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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他的探子呢?是背叛了,还是被敌军发现了踪迹?
比起前者,洛然更愿意相信后者。她和突厥交战多年,监视敌军的探子不是一个两个,甚至突厥内部也有她打进去的钉子。
除非是集体背叛,否则不可能没有突厥军队到了眼皮子底下才被发现。
这样的几率太小,洛然不信。
而一条消息都没有递出来……洛然的心沉了下去。
……
白巳东曾经问过瞿洛然,可曾打过败仗。
后者的回答是:有过。
没有人是天生的常胜将军,尊荣高贵的长公主,到了战场上,也不过是一个没见过血腥和厮杀的小姑娘。
愿意对她悉心教导的,都是一桶水不晃半桶水响叮当的货色,无非是想摊上一个公主之师的名头飞黄腾达,而真正有本事的人,却又看不起她一个小姑娘来军中胡闹。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学,顶着他们的不屑,披着沉重的战甲上场。作为重点照顾的对象,其实往往还轮不到她杀人,就已经被自己人撞的晕头转向,能够保证不把手中的刀尖对准自己人已经是极限。
她不是没有年少轻狂过。
瞿洛然的确比同龄的京城贵女要成熟,可仍旧改变不了她仍旧是一个小姑娘的事实。
面对众人的刁难,她也曾经一意孤行,率军猛追穷寇,结果中了敌人的奸计,连人带马被围在山坳里,最后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无数将士以生命为代价,带着她突围。
从那日以后,切切实实在眼前飞溅的鲜血叫她意识到,真正的战争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战争不是边关传来的捷报,有赢就有输。而且不论输赢,生死都是常态——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
而她也并没有真正做好在战场上牺牲的准备——她怕死,怕的在马背上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她渴望活下去,就像是沙漠里旅行多日的旅人渴望水。安稳活着的时候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觉得为了国土子民,牺牲也在所不惜,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开始珍惜起了生命的可贵。
“瞿洛然,若有一日你死了怎么办?”
“那就把我烧了吧。”被问道的女子朗然一笑,说不出的洒脱,“我杀了太多突厥兵,我怕死后他们还要抢身鞭尸,不得安宁。”
……
真正到了她死的时候,想起当年她说的那些话,看着她的尸体,洛神医反而下不了手。
当洛然身死的消息传回城里的时候,满城皆恸。
铁彪一个八尺大汉,带着瞿洛然尸体回来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而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打退了偷偷摸到附近的突厥兵,没能问出是谁把千元细作的身份透露给他们的,三十里外的山坳里,躺了一地突厥兵的尸体,都被他们像柴火一样码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铁彪不是第一次带着战死弟兄的尸首回城,可是这一次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城门打开的时候,道路的两旁跪满了百姓,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却安静的很,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的跪着,
连平日里穿的最妩媚妖艳的妓丨女,都裹了一件素衫,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头上戴着一朵白花。
“恭迎将军回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随即一片高呼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恭迎将军回城!”
铁彪眼睛通红,紧握着□□的手,指节泛白。
“将军!我们回家了!”
☆、第33章 贵妃醉酒(一)
瞿洛然身死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与此同时传来的,是突厥兴兵的消息。
再过几个月,就是突厥的冬季了,突厥人要在这几个月里抢够足够过冬的物资,才会彻底安生下来。
新的将领还来不及派出去,边关的号角声就已经打响了。
没了瞿洛然的压制,瞿景瑜的皇位变得岌岌可危起来,朝堂上争锋相对的声音越来越厉害。他的几个皇叔可不会管天下民生的疾苦,他们只知道争抢谁才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权利。
此时几方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不是没有人打瞿洛然手中军队的注意,只是瞿洛然将军队交到了铁彪的手里,他们不敢逼得太狠,怕激怒了铁彪,又养出一方的枭雄,与他们分割国土。更何况现在突厥紧逼,他们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调动瞿洛然留下的军队抵御突厥的铁骑,铁彪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
蒋芝兰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瞿景瑜会哭的,毕竟他在几人面前,表现的一向不算坚强。
可是他却像是听见了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朕知道了。”
寥寥数语,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劳烦蒋先生转告白先生一声,可以开始收网了。”
……
瞿洛然的死像是催化剂,加快了几名野心家之间的争斗。
白巳东曾给瞿景瑜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森林里,一只狼看见一只兔子在写东西,发现他之后不仅没有逃,反而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狼好奇的问,你这只小兔子,为何见了我不跑,难道不怕我吃了你?兔子说,你知道我正在写什么吗?我在写狼肉的食谱。你不信的话,就跟我到山洞里看看,里面还有一只像你一样狂妄自大的狼,被我放了血扒了皮挂在山洞里,我现在就是在想怎么做才能把狼肉做的好吃。”
按捺不住好奇的狼仗着自己比一只兔子强大,毫不畏惧的跟着兔子进了山洞,却被守在里面的老虎一口咬断了脖子。
最后先按捺不住的人逼了宫,却像是被兔子骗入虎窝的狼,被撕扯的连渣都不剩。
“先生,您说得对,”瞿景瑜笑道:“我才是他们的主人。”
……
白巳东没有动用瞿洛然留给他的私军,只是偶尔会从探子手里,得知一些他的“亲人”的消息。
知道他们过得不好,他也就开心了。
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本来他是很想夺回那个位置的,想要报当年的仇恨,可是当他帮瞿景瑜解决了敌人,稳固了皇位的时候,他又突然什么都不想干了。
听着瞿景瑜每天上课的时候抱怨,朝臣尽是一些废物,一个二个除了说些好听的乖面子话,到了该做实事的时候,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白巳东觉得,其实当皇帝也挺没意思的。
但是让那些无耻之徒占着自己的位置,他也觉得不是很开心。
于是有一天他告诉瞿景瑜:“将军曾经答应过我一个要求?”
“什么?”
“现在我想换一个要求。”
瞿景瑜的确是一个守成之君,白巳东却不是。如果没有洛然的出现,他会和蒋芝兰率领千元的军队回到他的国家,夺回王位之后,一点又一点的蚕食千元国,吞并周边的国家,扩大自己的版图。
但洛然出现了。
他的命运也因此改变。
……
蒋芝兰的祖父和父亲,终于在瞿景瑜对朝廷进行清洗之后,得到了重用。而蒋芝兰也得偿所愿的成为了一名国子监的女先生,她广招门生,不论出身,只要肯来,只要愿意学习,国子监就提供食宿,但若是抱着混吃混喝过日子而进来的,便会被毫不犹豫的赶出去。
瞿景瑜很欣赏蒋家,更欣赏蒋芝兰,为她办学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最终,她以一介女流的身份,名垂千史。
……
任务世界里的人物,都有了各自的结局。
铁彪成了新任的将军,在战斗中杀死了当年在村庄烧抢掳掠的突厥头领,牛大力娶了小花,两人生了一个胖娃娃,小虎也看上了卖豆花的姑娘,两人一天到晚眉来眼去,洛神医还在边关晒着药,骂骂咧咧的救着伤员……
已为帝王的瞿景瑜,摒退了宫人,走到空旷的重华宫前——这本是历代太子的居所,却是曾经瞿洛然的住处。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洛然能够看见他的眼神。
思念而又哀伤,却不绝望。
“阿姐,我好想你。”
……
戏园子里一如往常的热闹。喝酒的,聊天的,往来之人不绝。
今日上的戏折子是《贵妃醉酒》,台上的人咿咿呀呀的唱着,台下的人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听,洛然亦在听戏的人中。
洛然此次附身的宿主,并非附庸风雅之人,也欣赏不来戏曲,她坐在这里只为了一个人——台上的贵妃,秋长生。
捏着兰花指的贵妃眼睛一瞥,注意到了她的到来,远远投过来一个媚眼,洛然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一饮而尽。
待台上的贵妃唱道:“……去也去也,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