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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岚看得好生纠结,蹙了蹙眉头对夜凝尘道:“师父,咱们回去吧。”
她现在才知道,像她这么干脆利落又缺乏同情心的人,实在不太适合当一个侠客。
夜凝尘却站着没动,在那中年妇人即将挣脱少女束缚之时,突然一挥手隔空点了中年妇人的昏睡穴。
“娘……娘——你怎么了?”少女并没有发现夜凝尘动手,忽见中年妇人摔倒在地,不由急得流出了眼泪,痛声大叫。
“你不用担心,她只是睡着了。”夜凝尘声音淡漠地道。
“睡着了?”少女不相信地用手探了探中年妇人的鼻息,见母亲呼吸均匀,脸无异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夏云岚吐了口气,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看着跪在地上面黄肌瘦、满脸无助的少女,她还是好心地道:“你先把金疮药给你娘涂上吧……你家在哪里?不太远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少女一边犹豫地为中年妇人涂上金疮药,一边拿眼角余光瞅了夏云岚一眼,似乎对她的人颇不放心。然而看了看地上的中年妇人,还是无可奈何地道:“在镇子东头,距此五里左右。”
五里左右的距离,骑马的话来回不消半个时辰,夏云岚大方地道:“你在此稍等,我去客栈里把马牵出来。”
“多谢公子……”少女含泪低头道。这种时候,除了接受别人的帮忙,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不一会儿,夏云岚不但牵出了飞霞,还顺便把腾影也牵了出来。
母女两个人,总不可能都骑在她的马上不是?
夜凝尘明白她的意思,一言不发接过了腾影的缰绳,对跪在中年妇人身边的少女道:“上马——”
少女迟疑了一下,站起身子,却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地上的中年妇人不肯移动脚步。
“姑娘——”夏云岚皱巴着鼻子对少女笑道:“你瞧着我们师徒两个就那么像坏人吗?”
“我……”少女嗫嚅了一声,不好意思地上前一步,攀着腾影的脖子向马鞍上爬去。
腾影身材高大,少女爬起来甚是吃力,夜凝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来帮你——”夏云岚看不过去,足尖轻轻一点,揽住少女的腰肢,眨眼间将少女送上了马背。
少女通红了脸颊,下巴贴着胸前不敢朝夏云岚看上一眼。
“师父,咱们走吧。”夏云岚复将中年妇人抱上马背,跃身坐在中年妇人身后,对夜凝尘道。
“嗯。”夜凝尘淡淡回了一个字,牵着腾影向北走去。
“咦,师父,你怎么不骑……啊,等等我——”夏云岚一句话未曾说完,发现夜凝尘、少女和腾影已远在数丈之外,急忙打马向前追去。
难怪人称师父“银面无心”,这么好的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机会,师父居然不要……
看着前面用轻功与小跑的马儿并行的夜凝尘,夏云岚的思想虽甚是猥琐下流,心情可愉快欣慰得很。
信淇镇并没有多大,不过片时之间,四人两骑已来到少女家中。
从交谈中得知,少女名唤卢秀儿,父亲在她三岁那年便已过世,母亲袁氏辛辛苦苦将她和哥哥卢小福拉扯长大。镇上虽说民风淳朴,可到底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与哥哥从小到大也没有少受欺负。
夏云岚将中年妇人扶进房间放在床上,昏暗的一星灯火下,但见室内四壁空空,了无余物。她不由叹息了一声,索性好人做到底地拿出身上最后十两银子递给卢秀儿道:“难为你小小年纪支撑一个家,这些钱你收着将就用上一段日子吧。”
“公子……”卢秀儿两眼含泪,感激地道:“对不起,适才……适才我不该怀疑你们……”似乎直到现在,这卢秀儿才确定夏云岚夜凝尘师徒两个不是坏人。
夏云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拉起卢秀儿一只手,将银子塞在她手中道:“没有关系,你对陌生人存些戒心原是应该的,毕竟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是好人……”
说到“好人”两个字,夏云岚的脸暗暗红了一红,前世今生,她好像还是第一次把“好人”两个字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不料那少女的脸此刻竟比她红上十倍,捏着手里的银子,看她的目光慌乱中又有些别的什么。
夏云岚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身着男装,不该随便去拉女孩子的手,于是忙松开了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卢秀儿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知道,公子是好人。”
“呵呵……”夏云岚欲待谦虚几句,旁边看了她们半晌的夜凝尘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道:“卢姑娘,你那哥哥可是去了繇山?你母亲思念他以至神智不清,他为何不回来看上一眼?”
“对哦……”夏云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些话其实早该问的。
不想听得夜凝尘问话,卢秀儿的眼泪突然啪嗒啪嗒落了下来,肩头耸动着,抽抽噎噎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哎,你别哭啊,有话慢慢说。”夏云岚拍了拍卢秀儿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不耐烦地道。
☆、第302章 无知少年
“我哥哥从小就喜欢练武……”卢秀儿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抹着眼睛道:“他一直想要上繇山拜师学艺,成为一名繇山弟子。 然而参加了两次繇山对外招收弟子的考试,皆未能通过……”
“通不过的人多了去,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不用难过。”看卢秀儿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夏云岚赶忙劝慰道。
“可是他不肯死心……”卢秀儿勉强忍住了眼泪道:“三个多月前,我和哥哥到镇上卖菜,适逢一个身着白衣黄衫的中年男子经过。我哥哥见其穿着繇山的衣服,便缠上去百般询问打听繇山的情况,最后还将那人带回家中,好吃好喝的一番招待。”
“那中年男人叫什么名字?”夏云岚插嘴问道:“如果他是繇山师叔辈的人物,我师父一定认得。”
“你们……是繇山的人吗?”卢秀儿没有回答夏云岚的话,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们的确来自繇山。”想起司琼音和汤耿义师徒,夏云岚又加了一句道:“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你也不要觉得繇山上全是好人。”
“你们真的来自繇山?”卢秀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却又随即暗淡下去,道:“那男人自称林昆,说自己是繇山上的一名执事……”
“不对!”夏云岚眉心一跳,凝着卢秀儿道:“繇山执事的服装是白衣青衫,你适才说那男人穿的是白衣黄衫?”
“如此说来,那男人可能是……可能是冒充的?”卢秀儿脸上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也难说……衣服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你接着往下讲——”唯恐惹得卢秀儿放声大哭,夏云岚忙道。
卢秀儿颤抖着嘴唇道:“他说他是繇山执事,看在我哥哥一心学艺、又招待了他的份上,可以私下里收我哥哥为徒,将我哥哥带上繇山……”
“繇山没有名叫林昆的执事。”夜凝尘忽然道:“何况,即便他真是繇山执事,也没有权力私自收徒。”
“那么他……果真是骗子……”卢秀儿变了脸色,眼睛里满是惊恐地道:“然而我哥哥信了他的话,执意要跟他走。我和娘也曾私下里劝过哥哥,叫他过一段时间再去繇山找他,免得上了骗子的当。可我哥哥说,繇山此届中秋比试的优胜者——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掌门弟子夏云岚,也并没有通过正规考核拜入繇山门下,而是由一位师祖辈人物领进去的……”
夏云岚抽了抽嘴角。自己的事情,竟传到这偏僻的信淇镇上来了么?传过来便传过来吧,却还不小心毒害了一个年少无知的懵懂少年……
她心里甚是过意不去,道:“你哥哥也太过天真,领夏云岚上繇山的乃是前代掌门之子,在繇山虽无什么职位,却身份尊贵,比四大长老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小小执事,哪里能够有他那样的面子?——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卢秀儿强忍着眼泪道:“后来我哥哥随林昆离开了信淇镇,我娘终是放心不下,托前往龙川办事之人到繇山打探我哥哥的消息。不料回来的人说,繇山最近并没有收任何新弟子进门。我娘慌了神,以为是别人不尽心,于是一个多月前带着我亲自去了趟繇山。我们在繇山到处打探,才知不但繇山最近没有新收任何弟子,而且也没有林昆这个人……”
“那林昆定然是骗子无疑!”夏云岚气愤地道:“竟敢打着我繇山的名头骗人,真是可恶之极……师父,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