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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锦生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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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真过分。”宗恒摇头,“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大概……我派了太多的人守着她。”姜啸之想了想,“后来我也觉得挺亏的,付了那么多账单——幸好只是必胜客,不然我得像井遥一样赔个底朝天了。”
  宗恒笑了半天,他完全能想象,当厉婷婷推门走进必胜客,看见整整一屋子的锦衣卫,她会产生何种荒诞的感受。之前皇后本来就一直在干政,锦衣卫的人她不可能不熟悉。
  最后他索性安慰道:“皇后最近心情不好,啸之兄别放心上。”
  “皇后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姜啸之淡淡地说,“当年要不是咱们攻破京师华胤,她爹也不会悬梁自尽。”
  这话,宗恒的确没法反驳,当年伐齐的几大功臣,姜啸之列于首位。大延朝最终能定鼎中原,姜啸之对此有不可磨灭的功劳,甚至攻破京师华胤,第一批闯入旧齐皇宫的人马,就是姜啸之的手下。身为亡国公主的皇后,也才会对他恨之入骨。
  “王爷在写什么?”姜啸之走到电脑跟前,好奇地看了看显示器。
  “上半年工作报告。”宗恒看看时间,他将文档存盘,站起身关掉电脑,“正好你来了,咱们去看个东西。”
  他说完,取了一件白大褂丢给姜啸之。
  俩人从办公室出来,姜啸之问:“王爷,咱们去哪儿?”
  “停尸房。”
  “……”
  宗恒转过脸,忍笑看着姜啸之那张僵硬的脸:“啸之兄怕死人啊?”
  “还好。”姜啸之勉强道,“其实,我怕的是福尔马林。”
  宗恒刚想笑,却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往走廊窗户看了看:“糟糕,科长回来了。”
  “啊?那我回避一下吧!”
  “用不着。”宗恒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姜啸之:“戴上!”
  姜啸之以最快速度戴好了口罩,只留了两只眼睛在外头。
  俩人走到楼梯口,对面,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正好往上走。
  “小宗,下班了还不走?”那男人笑嘻嘻的说。
  “科长你回来了?”宗恒说,“我还有点事没做完。”
  “哦哦,好同志,加油干!”那科长又看看他身后的姜啸之,“这是谁啊?”
  “刚来的实习生,科长你忘了?上个礼拜才分配来的……哦,那次你被梁局拉去喝酒了。”
  “是么?唔,这么高,个子这么大,进咱们科不是可惜了?”
  宗恒忍笑,又道:“科长,他说想趁着人少,多学点东西。”
  “很好很好!”科长用力拍了拍姜啸之的肩膀,“小伙子,来我们科,有什么感想啊?”
  姜啸之眨了眨眼睛,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那科长一怔,哈哈大笑!
  “说得好!说得好!比为人民服务之类的狗屁强多啦!”
  他大笑着上楼去,宗恒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我说错了么?”姜啸之拉下口罩,狐疑地看着宗恒。
  “……没说错。”宗恒有点沮丧,“只不过像念戏词。”
  “戏词?可我真这么想啊……”
  “好啦。”
  俩人进了冰冷的停尸房,宗恒打开灯,走到高大的柜门跟前,他麻利地从一排排柜子里挑出一个,用力把钢屉的拉杆拉开。
  一具冰冷的男性尸体,暴露在他们面前。
  “看看吧,你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宗恒说。
  姜啸之走到尸体跟前,用戴了薄膜手套的手拉起尸体胳膊,仔细看了看手掌和指甲,又放下来,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审视了一下尸体的脸和胸口。
  “经脉断得很不自然。”他抬眼,看了看宗恒,“身上完全没伤口?”
  “背后有淤痕。”宗恒将尸体翻过来,在死者后心处,能看见皮肤上有很淡的痕迹,隐隐约约像个手印。
  姜啸之轻轻叹了口气:“这么看来,是辟邪功无疑了。”
  “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宗恒将尸体放好,重新推回冷柜里,他摘下手套,“看来,是秦子涧下的手。
  “这是个什么人?”
  “商人,确切地说,是工程承包商。”宗恒说,“在宾馆里突然毙命,死的时候赤身裸体,之前以为是娼妓下的手,但是没有性交迹象,尸体身上没有伤,没有中毒的痕迹,从外表看来,就是简单的心肌梗塞。”
  “嗯,不懂功夫的人,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姜啸之想了想,又问,“是买凶杀人?”
  “应该是。”宗恒将薄膜手套扔进垃圾堆,关掉大灯,“从哪个方面来看,死者和元晟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秦子涧没有留下指纹么?”
  “没有。”宗恒摇摇头,“指纹,毛发,皮屑……任何任何,一概没有。所以我才更加确定是他,这儿的人,办不到。”
  “那是怎么回事?”姜啸之糊涂了,“辟邪功可以把人变成鸡蛋么?”
  “不是那么回事。”宗恒叹了口气,“他太小心了,擦去了每一点痕迹,连洗手都没有使用宾馆的皂液。上一次他的动静更大,同时杀了两个。”
  “也用的辟邪功?”
  “不,用的消防斧。”宗恒皱了皱眉,像是记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现场非常可怖,但还是什么都没留下,可想而知我们科长快被他给弄疯了,还以为是哈利波特做的案呢。”
  姜啸之点头道:“果然厉害!”
  “也许科长暗中祈祷秦子涧继续用辟邪功,这样尸体就可以直接归为病死,写报告就不会那么为难了,问题是,一旦秦子涧用辟邪功,为难的就是我,我不可能和本地这些不懂武功的土人一样,对此视而不见。”
  “嗯,那是当然,那家伙到现在也还是朝廷要犯。”
  “他在哪边都是要犯。那次,我发现他在下水管处用了细纱滤网——他把属于他的一切全都带走了,包括皮屑。他甚至还吸了尘,你相信么?他杀了两个人,他把全身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他像最尽职的清洁工一样给房间吸了尘。”宗恒摇摇头,“秦子涧是绝对不会让警方建立起他的DNA档案的。”
  “……真是精明到极点。”姜啸之沉思着,又道,“而且我敢保证,十个刑警也拿不住他,既然他也会用枪。”
  “可不。真不愧是白氏山庄毕业的。”宗恒继续摇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他没注意到,“流氓”这个词,让姜啸之的眉毛跳了一下。
  俩人消了毒,一边往外走,姜啸之摘掉口罩,却皱起眉头。
  “怎么了?”宗恒停住看他。
  “怪呢,如果秦子涧真的过来了,怎么没有去见厉婷婷?”姜啸之困惑道,“他应该第一时间去见皇后才对。”
  俩人出来走廊,宗恒锁好了停尸房的大门,关掉走廊的灯。
  “啸之兄觉得,他还会去见她么?”
  姜啸之一时,没能回答。
  宗恒那张骨感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如今的秦子涧,已经不是大齐的镇国公世子了,他和她,都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们了。”
  宗恒的话里暗藏着深意。
  “我见过他,近距离有接触。”姜啸之突然说,“很久之前。”
  “谁?”宗恒一愣。
  “秦子涧。”姜啸之说,“将近二十年前。”
  宗恒眨眨眼睛,没出声。
  他对姜啸之的早年并没有太多了解,真正开始合作是在宗恪亲政之后,宗恒只知道姜啸之是两朝元老周太傅的养子,据周太傅向太祖上书奏呈此事时,说自己出使华胤途中,在街上发现了一个狄人孤儿,因为眼见得自己的同胞孤苦无依流离失所,所以周太傅动了恻隐之心,念在同族的份上,将孩子带回舜天,收留在府内。此事甚至得到过延太祖的夸赞,说周太傅有“兼善天下之心”。
  所以姜啸之十多岁才来的舜天、进了周府生活,而在那之前此人有何种经历,生身父母又是什么人,宗恒却不是太清楚。宗恒只知道,和他一样,姜啸之也懂功夫,宗恒甚至清楚他是哪门哪派。只不过姜啸之本性收敛,从不恃技逞强,而且身为国家重臣,也没有多少机会出手,所以没几个知道他是出身武林的。
  “其实是我夸大。所谓近距离有接触,只是在街上亲眼所见。”姜啸之又笑了笑,“有个专门耍赖骗钱的拐子撞了秦子涧的马,拐子不认识他,也没观察仔细,还胡混着想讹他的钱。”
  宗恒却笑道:“镇国公世子出门,怎么会被拐子给讹钱?周围没有随从的么?”
  “有随从,所以没一会儿拐子就发觉不对了,家丁护卫的冲上去就要打他,那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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