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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瞪她一眼以示愤怒,再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茜娘来了吗?”二嫂话音刚落,门就被拉开。
为什么男子的发还可以这样乌黑亮丽,还有那通身的气质,书儒中带着刚毅不屈,但是那张脸,模糊,依旧模糊,所有五官都像铺展在一张白纸上,我只能看到纸皱起来的痕迹,瞪足了眼睛也看不清画上的痕迹。不过看着桂林那个色迷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美男,大大的美男了。
“茜娘。”脱去了幼子稚嫩的声音,籍郎用他那忠厚的嗓音呼唤我时,只叫我心里头的小鹿欢跳的厉害。
“小姐,这是崔家少爷吗,变化太大了。”桂林分贝整整提高了八度,我翻了一记白眼,只想装作不认识她。
籍郎立在门口等着我的回应,我心想,难道我该娇滴滴的回一声籍郎?一阵恶寒通过全身,罢了还是正常点吧:“崔少爷怎么来了?”
他一愣,却是很快又展开了笑颜:“茜娘几年不见,可是和我生疏了许多。”
“往日里崔家少爷多茜娘的好,茜娘都没齿难忘。”我一阵风的走过他身边,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纠缠。
“野丫头,籍郎可是还比你年长几岁呢。”二嫂撸过我额前凌乱的碎发,不好意思得跟籍郎大声招呼。
“若是按辈分论,他还该叫我声姑姑。”
“噗哧。”桂林没忍住,最先笑出来。籍郎略带尴尬道:“茜娘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那我就叫你小籍吧。”我就要看你那故作矜持的样还能多久,竟比我一个女子还能装,我有心整他,倒是整到了我自己。
谁知籍郎真就补上一躬恭敬得喊了一声:“姑姑。”
那个尊敬,那个口气,只叫我心头一颤。我挥挥手一脸嫌弃道:“算了,你还是叫我茜娘吧。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二嫂嬉笑着拉过我,扣住我不安分的双腿盖:“安分的坐着,别叫籍郎看笑话。他来是有两件要事。”
我被扣得着实难受:“二嫂我不动了,你叫我这双劳累的腿,好好歇歇吧。”
桂林上前给我垂垂肩:“小姐今日捉了一条可肥的鱼。”
“可拿去给王姨了?”破天荒,今日二嫂竟然没骂我。
“送去了,二嫂什么事啊。”我左眼余光看到籍郎看着我裙底,便有些不自然得收了收脚。
籍郎察觉到了我微小的动作,收了目光:“莺娘让我告你一声,准备好给她填妆吧。”
道完我并未有多大的惊讶,莺娘和江鸿的郎情妾意早已是人尽皆知。成婚不过就是早晚的事。
“那江鸿武举考得如何?”
“不错,得了一个前景不错的官职。”籍郎寻了就近的位置,挨着我坐下。
我顺着往二嫂处移了移:“那还有呢?”
“此次莺娘成婚后,我就要上京赴考了。”籍郎端过桂林泡的毛尖,嘴刁的狠:“今年的新茶?”
“是,我特意在清明第一场雨落下前时摘得即炒的。”
“嗯,味道不错。”
我一口气塞在口中发不出,这小子绝没有小时候那般好忽悠了。这城府,这心计,只怕迟早金榜题名。
“你不祝愿我些什么?”
“你需要吗?”我把玩着二嫂新做的穗子,二嫂手巧的狠,我却是没能及上一分。就这女红最让我头疼。
二嫂夺了我手里的穗子:“干嘛呢,籍郎可是不辞辛苦特意过来看你的。”
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怄气,这十年,一封信也没有,莺娘能送我消息,他还不能,还有先头,我喊了那么大声能没听见吗。也不理我。
“不幸苦,无非也就是颠簸了十多天的路程。”
他说归说,眼神还是在打量着我裙下的鞋子流露出的样子,应当是嫌弃吧。
“茜娘好的狠,要不得谁来关照。不过还是很感激你把莺娘的事带消息给我。”我下了地,尽量让裙子遮住鞋子。
籍郎不知何时学会了那种违心的微笑:“不是说捉了鱼吗?我也饿了。”
第四十九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王姨,你别忙活了,一起坐下吃吧。”到底是大厨,做出了桂鱼丝毫不必前世在酒店里吃的味道差半分。
二嫂夹了一块鱼鳃上的肉递到籍郎的碗里:“这里不比洛阳,没有山珍海味。但是王姨也算是地方的名厨,色香味绝不比凤东楼的差。”
我自豪的抬起下巴:“不过,这个做法在全唐境内,怕也没几人能做出来呢。”
王姨有些局促得搓着老手:“这个,二夫人真是谬赞了。这道松鼠桂鱼的做法还是茜娘教我的。”
籍郎细细品味鱼肉中的精道,不住赞叹:“确实好吃,酸酸甜甜的,只是这松鼠我并未见到啊?”
我眼神指示这桂林上外头去把地里埋着的桃花酿取出来。二嫂自然是看见了,也没吱声。
“你可能饮酒?”我夺过桂林刚扒出来还带着土的酒窖子,虽是过问,却已给他斟满。
二嫂嗔怪了我一眼:“还淘气。”
“嘿嘿,不过就是觉得籍郎舟车劳作的,总要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一下。”我自认为他那种乖乖男总是不会尝酒的,定是三杯就倒。
王姨在我软磨硬泡下总算是应了,半坐在凳上,也紧绷着身子。
“雪琴,你只管好好坐吧,多年来你我情分早超了那些规矩。”二嫂给王姨倒了半杯,先叫她尝尝可喝得。
王姨喝了被热乎酒,就不似先头那般拘谨:“这些年来茜娘可是教了老身不少做菜的手法,好多稀奇古怪的,做出来那味真是人间难寻。”
我不知道王姨酒量原来这么浅,早些教她的时候就说过不能对万人道的。
“王姨谬赞了,不过就是觉得试一试,没想到真能行罢了。”我极力掩盖,却道得磕磕巴巴。
王姨还待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籍郎破了嘴:“茜娘自小就聪慧,我信王姨没有说假。”
二嫂见籍郎如此赞我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快些吃菜吧,都要凉了。”
我那可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对了,酒娘和娟娘如今可都还好?”二嫂放了筷子,有些愁眉的问道。
其实我起先和莺娘通信时就想过问的,又觉得必将是国公府的错,难以启齿。
“酒娘如今生有一子,娟娘有一女。”籍郎虽说是外男,但是当是也不小了,这中间的事应当也是明白几分的。
“一子一女,正是一个好字。”二嫂说完,我便附和着说几句客套话,顺道又灌了他几杯。
“你嫂子我年纪大了,吃不消这样的喝法。”二嫂撑了桌子,叫王姨扶着一道寻榻上坐会儿。
桂林小脸喝得红扑扑的,也有些迷糊:“小姐,那几年前埋的几罐子可还要挖出来?”
“原来,你还藏着好酒,难道这刚喝的就和温水一样。”籍郎温文尔雅的声音吐着这几个字也叫我生不起气来。
我用力一拍桌子作势我自己还没醉的样子:“去,都取来。竟然敢说我的酒不醉人。”
一罐,两罐,到后头已喝的一发不可收拾。直到籍郎说自己不行了,我才住了手,只花着眼嘲笑他:“看你小样。还在本姑娘面前装。”
二嫂看着我胡言乱语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茜娘喝混了。桂林快送她回屋去吧。”
桂林哦了一声,也是迷糊着扶我,我却是一手搭在了一个宽厚的肩膀:“好酒吧,醉人不?”
话一道完便没了知觉。
春夜里的风暖暖的,像一双玉手抚摸着我发烫的脸颊。
“这风也醉人。”我不禁赞叹那阵‘柳絮‘粘在我脸上的柔软。
一路一直未吱声的眼前人,突然说话了:“茜娘口水都流我肩上了。”
我一听是个男声才一激灵睁开了眼。“籍郎啊,你不是醉了吗,怎么不会屋里休息呀。”我摇摇晃晃的身子,就快要跌倒。
他的长发过我的脸,和刚才的柳絮一样,有种淡淡的墨香。
咫尺之间的眉眼,嘴唇,我生生的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动弹。
暧昧的呼吸,流动的风声,眼波中牵动的情愫。
什么。一时间,天旋地转,我的唇被一种湿湿的温热的东西包含着。
我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你怎么,你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你不是和欣水双宿双飞了吗?她能为你生儿育女,是你的真爱。你又为何要和我纠缠!酒劲上头,我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