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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海棠绽放,周炽就十五岁了,勉强不算是夭折,可以有个正式的葬礼……
“会的,会的,想看海棠花还不容易,我就知道二哥最喜欢海棠了,从德安搬了很多盆景回来,尚在花期呢!那里有个出名的湘绣绣娘,我亲自画的底稿,一幅栩栩如生的海棠春睡图,二哥肯定喜欢。”周煄仿若没听出周炽的言外之意,连忙推销者自己的海棠用品。
周炽眉眼含笑的看着他,道:“你把功劳让给太子殿下,陛下……”
“别说,二哥,别说!”
“陛下定然不满,你要找个机会挽回在陛下心中的印象,等我死了,你为我服丧一年……”
“二哥!”周煄眼泪忍不住滑落,他才十四岁啊,还是个孩子,这么能让他殚精竭虑的为自己考虑?周煄忍不住想告诉他,你别总是担心我,我有着成人的灵魂,我会过得很好的!
“我去了,你就是恭郡王府的嫡长子了,无论日后如何,总算给你留了个退路,就是外面的事不成了,承袭爵位总绕不过你去。”
“二哥,你总爱招我哭。”周煄用力抹脸颊,周炽这样为他考虑,不是想看他流眼泪的。
为什么周煄在他面前从来只把自己当弟弟?因为他聪慧、坚韧又体贴!这样的人,不论年龄,他是最好的兄长。
“二哥,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的,我会照看大妹妹,也会看顾李侧妃娘娘和烁弟的。”周煄保证,他知道周炽最放心不下什么。
“你信我,我也信你。”周炽微笑,周煄是个重情义的人,他知道,所以他在周煄面前很少提要求,因为周煄会默默做到的。周炽微微分神,他也不是个纯粹的人啊,他也会算计人心,他忍不住想,陛下到底有过人之处识人之明,他的傻弟弟啊,当得一个纯字。
周炽想着自己推荐给他的贺曼早就得了重用,不顾忌贺曼的蛮人血统,只为着自己说他是忠仆义士周立传养大的,就一直重用他,从来不禁止贺曼给自己传递消息,这样的信任,他需要回报。
周煄看他出神,自己也静默下来,生怕打扰他,果然,不一会儿,周炽就歪着头睡着了。
周煄轻轻把薄被搭在他身上,蹑手蹑脚的退出卧室,出了房门才看见川红眼眶通红的看着他。
两人快步走开,离卧室远远的,川红才低声问道:“三公子,我们主子又谁过去了吗?”
“嗯,他总是这样?”
“近些时日越来越渴睡了,太医说有可能,有可能就这么过去了……”川红语带哭腔道:“奴婢怕,有时候都想直接叫醒主子,可又想着,主子苦了这么些年,要真能睡过去,也算是解脱了。”
川红的心态,大约是府中绝大多数人的心态,生病是一件及其耗费心声的事情,周炽已经十四岁了,可身量还是如同孩童一般,和周煄站在一起,谁都不会认为他才是哥哥。周炽的脸色常年苍白,手脚冰凉,就算如今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他也要盖着薄被。他从出生就病着,太医总说熬不过了,熬过不了,可他一熬就是十几年,等待第二只靴子落地的人,恐怕都等的不耐烦了。
周煄却是自私的人,他盼着第二只靴子永不落地,就算再辛苦,活着总比死了强。可惜,天不遂人愿。
周煄破天荒的在恭郡王府歇了一晚上,清泉院的人高兴的忙前忙后,府中人都猜测徐大人的面子果然大,就算和王爷闹翻了,还是三公子最看重的舅舅,没见徐大人一来,三公子就留宿恭王府了吗?
看吧,现在周煄已经重要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晚上睡哪里,也让人觉得荣幸,欢欣鼓舞。
周煄暂无心思管恭郡王和徐子旭的感情纠葛,也没空例会那些下人的喜笑颜开,他一夜辗转反侧,使劲想周炽的病有什么治疗方法,太医说的胎中弱症,是心肺功能发育不全吗?不,周煄不知道,他连这些名词都只是一晃而过听说过,更别提治疗办法了,想了一夜都没个头绪。周煄抓着头发感叹,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当初学文科有什么用,他该去学医的,就是莫愁也比他强!
对啊,莫愁!周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莫愁在啊,他说不定知道一些方法呢!
第二天一早,周煄就去了海棠院。
“怎么又来了,外面事多,正是忙的时候。”
“二哥怎么起这么早?”周煄还以为自己只能见着川红等一干丫头呢。
“睡不着,倒是你怎么来了。”
“我来瞧二哥啊。”话在嘴边滚了滚,周煄还是没说出口,万一莫愁也没办法,不是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吗?
“我有什么好瞧的,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嗯,我下午再来看二哥。”周煄现在心头一把火在烧,恨不能肋生双翼,赶紧找莫愁想办法。
“去吧,我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嗯,二哥,你等我。”周煄信心十足的颔首,还不动声色的拉了门外的垂丝道:“三爷我有办法了,你们也打起精神,好好照顾我二哥!”
“三公子是说?”垂丝经验的捂住嘴,不敢相信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先别说,免得让二哥白高兴一场。你们自己打起精神拉就行了,让二哥看着心情好些。”
“是!”垂丝脆生生应下,忍不住绽开笑容。
第40章 爆发中二弟
天刚微亮,周煄就单人快马冲出城,往西山寺而去。
周煄如今正在封口浪尖上,这么多人瞩目着,他不敢直接去找莫愁,只能到西山寺会合。
一进西山寺就有主持迎了出来,周煄今非昔比,受到的待遇也愈加隆重。
“方丈大师,不知文慧大师回来没有?”周煄低头行一佛礼,笑问。
“阿弥陀佛,文慧师叔周游四海,归期不定,让施主白跑一趟了。”
“方丈大师谦虚,能受佛法熏陶,怎会白跑。今日来不过是偶感于心,旧地重游罢了,请方丈不必为我费心。”
“阿弥陀佛,施主自便。”方丈还以为周煄跑到庙里是躲清静来了,麻溜告退。
周煄对西山寺熟得不能再熟了,随从一个没带,他就在寺里到处游荡,信步走到供奉长明灯祈福的殿宇。也不知这种原属于墓室丧葬的长明灯怎会被佛家引用,大约是人都希望有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火照亮路途吧。
周煄是个不信佛道的,即使他遭遇了如此离奇的穿越事件,在幼年时又在佛寺熏陶了三年,依旧不信。但现在,他还是虔诚的焚香洗手,亲自为周炽点上一盏长明灯,并添上厚厚的香油钱,嘱咐僧人每日诵经祈福。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周煄往后山凉亭走去,并吩咐僧人他要静思,不要打扰。
果然,莫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你来了,我有急事要跟你说。”周煄急忙道。
“是吗?我也有急事要跟你说。”莫愁微笑。
“我先说。”
“我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周煄笑道,他从来都是友爱弟弟的,周炽的病情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我要出海了。”
“什么?!”周煄怀疑自己幻听了,莫愁要出海?什么时候?“为什么?”
“现在可不是以前,海上风险多大难道你不知道吗?就是当初,飞机、轮船都是风险最不可控的交通工具,更何况现在。这时候出海,一个风浪就能让人送命,坏血病困扰航海界数百年,类似种种不是你一个孤胆英雄能解决的。更别说你我又无根基,大自然险恶,人心更恶!”周煄着急得很,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出海了,中二病又犯了吗?“再说就你现在的身量,哪家船敢要你。”
“你该不会以为现在还和以前一样,船上只要壮年男人吧,我这样的孩子,自然也有用处。我带的人都是能放心托付后背的人,再不济我自己买一艘船出海就是。你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不瞒你说,我打听到徐子旭还要出海,若是到时候我自己干不成,就去投奔他吧。”莫愁倒是胸有成竹,不是他迷信,实在是听周煄说多了“主角光环”,幸运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徐子旭知道你的身份吗?出海那么危险,他凭什么带上你?”
“不知道又如何,我总能搭上关系,你不信我?”莫愁挑眉道。
“你的交际水平和应变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我只是……不明白,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吗?今时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