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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抬眼,端着茶水又别过脸去:“价格不是问题,我今日可以先交些定银,你给我留下。”
好大的口气,她那破旧的王府旧宅可是已经飚价到了三万五了,竟然说价格不是问题。她最喜欢这样的敞快人了,这就笑了。
“这位老爷可真是痛快,既然这么喜欢那院子,自然给您留着。”
“你……嗯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我呀,”她笑笑:“我名未央。”
“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回身坐下:“就不知老爷怎么称呼?”
“什么老爷,”他放下茶碗,黯然道:“我姓柳,这宅子你就先留着,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再来寻你。”
顾琏城在外面叫着她,她这就应了声。
男人也就站了起来:“既然小公子这么忙,那我就先走一步,银子稍晚些我叫人送来,我也改日再来。”
说着未央还未等反应过来,他这就往出走了,正好和进门的顾大公子走了个擦肩。她忙叫人来送这个财神爷,顾琏城却是看着他的背影,倚在了门前。
他神色狐疑,挑着双眸问她:“他真的要买下王府旧宅?”
沈未央嗯了声:“怎么?你认识?”
顾琏城笑:“当然,他是醉红楼的大爷柳凤至,听说二十年前是第一头牌,名动一时。”
她咋舌:“这你也知道?”
他不以为然:“燕京街上的任意一家掌柜的,没有我不认识的。”
沈未央哦了声,看见他忽然笑了笑。
这一笑,可谓倾城。别人笑都有好事,顾琏城要是笑可准没好事,她顿时抱臂,戒备地看着他。他步步逼近,笑意更甚:“王府要是卖了,未央就又又几万银进账了啊!”
她随即反应过来,白了他一大眼:“你想都别想。”
他看着她:“别这样,挣那么多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
话未说完,沈未央已然封口:“不如什么,我挣多少银子也是我的,我的银子只能给我男人花,大公子就别惦记了啊。”
开玩笑,顾琏城就是个无底洞,合作还可以,她坑他还可以,想坑她的银子?
没门!
如果是平常,这男人估计早就挖空心计算计她了,可这一次,他却只是笑了,还大有一副你说得对的模样。
她听见他说:“好啊。”
☆、第31章 东宫夜
第三十一章
沈未央特意盯了顾琏城几日,可惜他再没有了动作。
也似乎将募银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就连那天说的话,也似玩笑,那个奇怪的银发男人随后真是叫人送了来千两白银,说是先定下来,改日再来。
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她忙着忙着这也就给忘记了,顾琏城编的故事的确动人,不多时间,太女殿下邂逅沈家小公子的事情,这就传遍了整个燕京。这一见钟情的版本传得有声有色,紧接着,又传出她的身份来。
自然是造假了,不知顾琏城怎么安排的,她连当朝太傅都未曾见过,就直接变成了那位大人的养子。太女殿下一直不婚,这是朝中老臣的一块心病,这事是好事,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太女殿下婚期定得也很近,昭告天下以后多少人又捶胸顿足。
沈未央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异样目光,她偶尔出行也会撞见各种模样的好奇模样,陈子邯在北街上面开了一家成衣铺子,就紧挨着她的钱庄,绫罗绸缎什么样式的都有。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她多少有些愧疚,为他提供了铺子和上万白银,供他折腾去。
也许就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这陈小公子拿她的东西是丝毫不手软,这也张罗得有声有色,因为她时常在钱庄走动,无形当中也给他做了个样儿。
都道这沈小公子一下子就把太女殿下迷住了,多少燕京小公子都好奇着她的模样,甚至以她穿衣为模本,学着装扮起来。为此,陈子邯特意给她新做了好几套衣衫,强求着她一天换一身穿了,未央哭笑不得,虽然不喜欢那些花哨的,不过倒也依着他了。他有事情忙,也就少来缠着她,倒也清净。
其实她肤白貌美,穿什么都好看。
陈子邯这一招,竟然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多少人慕名而来,排着队的要做他家衣裳,他忙里忙外,很快就断了货源。
天气逐渐冷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进冬月了,陈子邯略忧虑。
他还需回山东一趟,家中有了丧事,族里去了个老太太,他得回去看看,然后绕道去挑选丝绸,估计一时半会也不能回来。
未央不大在意,他却有些烦恼,因为再回来时候,她定然已经成过亲了。
虽然明明知道是假的,但还很在意,冥冥之中,他也总有一种感觉,就像是浮水的稻草,这种不安又不知怎样开口。
不过也容不得他多想,家里催得紧,这就赶紧回去了。
临走时候,陈小公子到钱庄寻她,偷偷与她咬耳朵,叫她别喝合…欢酒,说那个是要与他才能喝的,她应了。两个人在钱庄的内院里厢房坐了小半日,未央就是忙着拢帐,那些个借贷的需要第一次催欠了。
陈子邯就一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这个说那个,她一心二用,偶尔回他一句,也算是相谈甚欢,至少在顾琏城的眼里是这样的。
过了晌午,少年依依不舍的走了。
沈未央以为这也就是她人生当中,和陈子邯分开的无数次里面的其中一次,最普通的一次,也就没太在意,只送到了钱庄的大门口。
当然,她想不到的事情太多。
紧接着,在陈子邯离开燕京的第六天,良辰吉日,这就到了初六。
早起是个阴天,未央如同往常那样起来,福宝给她拿来了喜服,她这才想起是什么日子。外面宾客已至,因为她们来燕京也没有什么亲人,所以不多,多半都是观望着想走得近的,前段时间顾家大爷沈墨玉忽然转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总来沈家。
爹爹很是高兴,说当年是个误会,也叫她别放在心上。
当然,他高兴就好,未央也不太在意,家里家外有沈墨玉帮衬着,布置得也十分得体,外面天色渐冷,院子里面闹哄哄的。
她里面是白绢单衣,然后里三层外三层,穿了好几层,最外面才是喜服。上面金龙盘旋,绣工精美,领口和袖口都有滚边的金边,前衣和后衣暗底绣花还不一样,光只看着都觉得繁复华贵。
福宝摸着都咋舌:“这喜服得多少银子啊,上面都是金边呢!”
沈未央却是不喜欢这样奢华的,当时定的时候顾琏城也问了她几次,她懒得应对,就叫他看着做,没想到会做成这样,她甚至都怀疑他是故意的了。穿戴在身上,又系上玄色的腰带,伸手一摸,发现上面还有几颗货真价实的大珍珠。
她十分无语,也耐着性子坐了镜子前面,屋里站着好几个喜娘,一个个的这就过来给她描眉,梳头,这世界的男儿成亲也要描眉,虽然脸上不至于画那么多的妆,至少要画眉,这眉次日洗掉,再由妻主画上,回门的时候表明夫妻恩爱。
忙活了一阵,镜子里面就出现了一个含羞带怯的小公子,沈未央羞的是自己男装也能让自己惊艳,怯的是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娶陈子邯的话,他若也画这样的妆容,她真是受不了。强忍着她们在脸上动手动脚,一想到一会拿着盖头往头上一盖,别人也看不见,心里还舒服点。
沈家宾客来了能有十来桌人,韩湘子在外招待,到了日上三竿,未央才算打扮正好。
也不叫她吃东西,几个人在屋里陪着她,一个个的上前说着吉祥话,她伸手拿了碎银都打赏了一遍。
很快,就过了晌午,外面鞭炮齐鸣,红毯这就铺上了。
院子里热闹得很,她起早了,这会百般无聊就躺了床上迷糊着,喜娘们上前劝说,她心烦只装听不见。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未央又被人推醒,此时已近黄昏,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沈家的大门口。
因为太女身份特殊,人也不必下车,迎亲的队伍当中,自然有人将聘礼抬进了沈家门内。
未央逐渐不耐烦了,就像是掐着时间似的,外面喧闹声安静了下来。就听见有人喊着吉时已到,虽然太女并未露面,不过她能亲迎就已经很是难得,沉了一天的老天爷这会也发起威来,漫漫的飘起了雪花。
冬月初六,天气阴沉,按照命理上来说,太女殿下这是娶了一位不得了的小公子。
不过这小公子却不觉得,沈未央是遭了一天的罪,原来铃铛还给她拿了糕点叫她车上吃,可等人上了车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