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钏竹这一记马屁拍的正合太后心意,太后一面闭着眼享受钏竹按摩带来的舒适感,一面问道:“你这个猴精,就是会哄哀家,对了那边怎么样了?”太后早就想到和硕郡主定会闹一场,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来自己这里哭闹,所以才多此一问。
钏竹边用手顺着太后的脖颈向后背轻柔着,一面回道:“郡主自从回去就一直没出来,不过人都赶了出来,听声音该砸了不少东西。”
正说到这里,手却突然被太后紧紧攥住,钏竹心下一惊,面上却似是疑惑不解,而此刻太后回头,刚好捕捉到了钏竹疑惑的表情,心中有数。
要说太后已是花甲之年,但眸光一如既往的睿智,让人无所遁形,钏竹忍着疼痛,问道:“太后娘娘?”
太后眯缝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钏竹的每一个表情,将一切尽收眼底,做到心中有数,继而低沉的问道:“你一向回话不带自我感情,今日这是怎么了?”即便是询问,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钏竹看。
钏竹在太后的手攥住自己的时候,已然明了,故而在听到太后心的问话时,目光丝毫不闪烁,任凭太后攥住她的手,稳声回道:“奴婢是觉得郡主体会不到太后的苦心,还砸了您心爱之物,有些不平罢了。”
太后听她说完,又看钏竹露出少有的撅嘴抱怨的神态,才松了手,转回了头,闭上眼睛,示意钏竹继续给她揉捏,缓缓的说道:“和硕年轻,有些小心思小手段,哀家还是看的出来的,什么心爱不心爱的东西,都不要紧,那孩子是庄亲王唯一的根,我怎么能不疼她呢?”
钏竹闻言赶紧低声回道:“奴婢逾越了,奴婢知错了!”
钏竹话虽如此,言语中还隐藏着两分不悦,太后察觉到这两分不悦,心下高兴,只要钏竹还有两分佞劲,那就还好把握。
☆、168。周延君
只是没想到小小的杜玉娘竟然给逃了?这让她怎能甘心?想到这里,又吩咐道:“加派人手,追查杜玉娘,还有玉娘离宫的事不许传出去,无论谁问,只说在宫里!要敢透露半个字,都提头来见。”
只听暗处有人应了,就只见幔帐一飘,再无人影,钏竹对太后的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卫,早已习惯……
玉娘白兰以及红叶三人乘坐在疾驰的青布马车里,玉娘摸了摸怀里的包裹,那是玉娘进宫前特意随身携带的银票,还好都在,这样一来行事就方便了许多,想到这里,玉娘暗暗的松了口气。
而坐在一旁的白兰,看着主子和红叶,又想到难以预测的未来,不由得皱起眉头,红叶看着这两个人,一面暗自感慨着这一天的惊险,一面想到,赵嬷嬷和红豆还留在王府不知道日后情形如何,毕竟都是从江淮一起来的,如今自己就要和玉娘亡命天涯了,而她们也许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心中又难免牵挂。
再看玉娘此时的沉稳,又觉得她坚持跟着进宫,这个坚持是正确的。毕竟此刻还能陪在主子跟前。
马车大概跑出了离京城二十里的时候,前面有几个分岔路口,车夫逐渐放慢了速度,坐在车里的玉娘察觉到减速了,想也没想就掀开帘子问道:“袁英,怎么了?”
那个被称作袁英的车夫原本是跟随薛铭睿的暗卫,只是如今和白兰一样,都成了玉娘的随士,当时薛铭睿临行前,就对他们几个吩咐过,从今后惟玉娘马首是瞻,一切都听命行事。
所以到了路口的时候,袁英没敢自作主张,听到玉娘的询问,赶紧简单答道:“回主子,前方有三个路口,不知道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袁英一边回着玉娘的话,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此时还在离京的官道上,若是往南在往前走就是一片密林,那里倒是个可藏身之处,东边和西边则是大路一片,只是不知道,主子要选那一条呢?
而玉娘此时已经挪着到了马车边,伸着头在看两旁的情形,玉娘也看到了那片密林,在这样月光暗淡的夜里,那些随风摇曳的树枝,和沙沙作响的叶子,好似一个个要吞人入腹的妖怪,玉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指着东边那条大道,说道:“往东去,顺着那条路走,用不了一刻钟追兵就会赶来,我们要趁着他们赶来之前,将马车赶到那个转角去,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看到我们,然后再让袁勇他们天亮之前赶到这里,把马车印销毁。”
说完,玉娘就放下了帘子回了马车,袁英虽然对玉娘的决定有些不认同,但是作为暗卫,习惯服从的他知道,此时就算是玉娘让她去死,他也决不怀疑,故而他一扬鞭,将马车赶到了往东的那条路上。只是他忘了问,为什么玉娘知道那条路有个转角。
马车里还燃着一盏昏暗的灯,玉娘刚撂了帘子,一回身就看到红叶红着眼睛,一脸难过的看着自己,两只手扭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玉娘看她如此,故而问道:“你是怎能了?扭扭捏捏的不像你了,有话便问吧!”
红叶刻意不去看,玉娘眸中的一片清冷,低着头故作镇静的开口问道:“主子,我们去哪?”但是话中尾部的颤音,泄露了她此时恐惧的内心。
玉娘自然察觉到红叶的忧虑,红叶与白兰不同,她自小是长在内宅里的,若是和夫人小姐之间论计谋,自然略高一筹,若是这样不知前路的亡命天涯,定然会怅然若失,有所疑虑和恐惧。
玉娘凑近了红叶,将手附在红叶扭动不安的手上,温暖的触感融化了红叶的心,抬头看着玉娘,正对上玉娘关切的目光,玉娘一面握着她的手,一面缓缓说道:“不必担心,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说到这里连并白兰的手,一并附上,继续说道:“我走了,他们再也不会为难家里的人,京城杜家放心了,江淮杜家安全了,泓哥也不用为了我为难了。至于王府那边,罪名本就我一个背,他们更是无虞,相信以王爷的为人,一定会善待赵嬷嬷红豆木莲她们的,从此我们便是一体……”
三个月后,四月新历57年,新年过后,定远王世子从罗世国凯旋而归。思雅公主再次来访,带来新帝盟约,正式与日月王朝结盟!
定远王世子迎娶和硕郡主为新世子妃,迎娶当日,世子便离家,抛下新妇和硕郡主,寻找御赐世子妃杜玉娘,一时之间京城哗然……
龙门镇
那是一个离京城有二百里处的一个小镇,民风古朴,玉娘初到此地,只用了二百两就从里正那里,买下这处院子,玉娘按照方府花房那样,建造了一个暖阁,只是种的非花非草,而是药草。
暖阁里点了暖炉,所以温度颇高,一进来就要把披风除下。当周延君走进暖阁的时候,玉娘正在整理她种下的甘草,挽起了衣袖,露出白玉般的藕臂,因为这个冬日几乎都是从暖阁里过的,所以肌肤变得更加白嫩了,现在银子有限,玉娘连脂粉一类全都不擦了,倒有些洗尽铅华的清丽美!
暖阁热一些,故而玉娘只穿了藕色缎子面的短打夹袄,里面陪着烟色的罗衫,为了行动方便,特意穿了靛色裙裤,锦缎般的头发紧用一条紫色缎带束了,没有带任何钗鬟饰物,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那块药田,神色沉静温婉!
周延君忍不住走到跟前,也蹲了下去,挽起衣袖顺着药草扶了扶,看了看情况,轻声说道:“长势不错,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获了。”
玉娘闻言,欣喜不已,抬头问道:“真的?那其他的药也不错了。”
在得到周延君的点头示意后,玉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施粉黛的白玉面庞上,也因为欣喜露出绯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如一汪深潭,让人沉浸难以自拔。而此刻展颜一笑,更是风华绝代,让万物失了颜色,周延君不禁看的失神。
☆、169。龙门镇
而此刻的玉娘只顾着高兴,这是她近半年以来的心血,没想到在新年过后,给她这么好的一个礼物。
于是开心的说道:“这么说,我成功了,我的暖阁也成功了。以后可以自己种药材,不用辛苦的等时机了?”
周延君点头表示没错,玉娘更是开心,一面高兴的说着,一面用胳膊擦拭了一下额角留下的汗水。这一擦将手上的泥土也擦到了脸上,反而把精致的脸蛋儿上弄的黑了一片,看起来甚为滑稽。
周延君忍不住笑了出来,刚要抬手要为玉娘抹去那黑黑的泥土,就被闻讯赶来的白兰的喊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