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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说,我问你,你娶的是哪家小姐?没有父母之命,这门亲事不作数,你娶了也白娶,我和你娘都不承认。”陈老爷还在报着最后一点幻想,希望陈云正娶的不是苏曼曼。他娶谁都好,只要身家清白,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陈云正端端正正的跪着,诉苦道:“爹,儿子不是已经向你和娘回禀了吗?怎么算私下偷娶?我娶的是温先生的女儿啊,等明儿您喝了媳妇茶,不就知道了?天不早了,您这一路车马劳顿,一定是又累又饿又困,不如先好生休息一夜,有话咱明儿再说?”
他说着便看向陈云端,示意他帮着劝劝。
陈云端无耐。陈云正确实是胡闹,这么大的事,他也敢自己做主。但毕竟是温先生的女儿,哪怕是义女呢,这么明目张胆的嫁娶,可见这件事是经过温先生同意了的,应该还算靠谱。
温先生那么大的名气,总不会跟着陈云正一块胡闹。
况且赶了这几天的路,饶他年轻,都有些禁受不住,更何况是老爹?年纪大了不说,又病了一路,天大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什么事也大不过身体。
陈云端便出言劝道:“爹,言直确实不好,确实做的不对,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是再生气,也等明儿一早再训。您身子要紧,临来时,娘千叮咛,万嘱咐,吩咐儿子一定要看顾好您,可这一路车马劳顿,您又生了病,缺医少药,儿子心下难安的紧,好不容易到了言直这儿,您就听儿子一句劝,等歇息够了再发落言直成不成?”
他说的入情入理,陈老爷更觉得腰酸背疼,头晕眼花,胸闷气短,想要咳嗽了。
陈云正苦着个脸,朝着陈云端小声道:“行啊,大哥,你这一边捧一边打,可够狠的啊。”
陈云端瞪他一眼,也小声儿道:“要不是你,我能和爹跑这么老远的受这趟罪?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陈云正做了个满不在乎的白眼儿。
陈老爷咳嗽个不住,老脸涨的通红,陈云端兄弟忙上前,一个捶背,一个递茶,都做孝子状。
陈老爷自知今夜是审不了陈云正的了,没的倒让他看自己的狼狈和窘况,哪里还有一点威严在。便顺水推舟道:“罢了,罢了,你这小兔崽子倒是比谁都娇贵,我要是再折磨你,回头你娘知道了又该跟我闹了,且让你皮子松一晚上,等明儿拿家法……”
陈云正撇撇嘴。明明儿自己身子撑不住了,还非得拿他作由头,真虚伪,好像别人都是傻子瞧不出来似的。
可明面上不敢说,还要陪着笑道:“不知道爹和大哥要来,这院子狭窄,一时也腾不出什么体面的屋儿来,还请爹和大哥多担待……”
陈老爷哼道:“行了,甭在这哭穷拿我们作筏。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穷苦客栈没睡过?你当各个儿都跟你似的好吃懒做,就知道享受呢?”
陈云正缩缩脖子,笑道:“爹教训的是,儿子一定跟爹好好学学,这不整天头悬梁、锥刺骨的在发奋苦读呢么?儿子哪懂什么享受啊?也不过就是提前跟爹和大哥告个罪,怕你们睡不安稳么。”
陈老爷一路走,一路咳嗽,还一路指点,一路挑剔:“还真是狭窄逼仄,跟个狗窝差不多,不过这也不错了,不吃苦中苦,哪能为人上人?天天耽于享受,能考出功名来?”
一路念着紧箍咒,一路不忘激励儿子上进,还不时拿出当年自己的发家奋斗史来稍稍炫耀一下。
到最后了,陈老爷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的银子够花吗?”
陈云端摇头叹息。嘴上骂的再狠,心里还是疼这个儿子啊。
陈云正说说的寒酸,可到底还是腾出了西厢的一处正房,不说高大阔朗,但也窗明几净,摆设崭新。陈老爷还算满意。
这头叫丫头小厮打水服侍,安排着陈老爷睡下,陈云端和陈云正这才退出来。
陈云端瞅着陈云正,沉着脸道:“言直,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长兄如父,他这做大哥的还真是有资格教训质问陈云正。
可陈云正滑的跟个泥鳅似的,知道被陈云端逮着,不训个灰头土脸,活生生的受一夜罪是绝不会罢休的。他宁可回去睡自己香喷喷的被窝,搂着香软软的曼曼,也不要在这对着清风明月,恭听大哥的“圣训”。
他哆哆嗦抖了下肩,道:“哟,好冷,我刚出门时湿了衣服,听说你和爹来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这回贴着身子,难受死了,大哥你也累了,先歇了吧啊,再不等我换了衣服,再去搬一坛子好酒,咱哥俩好好叙叙,你等我啊——”
说着一溜烟的就跑了,还吩咐院子里的人呢:“好生服侍你家大爷,谁敢偷懒,明儿打折他的腿。”
陈云端懒的跟他计较。
撒泼耍赖的事,陈云正干的多了。他计较得过来吗?
当爹的都不管,他一个做大哥的,管那么多做什么?再者,陈云正现在也算是分家出来、自立门户了,花销多少,娶什么样的媳妇,成什么样的家,那都是他自己的事,自己管不了,也管不着。
说句难听点的大实话,自己比竟只是个不入流的商贾,而陈云正则是官,自己将来指望他的地方多着呢,这会儿不像小时候,不能打压,还得哄着捧着呢。
算了,由他去吧。
陈云端伸了个懒腰,迈着步子进了房,草草的梳洗,便卧在床上,冥想了一会,也就阖上眼睡了。
第187章、不认
陈云正回到房里的时候,曼曼已经梳洗完毕睡下了。看着她熟睡、美丽的容颜,陈云正的心麻酥酥的。忍不住伸出手在曼曼宛若婴儿般嫩滑的脸颊上刮了刮,喃喃道:“真是没心没肺的小笨蛋。”
他担心她不放心会睡不着,这才不管不顾,非要脱身出来陪她,谁想她心还真够宽的,这爹和大哥都追上门来了,她竟然还能睡的着。
不过,她睡的着还好,免得他反过来替她担心。要是她睡不着,他就更睡不着了。这样也好,她什么都不管,把这一切都交给他。
他早就答应过她的,会庇护她,不让她受一点苦。
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陈云正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朦胧的苦笑。
从前不喜欢她处处都像个老太婆,没事就杞人忧天、唠唠叨叨,总想些有的没的。明明活在当下,却总是让过去缠身,担心着未必会出现的某种悲观消极的未来。
可现在她真的凡事不管,陈云正又有点失落。一天两天可以,一年两年可以,但曼曼永远都这么天真,他还真未必受得起。
娶妻娶贤,这老话是有道理的。他是男人,不可能围着她转,做小伏低,只和她在闺房取乐。她得帮着他打理家里家外的事才成。
陈云正一时想东,一时又想西,半晌才换了衣服,叫了人打了热水,勉强洗了洗,挨着曼曼睡下。
一觉黑甜,等起身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陈云正慵懒的翻了个身,咕哝着道:“曼曼,什么时辰了?”却一手摸了个空。陈云正心一沉,那种失去的空虚和恐慌感一下子就回来了。曼曼不在的这些日子,他总是睡的很晚,醒的很早,总要怔怔发会儿呆,怀念回想一下从前的美好回忆才成。
原以为成亲了,就不必再体会这种苦痛和折磨了,却不想这才头一天。
陈云正一骨碌爬起来,大声道:“来人——来人——人都哪儿去了?”
门帘一挑,司玲垂首站在门边行礼道:“奴婢恭喜六爷,贺喜六爷——”
陈云正一抬头,见司玲身后依次站着司珑、司艺、司针,才算松了口气。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服侍曼曼的丫头都在呢,她指定没走。
陈云正摆手,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家奶奶呢?”
她们说些吉祥话是来讨赏的,可他身上哪有散碎银子,这些事应该是曼曼来打理的,她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也不知道一大早就跑哪儿去了。
陈云正这会儿很有一种不省心的感觉,好像娶的不是媳妇,是个闺女,还是个调皮、任性,动辄就闹脾气的闺女。打不得,骂不得,还只能拢在手心……
四个丫头默契的保持了缄默。
陈云正有些诧异的挑眉,问:“怎么了?”
司玲轻咳了一声,道:“奶奶去园子里了。”
陈云正轻快的哦了一声,道:“她起的倒早。”心里却满是疑惑,一大早跑花园里去做什么?摘花?有丫头们就足够了,哪里用得着她?
她一向也不是贪玩的人啊?
难道,是为了避免和老爷、大哥相见?
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剩下这么一个理由了。陈云正有些好笑又好气,她真至于怕成这样么?又不是狼又不是虎。
这个胆小鬼。
陈云正无耐的摆手,淡淡吩咐道:“着人去找找……其它的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先摆饭吧。”
直到陈云正梳洗过了,曼曼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