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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门的小王妃。而非同现在这般,千里迢迢满心欢喜地赶过来,佳人却使劲给他冷脸色瞧。
“表兄,我们和木兄一起去寺院中喝茶吧?”
年方十岁的林融岂能看出自家姐姐与新结识的兄长之间的纠葛。他扬起一张粉嫩的笑脸,扯扯黛玉绣了云纹的衣袖。
未来小舅子的建议正合木辰的心思,他忙移到黛玉身前一尺之地,躬身邀请道:“贾贤弟,据闻虎丘山的白云茶烹之,品质极佳。其色泽如玉,其香如兰,品后沁人心脾,唇齿留芳,回味无穷。”
他语气温和异常,态度文雅有礼,若非一双澄澈的眸子直愣愣地瞅住黛玉不放,完全看不出他此番举动中隐藏的私心。
如果他的言语间稍稍流露出丁点冒犯轻薄之意,黛玉倒真好借机脱身离开。然他始终保持儒雅有礼,不远不近的翩翩风度,反令黛玉捉不到他一丝一毫的错处。只得耐着性子,跟随他去云岩禅寺中品茶谈天。然黛玉对木辰一口一个贾贤弟,贾贤弟,甚是羞恼。这不是明摆着讽刺她女扮男装,是假的贤弟吗?
这倒是她冤枉木辰了。明明是她自己之前通报姓氏,说姓贾。又不肯透露名字。哪里是一心想博佳人好感的木辰故意为之!若早晓得黛玉对此称呼厌恶至极,木辰决不会一再叫唤,徒惹佳人心生不满。
三人有说有笑地步至禅寺内待客之所,黛玉吩咐两个丫鬟取出上山前准备的香油钱,交於招待他们的知客僧。
另言明,想在寺院中办一场水陆法会超度亡母。招待他们的知客僧观他们三人容貌出众,谈吐气韵皆非凡品,知道寺里来了大贵人。急忙躬身退出,吩咐行者上好茶,尔后转道后院禅房,询问主持的意思。
林融闲着无事,抬起头环顾四周,见到墙上挂的一首禅寺,眸光一闪,猛然想起自家姐姐常言的“行看流水坐看云”话来,於是,开口笑道:
“表兄,这诗一定合乎你的心意。‘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这诗词里描绘的意境,不正是你日日夜夜念叨的好日子。”
说完,他转过身子,笑嘻嘻地看向淡笑不语的黛玉。林融很想听听自家姐姐又会出什么惊人之语!
见自家弟弟在外人面前揭她的短,黛玉也不恼,眸色淡然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别过头望向挂在墙上禅寺,细细品味过后,她方开口:
“世间烦恼皆是庸人自扰之……”
话刚出口,她眸色一怔,忽地想起近来自寻烦恼之举,心中禁不住苦笑连连。日日诵经念佛,却不解其中真意。还真是白白浪费了她的两世人生。
想到此,黛玉的眸光转向自自然然坐在她左侧扶椅上的木辰,见他笑容温暖,举止大方。再想想她之前的冷眼,心中蓦然升起的薄怒渐渐退去,恢复一贯淡然的本色。
时刻留意黛玉神色变化的木辰忽见黛玉的话刚起了个头就不再言下去,心中很是纳闷。再看她的眸光似乎若有所悟,身上散发出来冰冷气息逐渐被一丝丝暖意取而代之,更觉疑惑。他不明白黛玉的神韵为何会在瞬间起了变化,而且对他的态度好像不再拒之千里。
木辰想了许久,也未想出其中真意。然见黛玉谈笑如常,神采飞扬,遂不再细究原因。
“表兄,你不能用这话随意打发我这个勤学好问的学生啊?”
林融哪里晓得俩人一念间想了诸多事情,他跑到黛玉右侧的扶椅上歪着身子坐下,一把揪住她的袖子摇摆。“你给我再讲讲?”
黛玉偏过头,指指她被拽住的袖子,揶揄道:“你是想听我的衣袖讲吗?不然你干嘛拽着它不松手。”
“袖子岂会讲话?”林融马上松手。
黛玉抚抚衣袖,端起行者送上来的青瓷茶杯,揭开杯盖,啜饮了几口温热的茶水,轻问:“那我问你,好琴出好音,这话对不?”
“这是自然。古有春雷,九霄环佩,大圣遗音等传世名琴。它们的琴音岂是寻常之物能相提并论。”林融毫不犹豫地回答。
木辰在旁见状,却觉黛玉此问绝不像其表面所言,内中定有深意。於是,他坐正身体,屏气凝神,欲细听她的独到见解。
黛玉细细端详手中茶杯上的古松花纹:“你说它们是绝世名琴,音质非同凡物。那我且问你,你听过没?你见过没?”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清澈淡然的眸子瞧向自家张口无语的弟弟。不等他做出回应,她继续言道:“所谓好音,俱是由人指尖流出。但你观我的指尖,细细聆听,可听到好音无?”
说话的同时,黛玉抬起素手,做出弹奏的姿势。
“你手下没琴,哪来的曲子听?”林融极为委屈,心里明白,自家姐姐又在乘机雕琢他这块不成材的顽石了。
黛玉淡笑回道:“我心中有曲。”
木辰听到后,连忙打开折扇,遮掩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他可不想既得罪未来的王妃,又得罪未来的小舅子。
“阿弥陀佛,好一句心中有曲。听小菩萨如此说,老衲倒是想起一首诗,‘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虽所言略有不同,然其间意思却也算殊途同归。有道是,佛在众生中,明心即是佛。”
一个外披木棉袈裟,内穿土黄色僧衣的中年和尚从门外缓缓踱步进来。他大约五十余岁,面容清矍,身材适中,他笑眯眯地双手合十,微微低身行礼:
“诸位菩萨有礼了。”
“劳烦大师亲自出来相迎。”三人中,木辰为长,他上前一步,躬身还礼。黛玉和林融忙起身,尾随其后躬身问候。
主持师傅的到来,顺便化解了林融和木辰的一场危机,黛玉也无心再与弟弟纠缠下去。遂将事情的关注焦点,转移到她想要办的水陆法会上。
她心想:爹爹这些年在扬州当御史,收了不少盐商所谓的孝敬。不如,多拿点出来布施,请这寺庙里的和尚出面,救济下城里的贫民百姓。
黛玉对父亲林如海随波逐流,周转在官商间并无任何意见。在她看来,一个好官既要懂得勤政爱民,更要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造福于民。俗语说得好,水清则无鱼。如若林如海过于清正廉明,不能圆滑处世。恐怕他们整个林氏家族,都要遭遇飞来横祸,灭顶之灾。一个连自身都无法保全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谈救民于水火,为民做主等空口白话!遂黛玉坚定的认为,当官者,需学会水油相融!方可保身利民。
☆、水陆法会
闻得黛玉言辞恳切地想为早逝的亡母办一个七天七夜的水陆法会,并请云岩禅寺代为义诊施药一月,好让亡母早日离苦得乐,以慰子女无法赡养之心。
云岩禅寺的主持雪峰和尚长叹一声,点头答应。随后,他提出,寺中并无僧人懂得岐黄之术。恐无法进行义诊施药。
早猜出他会提出这事,黛玉神色自若的言道:劳烦大师出帖邀请姑苏城之名医来此义诊。所需花费之银两,俱由我们府中一并承担。
雪峰和尚见黛玉小小年纪处事大方自然,对禅机佛理,一点即通,浑身上下散发出飘然脱俗的气质。而她身旁陪伴的一长一幼两位少年公子也非常人可比,俱是气宇轩昂之辈。遂对黛玉要办的水陆道场与义诊施药的善举,甚是尽心尽力。
黛玉出手也极为大方,几万两白花花的雪花银由她的手指尖流出去,她连眼睫毛都没扇动一下,只在林府老宅的二管家向她禀报花费支出时,随意“嗯”了一声表示已知情。
而远在扬州城的林如海见到家中亲戚们来的信函上抱怨女儿黛玉做事过于奢华浪费之事,抚须呵呵大笑。
他拿着信对等在一旁的老管家林伯笑言:我还怕她花得太少,显不出她的气势出来。在官场浸淫多年的林如海深深的明白,女儿黛玉早被皇家定下来。而作为一府的王妃,行事若连这点气魄都没有,往后在王府如何自处?为人本当如此,该显耀时,不可退缩,不该显耀时,需隐尽一切光华。遂这次的水陆法会兼义诊,林如海反倒希望女儿黛玉办得规模越大越好,如果黛玉事先向他告知一声,林如海定会遍撒帖子,广邀扬州城的豪门富绅一齐为此事出钱出力。
不过,据现在情形看来,女儿黛玉似乎也没白白便宜了姑苏城的乡绅富户。(黛玉旁敲侧击地让木辰出面找姑苏城的官府参与义诊免费赠药,她很清楚,这种事一旦官府出面,城里的富绅们为了博个好名声,俱会出面。)而这次由云岩禅寺出面办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