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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进宫,她本来是想趁机去找倾城问的,但还没等到乾清宫,她就已经听了倾城这段时间被康熙指去毓庆宫照顾受伤太子的消息。想也知道,她是断没有那个勇气在那种情况之下闯进那人的房间去找人的,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人解释她当时为何会作出那番举动……就算她肯实话实,他也不见得一定会相信,搞不好还会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见陶沝许久不再作声,一旁的绿绮又忍不住追问:“福晋,您在想什么?”
陶沝回过神,冲她挤出一个微笑,继续轻柔地抚摸着怀中的狗,叹道:“我在想,报恩和喜欢应该是两回事吧?”
没错!虽然这么久以来,衾遥她的确都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报答五阿哥的恩情,但,这种报恩的心情,真的就是喜欢吗?
如果真是喜欢,那她当时在弥留之际又怎么可能会不出来?就算之前没有机会,那个时候——在她为五阿哥挡了一箭的时候,相信她就算什么都是可以被人原谅的吧?更何况,衾遥她……当时好像就已经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
“可是,我现在能还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
那时候,衾遥好像还过这样一句话。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句话的确是有点暧昧。而且,也能清楚体会到其中透出的满满无何奈何。可是,这真的就是喜欢吗?
陶沝记得,她当时能强烈地感觉到衾遥那种心心念念都想要报恩的心情——今生若无机会,下辈子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君恩。可是,如果要这种报恩的心情就是喜欢,却又好像……
“……如果真的是喜欢,那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九九?就算是被逼的,那也可以选择拒绝啊……既然都有那个勇气跳水,既然跳得那么决绝,既然已经抱了必死的心,那么,从一开始被逼嫁人的时候就可以跳了啊,为什么还要等到后来被九九赶回去了再跳呢……她,真的是喜欢五阿哥的吗?”
“福晋?!”
随着绿绮这一声饱含了惊诧意味的轻唤,陶沝方才惊觉自己刚才在脑海里想的那番话竟然已在不知不觉间出了口。望着自家丫鬟此刻流露出的、那犹如发现了外星生物一般的讶异表情,陶沝脸上也难免有些尴尬,赶忙解释:“呃……绿绮,我刚才那只是随口着玩的,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呵呵,你也知道啦,我这个人经常胡思乱想,然后口不择言的……”
“……”绿绮没话,但看向陶沝的目光却明显变得迷惑起来。
陶沝冲她呵呵干笑两声,觉得自己有必要赶快换个话题打消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的胡思乱想:
“绿绮啊,我问你一件事——如果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包括她的身子在内……那么,我们还能为她做点什么?”
“咦?”绿绮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到了这上面。“福晋是人死了以后么?”
“呃,其实,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听到对方嘴里迸出的“死”这个字,陶沝的心一下子被狠狠揪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无比落寞。“可是,我却知道,她现在应该是不在这儿了……”
或许是因为看出陶沝此刻的表情并非弄虚作假,所以绿绮很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继而踌躇着提议道:“要不……福晋就去庙里给她立个牌位吧?”
“牌位?”她这话一出口,陶沝几乎是反射性地抬起头。牌位这东西她好像以前也有听过,但却也从来都不相信就是了。
“对啊!往生牌位!”绿绮柔柔出声,“福晋可以请僧尼为那个人行法事以助其神识早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往生西方极乐世界?”陶沝拧眉将这几个字喃喃重复了一遍。实在不是她不愿相信佛家普渡众生的理论,而是现代各家寺庙里的商业化成分过于浓重,换句话就是骗钱,导致她对于古代的这些寺庙也连带心生不信任:“可是,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的!”绿绮十分果断地给予了肯定,没有半分犹豫。“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真的吗?”陶沝想了想,决定也跟着入乡随俗一回。“那……我们明日就去庙里吧?”
“哎?可是,福晋您……今日不是才刚刚和九爷……”绿绮答得有些迟疑,似在担心陶沝的这个期望会被无情破灭。“……九爷他,会同意让您出去么?”
即使九九不同意她也会去的,所以这两点并不冲突!大不了回来再被关呗,更何况她今天还跟那家伙大吵一架,估计那家伙现阶段正不想看到她呢……
思及此,陶沝立刻不甚在意地朝绿绮摆了摆手,“安啦!没事的!他今天还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呢——”着,对上绿绮那几近惊惧的目光,又朝她“嘿嘿”一笑,“所以,我这一去刚好是遂了他的愿,他没理由阻止我……”
“福晋,你怎么能……”一听这话,绿绮顿时摆出一副明显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似乎还想再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陶沝摆手打断了:“不用再了!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庙里给那个人立个牌位……谁也不能阻止我!”
斩钉截铁地完,她又回头看向窗外,语气却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温柔:“绿绮,今儿个也晚了,你就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记得早点来叫我起床!”
此语既出,绿绮知道再劝也是无效,只得依言退出了房间:“是!福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嗯!”陶沝点点头,一双眼睛却始终望着这边的窗外,动也不动。
她听到外屋的房门被打开,听到绿绮迈步跨出门槛,但紧随而至的那声“啊!”的尖叫声却在这一刻极大限度地挑战了她的思维神经,令她顿感意外。
尖叫声无疑是绿绮发出的。
“怎么了?”她立刻紧张兮兮地大声问道,随即抱着狗跳起身,直奔外间。
绿绮这会儿正扶门站着,大半个身子都被挡在了门后。见陶沝冲出来,她慌忙冲其摇手:“不,没事!只是奴婢刚才出门时脚下一滑,所以才会……”
陶沝还想上前,“那,你可是有哪里受伤?如果受伤了我去帮你叫大夫!”
“不——不,哪有那么夸张啊——”许是因为差点滑跤而心有余悸,绿绮此刻表现得极为紧张,一直不停地冲陶沝摇手,兼语无伦次:“福晋,您不用担心的,奴婢没事……”一边一边还从门后站了出来,将自己整个完好的身子都展现在陶沝面前,“您看,奴婢真的没事,您不用出来了,奴婢可以自己回去的……”
“真的吗?”陶沝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见她整个人看上去的确没事,身上的衣服也没弄脏,一时就没多想,只语带担忧地冲她点点头:“那,你回去的时候可要心点啊!”
“是,奴婢告退了!”绿绮着,便立刻从外面关上了房门,也将陶沝的一腔满满疑惑都关在了房内。
“汪呜——”
这时候,怀里的狗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大的呜咽,也拉回了还沉浸在自我思考中的陶沝。
“怎么了,你也哪里疼了吗?是不是我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弄伤你了?忍着点哦!到床上去躺着,我帮你看看伤口是不是扯到了……”
陶沝一边自自话,一边迅速抱起狗重新进入里屋。她将狗平躺在床上,心翼翼地拆开包扎伤口的细棉布仔细检查,前者腿上的伤口似乎并没有被扯裂或者恶化的迹象。
“汪……呜……”狗继续呜咽轻叫,叫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哀怨。
陶沝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用干净的细棉布将伤口重新包好:“好像伤口没事!是不是涂上去的药效发作你开始疼了?对不起哦,这鬼地方好像没有麻醉药,你得忍忍……”她一面绑一面絮絮叨叨地着,“那个人过,你的伤要过一个月左右才能彻底痊愈,所以,在这之前,你一定要乖乖的,知道吗?”
“汪……呜!”呜咽还在持续。
“好啦,我知道你很痛,不过你相信我,忍过去就好了,长痛不如短痛……”陶沝停下手里的动作,捂着自己的心口朝某狗做实例教育,“我这里之前也受了很重的伤呢,比你重多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你学我就对了……”
“……汪呜!”一听就是质疑的呜咽。
陶沝郁闷:“怎么,你还不相信啊?那我们来拉钩,我保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