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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轻轻一声,仿若用手指戳破一张纸一般,雪白的箭矢穿透了红姬的头颅。
刷!红姬已经失去生息的身体飞快的往地上坠去。
然而白衣女子却是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远方已经快要消失的一个金色光点,又重新抬起了箭。
只是这一次,她放在弓弦上的指尖,却是在微微颤动。
“够了。”一个人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道。
白衣女子突然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长弓也随之消失,她雪色的长发一点点染上墨色,身上的白衣也渐渐变成了青云山最普通的外门弟子袍。
男子抱着紧闭着双眼的女子从空中一步步的走下,楚云端紧张的迎了上去。
“师尊,洛然她……”
男子的注意力原本全神贯注的投在怀中女子的身上,听见她的话,才微微抬起了眸子,但也并未看向她,只是似乎从自己的思绪里抽了出来,将视线落在了怀中女子的脸上。然后楚云端听见他说道:“陵越在下面。”
……
陵越还用着青云山上的壳子,但是浑身满溢的魔气却是掩都掩不住的。
将他带上去的时候,楚云端还满是犹豫。陵越的身份她是知道的,但与此同时她也相信陵越给自己承诺的话。
他会回到魔界,夺回魔尊的位置,退兵,与人界建交,然后娶她为妻。
可这些……白师尊会信么?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陵越醒了。
“云端……?”男子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阿越,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问道。
“说来话长,我也不太清楚,”楚云端说道,“白师尊在外面,你……”
“白巳东来了?”陵越一挑眉问道。
楚云端想了想,白师尊的本名,似乎就是白巳东,便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我和他是旧识,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白巳东,好久不见。”
怀中抱着洛然坐在树下的男子抬了抬眼,只是问道:“你可还记得你昏迷前的事情?”
楚云端扶着他坐下,陵越现在的身体里抽不出丝毫的力气来,虚弱得厉害。
他眯起了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在交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可以直接传到魔族主城的传送阵,但是这个阵法年久失修,残破不堪……”
☆、第32章 泪包皇帝男配(七)
御书房里两位丞相争执不休,眯着眼睛的瞿帝无聊的打起了哈欠,一副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一个宫人猫着腰沿着墙角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起了外面的事情。
瞿帝猛地坐直了身子,还在激烈的争论中的两位丞相,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他,只听他着急的说道:“宣长公主进来。”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通传的太监已经扬声喊了起来。
“宣长公主——”
听到声音的侍卫,便拿开了挡在瞿洛然面前的□□,单膝下跪,恭敬的说道:“恭送公主。”
瞿洛然没有看他,只是牵起了瞿景瑜的手,脚步坚定的往御书房走去。
瞿景瑜本来应该害怕的。
御书房一向是一个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瞿帝对他来说,更是一个又爱又恨的人。
他渴望得到瞿帝的认同,可是又害怕他看向自己时带着恨和失望的眼神。
可是此时在瞿洛然的身边,他竟然难得的平静了下来。他仰着头,眼睛里还含着泪水,看向了身旁的瞿洛然。
他的阿姐身材并不高大,十三岁的姑娘,五官才刚刚长开,倒是眉毛浓密而又整齐,直直的像是一把小剑,斜插入鬓中,有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英气。
她拉着他,直直的走到了瞿帝的面前,无视了两个白发苍苍的丞相,跪了下来。
瞿景瑜没有像她在门前交代的那样哭的声嘶力竭,而是默默地留着泪水,咬着唇,一言不发。
他生的女气,除了薄唇,竟找不出几处与瞿帝相似的地方,但是细细打量他的眉眼,却不难发现已逝皇后的痕迹。
若说瞿洛然与皇后有五分的相似,那么到了瞿景瑜身上,便足足有了七分。
只是他性子一向懦弱,少了皇后身上的气度,便是七分,也削减到了三分,又是个男子,就更加看不出来了。
此时一大一小两个儿女跪在自己面前,小的那个哭的满脸通红,却憋着不发出声音,大的那个泪水还在眼睛里打转,满脸的委屈却摆了个明明白白。
“乖囡囡,莫哭,爹爹在这儿呢,告诉爹爹发生了什么事,爹爹给你做主。”
瞿洛然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眼泪刷的从眼眶里滑落了出来,一颗接一颗,一串接一串。
左右相对视了一眼,这位虽是女子,可是朝堂上下谁不知道,长公主是被当做未来储君在培养的。
既然从宝贝女儿那里问不出什么来,瞿帝将目光看向了一向被自己忽视的小儿子身上。
“既然你阿姐不说,你来说。”
“是。”瞿景瑜诺诺的应道。
他哭的有些时候了,声音也跟着一抽一抽的,不过还是断断续续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瞿景瑜每说一句,瞿帝的脸就跟着黑上三分。瞿景瑜不过是个六岁大的小孩,自然做不来什么把话说好听的事儿,几个纨绔子弟说了什么,他听到了什么,一字不漏,连个人称都不带换的全部转述给了瞿帝。
被牵扯到其中的右相也跟着黑了脸,倒是没有将子孙送到国子监的左相,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
瞿洛然这一笔黑状告下来,几个纨绔有理也变成了无理,白白挨了一顿打之后便被各自的家长气急败坏的领了回去,家中势力再大又如何?没得显摆到了皇上面前的道理。
“阿姐说,世家权利再大,最大的终究是皇帝,只要千元国在一日,他们就越不过父皇去……”
“阿姐说,我是她的阿弟,有她在,天塌下来都不要怕。”
“只是……”瞿景瑜掩面,遮住自己脸上的痛苦,“我却辜负了阿姐的愿望,没能做一个合格的皇帝,甚至保护不了阿姐……”
蒋芝兰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眼里写着期盼。
“皇上,您一定能够做到的。”
一旁躺着的白巳东嗤笑道:“某既然答应了将军,便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
他的话里流露出的全是对自己的信心,却比蒋芝兰的安慰还要有效些,碍于马车里的空间实在太小,瞿景瑜只得拱手作揖道:“那还要多谢两位先生的教导了。”
“你谢蒋先生即可,某没什么好谢的……”离了瞿洛然,白巳东说话越发的放荡不羁起来,“我和将军是公平交易……”
……
白巳东和瞿洛然之间有什么交易,瞿景瑜没有多问,阿姐总归是为了自己好。
回到千元国的皇宫,对于皇帝身边多出两个人的事情,不论是身边的宫人,还是朝堂上的大臣,都表现出了极度的关心。
瞿景瑜对外的解释是白巳东和蒋芝兰是自己在路上捡到的两姐弟,见他二人形貌不凡,便带回了宫中。
对两人几番试探之后,大臣们表现了一下对皇帝安危的担忧,便将此事按下不提。而瞿景瑜则按照白巳东的要求,在宫中装出一副沉迷于女色的样子,整日紧闭宫门,不务朝政,将政事都推给了身边的宦官。
乾清宫的正殿里,化作瞿景瑜模样的男子,正在与一个宫人追逐嬉戏,而偏殿狭小的房间里,瞿景瑜却捧着书,听蒋芝兰给他讲治国之道。
“这千元国,迟早要完,要完啊……”忧国忧民的大臣仰天长叹。
……
朝堂上风起云涌,却干涉不到遥远的边关。突厥才被狠狠地击退,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所以洛然也安心养伤,乖乖地听从洛神医的指示服药。
只是平静的日子总不会过得太久。
洛然的伤势比大家想象中好得还要快,在瞿景瑜走后的没几天,她一片漆黑的眼前,就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些许的光线——至少判断白天还是黑夜没有问题了。
她自嘲道,总算没成一个真瞎子。
但却没有时间留给洛然让她慢慢恢复下去。
探子来报,城外发现敌军的踪迹的时候,已经离城门不到三十里。
三十里是个什么距离?若是探子没有发现的话,躲在山谷里的敌军,派出骑兵,赶路一个白日,就可以趁着夜晚杀入城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探子是才派出去的,一发现敌军的踪迹就赶了回来。
那其他的探子呢?是背叛了,还是被敌军发现了踪迹?
比起前者,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