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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是实话,他在舅父家里始终是寄居,不是自己的家,真要说亲、纳聘、成亲等等仪式,还是要宋家人出面才更合情合理。
陈云正便笑问:“这有什么可笑话的,成家立业,人之天伦嘛,不知道宋兄可有意中人?”
一句话倒说的宋瑞有些脸红。
陈云正忽然拊掌大笑:“我明白了,这便果然是有了,看来宋兄现在是思家心切,迫不及待的要成亲了。”
宋瑞有些窘,但他和自家表妹的事不是秘密,虽不至于喧扬的世人皆知,但他也无意瞒着这些同窗。因此也只是微微笑笑,道:“实不瞒言直说,婉妹也等了我三年了,若不是我一直没什么大出息,也不至于耽误她至今。”
陈云正了然的笑笑,道:“什么耽误不耽误,你们两情相悦就行了,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管旁人做什么?”
宋瑞轻摇头笑笑,道:“说是这么说,但我既然决意娶她,就要给她最好的。”
陈云正不赞同的反问道:“什么才是最好的,是她想要的还是你能给的?”
宋瑞道:“自然是她想要的。”
陈云正抬眼想了想道:“如果她想要的是你不能给的,你会怎样?如果她想要的是你不愿意给的,你会怎样?如果她想要的完全违背了你们两个想在一起的初衷,你会怎样?”
宋瑞收了笑,蹙起眉,很认真的思索着,再打量陈云正时,眼睛里就带了不同的光芒,不再是从前那种当做看小孩儿一样的轻慢,而是惊讶:“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陈云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呵呵笑道:“不明白啊?我也不明白,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看他那模样,才不像随口一说,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宋瑞并无意去探究陈云正的,便也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道:“我知道我个人能力有限,绝对不敢夸口说一定给婉妹这世上最好的,但我希望我给她的正好是她想要的……”
陈云正耸耸肩,低声道:“大概每对有情人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父母族人极力反对,整个世道都极力抵抗,而她又一心只想着离开才是对你好对她自己好呢?”
宋瑞笑了,道:“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才子佳人,红颜薄命,那都是传说里才有的,生活中大部分都是彼此看着顺眼,能有那么点好感,可以在以后的生活琐碎中互相包容,互相支撑,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看吧,陈云正就知道,他的心事,是没法跟人诉说的。他们都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却非要与全社会为敌,简直就跟螳臂挡车,蚍蜉撼树一样可笑。
要不就会觉得是他不识时务,既然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对,就说明这件事一定是错误的,是绝对不可行的,他就必须乖乖放弃。
可,凭什么呢?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有不同于树木、动物的感情,而人的感情,是最没道理最没逻辑最没条理可讲的,不是“应该”二字就能解决的。
夏虫不可以语冰也!
宋瑞却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真的有你说的这种‘如果’,我倒觉得没有一定的规则可循,总要尝试了才知道是什么滋味,哪怕是头破血流呢,你还年轻,就算错了,也有机会回头的,不是吗?”
陈云正只是笑着道:“喝酒。”
他不赞同宋瑞的说法。有些事,做过了,若是错了,是没有机会回头的,所以他从来不给自己怯懦和退步的机会。
第170章、营生
曼曼是接近二更才回来的。
陈云正早就上了床,他没睡着,也根本不可能睡着,曼曼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厮磨了大半夜了,好像这样他就能把曼曼咬了好几个来回。
可他不解恨。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曼曼又不会一走了之,但他就是很不愤。这丫头胆大心野了,这才出了月子,就敢这么疯的往外跑并且这么晚还不回来?
他都不稀得去揪她回来了,他只会把她折磨到身酥腿软,看她还能往哪儿去。
听着曼曼回来的声音,陈云正赌气的一背身,也不理她。她还知道回来啊?她拿这当什么了?她拿他当什么人了?
曼曼见陈云正一动不动的躺着,床帐也沉沉的垂着,便放轻了脚步,直接吩咐司针备水,吩咐司艺端上晚饭,勉强吃了几口,热水备好,她自己进了净房。
陈云正这个气啊。
他这么大的人就在床上躺着呢,苏曼曼就能做到视而不见,她可真够狠心的。她能不知道他是故意不理她?她能不知道他生气了?她就能没有一点愧疚?她就不能来跟他打个招呼?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掉了两个个儿了,可曼曼还没回来。气的陈云正一掀被子,趿着鞋下了地,进了净房。
门没锁死,他一推就开了,净房里满是氤氲的水汽,他眯了会眼再睁开才看清这里面的情形,一看他就气乐了。
偌大的浴桶里,赤着身子的曼曼就露出一张精致疲惫熟睡的小脸儿……
坐在水里都能睡着,她出去这一天是干吗了?打劫去了吧?
陈云正拿着干净的毛巾把曼曼裹紧了,从水里捞出来。
曼曼觉得睡姿不舒服,咕弄了两声无意义的哼哼,便窝在陈云正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去。
她这无意识的依恋在很大程度上取悦了陈云正,这一天不见的相思,这一天等待的煎熬,都因为这一点依恋而得到了补偿。他看着被热水灼洗过的更加红润的肌肤,不由的心痒难耐,想着曼曼早起才答应过的诺言——晚上,等晚上——果然是不可信的。
可他又不可能在曼曼疲惫之极,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强迫她。
陈云正强忍着熊熊火气,总算替曼曼擦净了水,穿好了衣服,不解气的在她唇上厮咬了会,迫得她呼吸不畅,都快要哭出来了才放过她。
结果他一松开,她就一翻身面朝床臂,将自己裹的像个蚕蛹,凭他怎么拨拉,就是不肯动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云正睁开眼睛,就发现身边居然没人。要不是枕头上还有曼曼遗下的长发,被子里还有她的体香,他都要怀疑昨晚她回来不过是他的幻觉了。
气的陈云正一捶床。他就不该存了怜悯之心,昨晚她绝对绝对是装的,真那么累,睡的那么晚还能起这么早?
他就应该把她蹂躏到哭着求他,没有一点爬起来的力气,看她还敢不敢偷偷摸摸的溜走。
不过当着司艺、司针的面,他不好表现的过于小气,一边独自吃着没滋没味的早饭,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曼曼呢?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司艺便答道:“刚出门,说是去园子里走走。”
陈云正一摔筷子:“怎么不早说?”跳起来就直奔后院。
司针看陈云正连影儿都没了,才捂着嘴看向司艺道:“你就等六爷回来扒你的皮撕你的嘴吧,这不是找死吗,你居然敢骗他?找不着苏姑娘,他还不把火都撒你身上?”
司艺不在乎的道:“是他自己没听懂我的话,也太心急了些,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呢嘛……”
司针笑道:“随你,你口齿伶俐,一会儿跟六爷当面辩解吧,我可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自己在这候着吧,我回去做针线了。”
她很没义气的溜走了,司艺也不害怕,平心静气,安安稳稳的垂头站着。门外响起咚咚的脚步声,陈云正一脚踹开门,厉声问:“曼曼在哪个园子里呢?”
曼曼承认,她是有点故意的。
陈云正从前没少欺负她,她再生气,最后不还是就这么不了了之?她踢他是不对,可那也不能怪她,是他不正经在先。
凭什么他要给她脸色看?
她也有生气的权力!他对她不好,她就自己出来逛,看谁气死谁。
不过曼曼不光是出来逛,她有正事要做。霍大嫂那家店面到底是被她给盘了下来,至于做什么,她还没想好。做生意,不光是需要本钱,还需要人脉,更需要经验和管理才能。她不确定她有没有这个金手指啊。
好吧,别人都是女主,自然有亲妈给的金手指,可她摊上的,一定确定以及肯定是后妈,不然她怎么就一无所能,一无是处呢?她不想莽莽撞撞的瞎干,她得好好思量思量再说。
司玲和司珑都隐隐的猜到了曼曼的心思,两个人很识趣的不发表任何意见。曼曼不是个特别任性的女子,她做事,也许还看不出章法和条理,但她不是个头脑发热,就一门心思要钻牛角尖的人。
她给了霍大嫂一百五十两银子,将整个店面和后院都买了下来,还出了五十两银子替她在城北买了一个素朴的小院。
霍大嫂也不跟她客气:“我也不跟你哭穷,也不讹你,我当初没想卖这个院子,一是想给我们娘几个留个容身之地,再者也是觉得这是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