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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指了几个歌舞助兴的说道:“这几个,哀家都瞧腻了,让舞乐坊换上新的来……”
梅妃温婉的应下,回道:“妃妾倒是有些年没有听戏了,只不知道这样的场合,能不能听了,还请太后示下。”
“听戏?”太后似是认真的斟酌了下,说道:“没什么不成的,让人多备些火盆也就是了。”
梅妃眉头这才松散了些,笑着说道:“那妃妾回头让四皇子选了适宜的戏班子来。”
梅妃转头,看向身侧的萧子诚,温和笑着问道:“子诚,宫外哪家的戏班子最好?”
萧子诚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手心的茶盏中,他与梅妃进来的时候,宛如只与两人见了礼,便去侧边的花厅了,隐约能瞧见她周身围绕着雾气,姿态从容淡雅,看其方才的神情,应该是她亲手沏的茶……
萧子诚猛然被梅妃问起,有一瞬的呆愣,不过他转变的极快,笑着回道:“倒是有几家不错的。母妃若是想要入宫表演,却是要好好的查探一番才成。”
宛如此刻从花厅后走了出来,手中还托着一个紫檀木雕牡丹花的红漆托盘,上面放着翠绿莲花盏。宛如微微与梅妃和萧子诚示意后,便放到了太后身侧的小几子上,盈盈笑道:“太后要趁热喝。”
太后扫了一眼那碧色的茶汤,便有些不大想去碰了,笑着说道:“宛如也坐。梅妃正说,要请了戏班子入宫,你有没有想听了的?”
宛如将那莲花盏往前推了推,说道:“太后先喝了这茶汤,宛如再说不迟。”
梅妃见这架势,看了眼花厅的方向,问道:“方才瞧见郡主在花厅后头,莫不是这茶汤是郡主亲手做了的?”
宛如莞尔,和声回道:“是太医备下的茶饮,用了新鲜的桑葚叶煮的茶汤。可以去肝火,肺火的,旁的宫女煮了,太后不肯喝,总说是一股子草香,没法子,只能宛如亲自动手,让太后看在宛如的面上,好歹喝上些了,总比喝了那苦汤子的好。”
梅妃在一旁附和着笑言道:“郡主有心了。”
太后颇为无奈的端了莲花盏。喝了几口,方才用帕子擦了唇角:“原想着,梅妃来了,哀家便躲过去了。如今瞧着,却是不成的,你这丫头,实在是执拗的很,如今可能说了,你爱听什么样的戏。让梅妃帮你安排了。”
宛如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宛如知道的戏不多,梅妃娘娘看着安排就好。”
“那怎么能成?你头一次在宫中过年,可不能委屈了你,不然你那外祖母,第一个不依,怕是要来找哀家算账的。”太后说笑着,又对梅妃说道:“这丫头是个懂事的,总怕给旁人添了麻烦,她们这样的年纪,可不就爱看那些个缠绵悱恻的?昨个儿舒茜还跟哀家说,瞧见这丫头手里拿了本什么孔雀东南飞呢。”
孔雀东南飞五个字一出,宛如和萧子诚俱是一怔,那本是萧子诚递给宛如的,本是无心之举,可被舒姑姑瞧见,又被太后这般说出来,却怎么都觉得是有深意在里头的。
宛如微微低垂了头,长长眼睫毛,盖住了黑琉璃般的眸子,轻柔回道:“那样悲戚的故事,是不适合在宫中宴席上唱了的,更何况还是除夕宴呢,该唱些喜庆些的才好。”
萧子诚也在另一侧说道:“的确,且那样的戏,也只有在宫外走街串巷的戏班子才有,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太后盈盈笑着,看了宛如一眼,又看了萧子诚一眼,笑得愈发轻柔:“原来是这样,哀家不懂得宫外的事儿,倒是让你们笑话了,那就让梅妃看着安排就是了。”
萧子诚此刻站起身来说道:“太后,年底事情多,孙儿就不再宫中多耽搁了。”
“恩,去吧,哀家如今有宛如,也不用你经常来陪着了,你年岁大了,请安这样的事情,来年要交给瑾萱丫头了。”太后说笑着,又看向梅妃,亲昵的说道:“来年也要努力,你母妃可是早就想要抱孙子了。”
萧子诚牵强的笑了笑,再次行礼,才算是告退了。
梅妃的目光在萧子诚与宛如的身上转了一圈,旋即若无其事的又与太后说起了宴席的安排,接近午膳的时候,才算是将一切都说通透了。
“宛如,你替哀家送送梅妃吧。”太后似是有些疲累了,姿态慵懒的倚在罗汉榻上的蜜合色大迎枕上。
宛如恭声应了,与梅妃一道出了慈宁宫大殿。
两人微微错开些身子,行在抄手游廊之上,梅妃轻声说道:“本妃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喜欢孔雀东南飞的,只觉得那样的爱情让人艳羡不已,可如今年岁大了,倒是有另一番感悟,不知道郡主可愿意听本妃说说?”
宛如眉宇间轻轻蹙起了一团阴郁,缓声回道:“宛如并不觉得那样的爱情让人艳羡,不肯争取的人,不配得到刘兰芝的爱意,失去才知道珍惜,却已经是迟了,若是一开始,焦仲卿就没有让刘兰芝离开,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既然娶了刘兰芝,就该给她幸福才是。”
梅妃微怔,没想到宛如竟是会如此作答,疑惑的看向宛如。
宛如却是停住了脚步,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梅妃娘娘慢走。”
梅妃想要警告她,不要与四皇子离得太近,可宛如并不想要听了这种无端的指责。(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明知道
梅妃就这样被宛如扔在了原地,回身看着宛如的背影,良久不语。
那女子穿着浅鹅黄的对襟阮烟罗褙子,领袖口是纠缠的藤蔓,清雅端丽,发髻上也没有用了太多繁杂的发饰,一支陶瓷兰花簪子挽住三千青丝,最是轻简的样式……
“娘娘许是多虑了。”梅妃身边的宫女轻轻的为梅妃整理了一下缠枝蔷薇花的蜀锦斗篷,轻声说道:“奴婢瞧着,宛如郡主在宫中的日子难过,想要逃离宫中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与四皇子殿下有牵扯呢?”
梅妃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雪白的哈气慢慢的消失踪迹,低声轻语道:“先前文贵妃便说过,宛如郡主的性子,并不如本妃瞧见的那样好,原还以为是因为文贵妃与宛如郡主有些嫌隙的缘故,如今瞧着,文贵妃倒是没有说错的。”
那宫女将手臂放在梅妃身侧,梅妃轻轻一笑,将手从袖笼中拿出来,顺便将手炉递给了另一侧的宫女,一只手搭在那宫女的手臂上,缓缓前行,身后的宫女们,自动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经过昨天一事,这宫中胆敢给本妃脸色瞧的,宛如郡主还是头一个,倒是将本妃从飘飘然中唤醒了,不过才一夜的功夫,本妃竟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冷遇了,果然,由奢入俭难的。”梅妃徐徐前行,低语道:“她这样的性子,皇上遇到了,也是皇上的劫数了。”
那宫女沉声回道:“依着奴婢瞧,宛如郡主并没有留在宫中的意思,若是当真有心,宛如郡主在这后宫中,说是能横着走也不为过,可奴婢冷眼瞧着,宛如郡主是当真对皇上无心的。”
梅妃掩唇轻笑,眼眸中闪过一丝哀怨。道:“宛如郡主有没有心,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皇上是不是有心。二皇子昨天那番话,难道你还没有听明白吗?”
宫女沉默片刻,低声回道:“正因为奴婢听得清楚。才会有此一说,宛如郡主很聪慧,可以一句话,就为自己做辩解,您也冷眼旁观了这些年。昨天那场大火,绝不会是皇后娘娘派人做下的,旁的奴婢许是不知,但玉琴对皇后娘娘的忠心,绝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梅妃出了慈宁门,面对着幽长的宫道,低声轻语:“所以本妃觉得,宛如郡主很聪慧,看看太子妃与四皇子妃,同样是如宛如郡主一般的年纪。可是论处事应变之能,怕是太子妃与四皇子妃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及宛如郡主一个。”
“若当真如娘娘所说,那让宛如郡主与四皇子稍微亲近一些,不压住皇上的底线,对四皇子应该是大有裨益的吧。”宫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奴婢听说,太子殿下昨夜又昏过去了。”
梅妃目光猛然转向那宫女,微微眯了眼睛问道:“你去打听了东宫的事?”
“奴婢谨遵娘娘吩咐,不敢打听东宫的事情,只是娘娘如今身份不一般。那些意图攀附的人,自是会将消息传给奴婢,若是奴婢不听的话……”宫女没有继续说下去,梅妃也明白她的意思。
在这个后宫中。本就没有所谓的明哲保身,她能在宫中活下来,若只是一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