由?
怪不得景韵贤这些日子似乎把她忘掉了一样。
怪不得他匆匆来一趟,送了东西,便避嫌一般的回了城,怪不得……他先前表现的对她那么有兴致,到最后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不是没有探究和好奇,她是女人,她能分辩出一个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没有欲望。
景韵贤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欲望,起码没有男人看女人那种势在必得的欲望。她还以为他不过是在找准机会准备一击必中,现在想来,应该是在心里腹诽,到底她有什么本事,可以让陈云正对她这么执迷不悟吧。
为什么?为什么?
曼曼克制不住一滴又一滴滚落出来的眼泪。
她和陈云正已经是一局死棋,再无做活的可能。她是个笨人,连她都知道的事能看出来的局势,陈云正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他才这么大方的撒手把她放掉了。
既然放掉了,就放掉的彻底些,从此他过他的好日子,她过她的苦日子,为什么还要有牵绊呢?
是没牵绊,明面上看,陈云正忙着他自己的事业,压根没理自己,可这几个月以来源源不断送过来的青菜、肉类、水果,以及布匹、胭脂、首饰、水粉,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曼曼遏制不住的要恨陈云正。
从前是他招惹她,她恨,两人夫妻一场,到底还是没缘份,她怨,他把一切都给了她,撒手的这样干净,却是拿他的一辈子,就为了换她的自由……
她的心口特别特别疼,她真想当着陈云正的面吼一句:不值得啊。
曼曼沉默的把东西收好,并没说什么。一连几天,都很平静,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司珑和司玲知道了当日情形,也没敢深说,见曼曼神情平静,略略放下了心。
曼曼的生辰过的就略显平淡了些,庄子上人各有份,一人一碗长寿面,曼曼和司珑五个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吃完了热闹的晚宴。
夜深人静,司珑对司玲说:“你说,六爷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呢?”
司玲道:“有没有动静,你我哪知道?”
司珑又问:“你说,苏姑娘会有什么打算?”
司玲又道:“有什么打算,你我哪知道。”
司珑闭嘴。司玲的话简直就是废话,可却是实话。司珑心下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依着六爷的性子,不可能不记着苏姑娘的生辰,平时还要百般用心送这送那呢,怎么苏姑娘生辰他一点表示都没有?
苏姑娘确实冷清的性子,可那日之事,司珑等人都受到了大震动,六爷这是把所有家当都给了苏姑娘。说话难听点的话,这都有点交待后事的意思了。
六爷对苏姑娘情分如何,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苏姑娘就算是铁打的心肠,也不会一点表示都没有。
所以越是这样冷静,越是不同寻常。
司珑翻了个身,问司玲:“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六爷送个消息?”
司玲一动不动的道:“送不送消息,我哪知道。”
司珑气的翻身坐起,一个枕头掷过去,骂道:“你这小蹄子,成心捉弄人是不是?”
司玲也不动气,把枕头接了,放到自己身边,还是不急不缓的道:“是你让我说的,又不愿意听,那我闭嘴好了。”
司珑想着自己刚刚连着问了三句,都是以“你说”为开头,也有点崩溃,她怏怏的独自坐着待了半晌,没有一点头绪,也没有一点办法,只好重新躺下,待不了一会又问:“你说……”没等她说完,一个黑重的东西带着风声就砸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伸手抱住,还是打疼了头,这会儿方觉察出来是刚才她掷给司玲的枕头。
司珑想想也笑了,只好闭嘴。
人心是最猜不透的东西,就连自己的心也是一样,自以为和真实,想做的和做出来的总还是有那么一段距离,更何况,她真的不知道……
第304章、真相
京城里流言四起。
有意无意的传到了曼曼的耳朵里。
其实,人都是惯爱自欺欺人的,有时候你以为哪里是世外桃源,未必是真的风雨不透,水泼不进,只不过因为你自己闭目塞听,不想听到你不愿意听到的而已。
如果有心,总会有好事者有意无意的把你关心的不关心的喜欢的讨厌的话题塞到你的耳朵里。
文相的六姑爷把书烧了,文相的六姑爷把妻子文氏送回了文家,文相大动肝火,登门找六姑爷算帐,却连个人影都没寻着,说是这位姑爷出去做生意了……
曼曼听若罔闻。
好像这些跟她没关系,她该怎么活怎么活,和从前似乎没什么分别。一直平静了一个月之后,才把朱管事叫来,淡淡的吩咐他道:“什么时候六爷有空,我想见见他。”
朱管事登时面皮涨的通红,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只嗯啊应了,灰溜溜的退了出去。苏姑娘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她不过是故意装着糊涂而已。其实六爷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放纵苏姑娘糊涂而已。
只苦了他们这些中间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两面为难。好在苏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不曾叫他受了冤屈。
朱管事自去通知陈云正,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六爷吃亏受瘪,回头会不会就迁怒到自己身上。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
曼曼并没有等来陈云正,朱管事都不大敢见她,避讳的太明显了,倒把曼曼气乐了。陈云正不给回音,大抵就是不愿意见她。
她想过很多种两人相见的场面以及对白,不过那几种。想来陈云正也明白,他是什么性子?与其说些没用的废话,争如不见。
她说她不值得,陈云正一定会说,值不值得,不由旁人评断,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管不着。
所以说两人见面,也一定会以不欢而散收场。
这就是男人的聪明与狠绝之处,他不做无用功。
腊月初,景韵贤又不请自到。
他这次来面上很有焦虑之色,再无从前的气定神闲,一进了客厅,便对曼曼道:“你带了峻哥儿跟我走。”
曼曼不解的问:“去哪儿?”
景韵贤抓抓头发,有些挫败的道:“先收拾,回头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曼曼却不肯:“王爷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带着峻哥儿跟你走的。”
景韵贤气的一瞪眼:“你这女人。”
曼曼虽然不气,却也一点不惧,景韵贤没办法,只好道:“陈小六儿的爹娘进京了,想要看孙子。”
曼曼立时就气了,道:“看什么孙子?要看孙子让他儿子媳妇自己生去,跟峻哥儿有什么关系?”
景韵贤只摊摊手,道:“你跟我吼也没用,又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甭管是谁让他做说客,总之曼曼不会让步,她站起身道:“如果您是以王爷身份逼我走,我没二话,可如果王爷还愿意拿曼曼当个人,就请您怎么来怎么回去,你告诉他,想见峻哥儿,自己来接。”
景韵贤也恼了,啪一拍桌子,道:“你闹够了没有?他不愿意见你,你还非得死乞白赖的要见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这话说的有些重,不管什么时代,女人死皮赖脸的缠着男人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更何况是曼曼这样敏感又自尊的人。
司玲和司珑脸都气红了,可景韵贤是王爷,她们可没有苏曼曼的胆魄敢跟他叫板,当下只是委屈而气恨的瞪他。
曼曼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愤然转身瞪着景韵贤,却只说了一句:“想见峻哥儿,叫他自己来接。”
景韵贤有点头疼,这女人软硬不吃啊,他揉着自己的手心,瞅一眼旁边站着的司珑,喝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收拾好带峻哥儿走。”
他是王爷,放不下脸面和架子,被一群下人瞧着实在是没脸,再则也是迁怒,不好当着苏曼曼的面发的邪火,都撒到了奴才身上。
司玲等人也只得忍气吞声的退出去。
把人都轰走了,景韵贤才捺着性子对曼曼道:“我说你差多不行了啊,我都替他来接峻哥儿了,怎么你还不依不饶的?原本只让峻哥儿一个人回去的,我是不想瞒你,才愿意带着你一起去的,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曼曼转身就走。她不愿意和景韵贤废话。
景韵贤伸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