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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柳福儿一言,他顿觉自己思虑不周。
“可他都已经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追,”柳福儿瞪他。
汪三蔫蔫耷拉脑袋,调转方向。
“快点,”柳福儿扯着他,直奔校场。
点齐兵,她越过汪三就往外去。
“阿姐,你去哪儿?”
汪三忙扯住她。
“少废话,”柳福儿扯回袖管。
“我不去,谁来顶这个锅?”
汪三再次耷拉下脑袋,嘴里嘀嘀咕咕。
怎滴表白之后,她的态度忽然就变了。
这么凶,也就梁二那厮能受得住。
柳福儿跨上马背,转头见汪三慢吞吞,立时瞪圆了眼。
“我来了,”汪三被看得后背直泛凉气。
他忙不迭跟上。
几息后,田大郎等人闻讯赶来之时,只看到半天飞扬的黄尘。
一个时辰之后,柳福儿追上梁二。
“你不能去,”柳福儿拦在梁二身前。
梁二望了眼身后,把柳福儿拉去一旁。
“你怎滴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一路疾驰,柳福儿腿根磨得生疼。
说话时,自然没有好生气。
“我不是那意思,”梁二瞥了眼频频望来的汪三,道:“如今城里什么情形还不知晓,万一那厮真的登基,你打过去,岂不背上叛臣逆贼的骂名?”
“我又不是唐家臣,怕什么骂名。”
柳福儿剜他,“倒是你,你早前是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梁二被骂得皱巴起脸。
他又没失忆,怎会不知。
不过,除开汪三和田大,就他兵力最强。
他不来,岂不坐视城内做大。
“你回去,”柳福儿命令道。
“我不能走,”梁二挺起胸膛。
“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是谁昨晚信誓旦旦的说全听我的?”
“没,那个,我不是,”梁二口齿顿时不伶俐起来,
“你回去坐镇,我和三郎去。”
时间紧急,柳福儿没时间跟他墨迹。
见梁二还要辩驳,她道:“不然别怪我翻脸。”
“那你把人都带着,”梁二顿时蔫了。
他了解柳福儿。
她是个做多过说的人。
不过一旦说了,那就定是一定要做的。
他好容易才哄得佳人入怀,可不想再跟她闹僵。
“好,”柳福儿答得干脆。
“那我回去等半日,”梁二依依不舍。
“若那时你还没消息,我便过来。”
“好,”只要梁二肯回去,就是他现在要天上太阳,柳福儿也会答应。
只可惜,梁二并未察觉。
他满心担忧的跨上马,单骑而归。
柳福儿带着大军一路疾行的赶至兴元府外。
此时,城里的几点已进行过半。
柳福儿眯眼看着天时,侧头见投石机等都架好,便道:“全力发射。”
半息后,十几个巨石划着优美的抛物线,砸上城墙。
兵士急急将情况回禀。
朱宕心急如焚,却半点不敢惊动胆子照比常人还小好些的大皇子。
祭天即将结束。
鼓乐顿了片刻。
才要奏响,大皇子抬手按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爱卿,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什么?”
朱宕上前,笑着道:“大约是百姓得知圣人归位,高兴得庆贺呢。”
“原来如此,”唐皇笑了。
“此等时候,是该普天同庆,只是,”他眼带感伤,“阿耶才刚崩世,朕心大恸,实没有那个心情。”
“是,”朱宕拱手,“臣这就派人安抚。”
大皇子满意点头。
才直起身体,就听一声巨响。
脚下的高台似乎都震了震。
大皇子微微一晃。
朱宕下意识的看向北面和西面城门。
那里已有浓烟荡起。
“那是,”大皇子也看到,血色极快褪去。
“圣人莫急,”朱宕忙安抚,“臣这就派人探察。”
大皇子却无心关心这个,他搭着内侍的手,急急下了高台。
“回宫,”他交代。
内侍领命,扶他疾行。
“圣人,“朱宕在后紧追上前,”此时还不是回宫时候。“
“爱卿这是何意?”
大皇子绷着脸,看拦在身前的朱宕。
“圣人,”朱宕拱手,“圣人,城北和城西情形有些不对,还请圣人移驾,以兵士们以鼓励。”
“敌军正在攻城,你却让我去那儿?”
大皇子两腿频频打颤。
他勉强抑制住颤颤的牙齿,冷声问。
“圣人,”朱宕躬身到底,“臣便护在您左右,稍后臣亲自送你回行宫。”
“朕乏了,”大皇子努力挺直腰杆。
“督战之时,朕全权交由爱卿料理。”
说完,大皇子便用力掐了把内侍。
内侍疼得脸色发白,忙不迭扶着他绕过朱宕走了。
“圣人,”朱宕喃喃,转头望着大皇子背影。
第八百七十六章 险死还生
“阿耶,这如何是好?”
朱小郎跟上来,低声道。
“去城北,”朱宕深吸了口气。
朱小郎往跟上。
“你等等,”朱宕拉住他,“你收拾下东西,转去城南。”
“阿耶,”朱小郎一怔。
“事情总要两手准备,”朱宕瞥了眼远处。
“这位照比先皇差得实在太远,”他往朱小郎跟前靠了靠。
“若事有不对,你就带着齐儿会蜀地。”
“那里是咱们地方,又易守难攻,柳氏才刚拿下南边和东边,好些事都离不得她。”
“这边她一时半会的还顾不上。”
“阿耶,”听着形同遗言一般的交代,朱小郎红了眼眶。
“快去,”朱宕用力推他,自己往城门行去。
朱小郎望着朱宕行远,才抹了眼睛,往相反方向而去。
城墙上,都尉喝令兵士加紧反击。
然后,朱家军是习惯了入林剿匪,落水捉贼的。
对上柳家军和汪家军这等关于外敌厮杀的悍将,几回合之后,便露出颓势。
“给我顶住,若让他们上来,我要你们的脑袋,”都尉声嘶力竭的喝令。
兵士们手上动作加快。
奈何,攻势实在太猛。
不但需得提防城下频频架设高梯,还得躲闪头上不知何时便会落下的巨石、火油等物。
朱宕过来时,正看到城墙被攻破了个缺口。
“快,把那儿堵上,”朱宕急忙喝令。
其后,兵士急急奔过去,与才刚跨上来的兵士战做一团。
柳福儿稳坐军队后方。
汪三扮作亲兵模样,立在她身后。
“阿姐,再这么下去,咱们的伤亡可就大了。”
柳福儿微微点头,嘴唇微动。
“你有什么办法?”
“朱家兵力有限,瞧这阵仗,应该都派过来了。”
“不如我带着人绕去城南,从那边突破看看。“
“你看着办,”柳福儿侧头交代。
汪三得令,趁着浓烟滚滚之际,带着一小股兵力悄悄退了出去。
两个时辰之后,朱宕气急败坏的盯着时有青烟袅袅的南方。
“怎么回事?”
“还不去看看?”
兵士忙不迭下城墙。
没等走远,便看到把手城南的城门令灰头土脸的赶来。
“大人,”城门令一头扑倒在台阶之上。
“这是,”朱宕急忙下来,扯了他道:“城南怎么了?”
“大人,郎君他,”城门令眼眶含泪。
“他怎么了?”
朱宕急得声音都嘶哑了。
“郎君他,”城门令捶地,“被汪家贼人斩杀了。”
“什么?”
朱宕眼前一黑,摇晃着往后栽倒。
“大人,”兵士急忙将他扶住。
耳畔隐约传来撕斗之声,朱宕抚着额头,强抑心头阵阵上涌的酸楚苦恸。
“来人,”两步外,兵士奔来。
“扶城门令歇息。”
兵士照搬。
“我不用,”城门令挣扎着起来。
“我这条命是郎君救下的,我无能,不能为其做什么,但我可以尽我所能,斩杀敌手。“
城门令挣开兵士手臂,抄起地上的长枪,直奔几丈外正与朱家军撕斗的兵士。
朱宕垂着眼,没有吭气。
几息后,城门令将一人砍倒,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兵士小心看朱宕。
“大人,城南已破,属下护着你出城吧。”
“去哪儿?”
从知晓儿子死去的一瞬,朱宕的心就如死灰。
此时,他满心就一个念头。
那就是血债血偿。
城下隐隐传来阵阵吵杂。
朱宕转过头。
街巷疾奔而来一队队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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