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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鳞儿,本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只因为她自己没有孙子,便也见不得别人生下小孩子来。
一个无辜的稚子,竟也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金小楼摸出火折子来递给黄桂枝:“用这个吧,吹一吹便能燃火,很好用,往后生火就没这么费劲了。”
黄桂枝一喜,扬起头来,眸光瞬间亮了亮:“这是火折子!我小时候便见家里的张婶用过,只不过到这井口村来之后再也没瞧见了,一时间竟好像从不知道这东西一样!”
黄桂枝一脸的柴灰,小脸黑乎乎的像只花猫。
金小楼想也没想,自然的便抬起了手,捧住桂枝的脸,轻轻的擦拭起来。
黄桂枝小时候过得娇惯,有千金小姐的底子,虽已落魄又嫁做人妇,肌肤却比寻常的农妇白皙细嫩得多。
伸手摸上去,便如滑嫩的豆腐一般。
将那柴灰擦去,皎白如月的脸庞便显露了出来。
“好了。”金小楼将脏手往衣服上揩了揩,她的衣服本就打湿了,不差这一点柴灰。“这才像样嘛!比后山沟里野石榴开的花还漂亮!”
“胡言乱语……”黄桂枝不好意思的一低头,微微笑起来漾起两个酒窝。
嗯,灼灼其华的石榴花。金家人的眼里是看不见这样美丽的花儿的,他们只盼着花赶快凋谢好结出那一个个硕大的石榴。
“桂枝,你不属于这里。”金小楼突然开口说到,“我也不属于这里,我们一定会离开的!”
“又说胡话!”黄桂枝斥到,只当她是个小妹妹凭空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见金小楼湿了衣服,她解下自己的罩衣,替金小楼围在里边:“女孩子别受了凉,对身体不好,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说完话,垂下了眼眸,心头却是一跳。
离开这里,若真能离开这里就好了。像是那天上的云,自由自在的流动,与夕阳的霞光聚在一起。
只是这念头转瞬即逝,黄桂枝苦苦一笑,离开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
随即抬起眼来,却见金小楼竟端着昨儿半夜剩下的半锅米汤,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你这是做什么!”黄桂枝惊奇。
昨天半夜喂完鳞儿忙着哄鳞儿睡觉,她把这半锅米汤忘在了这里,这么热的天半宿的功夫,只怕早已发了酸。
哪怕是肚子饿,也不能喝这酸了的米汤呀。
金小楼还来不及解释,便听院子里吴氏的声音传来。
她抓起地上一把柴灰往锅里一撒,下一刻,周氏已搀扶着吴氏立在了柴屋门前。
吴氏黑着脸,一双眼睛不住的往屋子里打量,最后直直的盯着黄桂枝,一字一句道:“你偷了米喂那小崽子?”
第十四章 连祖母一起骂进去
黄桂枝最害怕吴氏那样阴冷的目光,像寒冬腊月里屋檐下垂着的冰锥子。
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金小楼要匆匆忙忙的喝掉那酸了的米汤。
周氏看了看沾满柴灰什么也不剩的锅儿,挑眉冷笑:“喝得倒是干净,你以为喝光了,就没办法定你的罪了么?”
话音刚落,金磊一下从门外窜了出来,一把扯住了金小楼背上的鳞儿。
金小楼下意识的反身,连忙包住鳞儿的身子,受到两个拉力一扯,酣睡中的鳞儿眼眸一睁,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金磊哪里管鳞儿的死活,拉扯得更加用力,鳞儿小脸涨得紫红,拼命的扭动着小小的身躯。
金小楼哪里忍心继续争抢下去,两个大人的争夺,伤害的却是小小的孩子,只得放手,由金磊将鳞儿扯了过去。
周氏见金磊得逞,更加得意,两手一拽,把鳞儿从金磊手上夺了过去,双手举着,眉眼轻佻的看着金小楼道:“吃没吃我们家的米,把这孽种肚子里的东西倒一倒,吐出来就一清二楚了!”
“娘!”金小楼还没动弹,黄桂枝已经率先冲了过去,“鳞儿还这么小,哪里经得住这些折腾,都是自家的孩子,不过是一口米汤……”
“自家孩子?”周氏斜着眼看黄桂枝,这个黄桂枝三天两头的和自己作对,真仗着是城里来的了?要不把她管得服服帖帖,只怕村里人还说她周氏是个没用的软骨头,被自家媳妇欺负,“没成亲便怀了男人的野种,金小楼这丫头骨子里就不正,和她的娘一样是个贱种,孩子生下来你知道家家户户背地里是怎样议论我们金家的吗?金家能留下金小楼母子两个已经是菩萨心肠,还指望给这野种一口饭吃?”
周氏把鳞儿往金磊怀里一塞,双手叉腰:“没在尿桶里溺死了他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黄桂枝实在听不过去,脚一跺,咬了咬牙:“娘,金小楼的娘也是祖母的孩子,骨子里就不正这种话,岂不是连祖母也一齐给骂了进去?”
周氏气得眼皮一翻,手一扬,便朝着黄桂枝的脸上扇去。
只是巴掌还未落下,手腕已堪堪被金小楼给抓住了。
婆婆打媳妇那是天经地义,哪里轮得到一个黄毛丫头来插手?金磊见金小楼竟胆大至此,想也不想,抬起脚便朝着她的小肚子重重踢去。
金小楼不过是个小丫头,哪里受得了常年在地里劳作的男人那一脚。
更何况,她刚刚生产不久,这一下踢得她小腹绞痛得天翻地覆,身体撞在灶膛前,往下一软,整个人便更着晕了过去……
“小楼!”
黄桂枝赶紧想要附身查看金小楼的情况,周氏却哪里容得下她,终于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扇了两个耳光,冷声道:“去院子里跪着好好学学规矩!”
周氏张狂说完,才想起吴氏还在旁边站着,大着胆子看了吴氏一眼,见老人家点点头,这才又放狠了语调:“还不快去!”
吴氏见黄桂枝去了院子,金小楼倒地不醒,金磊怀里抱着个婴孩,她睨了一眼周氏:“还不快做饭,大清早的又闹这一阵!,好好的家成天的不得安宁,金磊,把这孽障交给我吧!”
待吴氏抱着鳞儿回了正房,周氏才蹲在了灶膛前,又死命的掐了两下晕过去的金小楼,她只怪自己蠢,怎么不让黄桂枝把早饭做完后再去院子里罚跪!
想罢没好气的冲金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这碍眼的东西给拉走!”
第十五章 把粪水泼她身上去
暑天炎热,屋子里闷得慌,金小桃刚将八仙桌搬到院子里,摆好了碗筷,就看到金磊拖着昏睡不醒的金小楼从柴房屋里出来。
看着金小楼被扔回了破茅屋里,金小桃眼珠一转,飞快的穿过院子。
黄桂枝就直直地跪在院子正中间,金小桃熟视无睹,径直从她跟前穿过去,将还在呼呼大睡的金小凤给叫了起来。
见金小凤睡眼惺忪,金小桃面露关切的神色:“小凤,那缸里的粪水再不清干净,只怕祖母又要生气。”
一想到那粪水,金小凤是又气又怕,挽起袖子气鼓鼓的往水缸处走。
金顺已经出门打水去了,若待金顺担了水回来,这缸子还是臭的,金小凤只怕又免不了一顿揍。
“你别慌,我帮你。”金小桃紧跟着小凤的步子,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还是小楼命好,昨日捡了那么多山珍野味回来,让祖母好生欢喜,只怕此刻还睡着了吧。”
果不其然,金小凤一听见金小楼的名字,立时便顿住了脚,甩过脸来,瞪着金小桃,怒道:“那贱丫头还在睡?”
昨日要不是她害得自己跌下了粪坑,自己又怎么会那么惨,又臭又脏又冷不说,还被祖母和娘打得够呛。
金小凤从没这么受气过,脑门一冲,抬脚便朝着面前的水缸狠狠踹了一脚。
水缸坚硬,反倒踹得她自己脚趾痛肿不堪,一时间更生气了。
金小桃故作担忧,嘴边却含了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缓缓道:“小凤,你这又是何必呢,伤了自己可怎么好。我们还是快把粪水倒出来,先把缸给洗干净。”
话说着便拿起屋檐下摆着的木桶,两人将粪水倒了进去,用皂角将水缸里里外外彻底清洗了一遍。
等忙活完,金顺刚担着水迈进院门,周氏也正扯着嗓子在柴房屋里喊:“小桃,小凤,还不来端饭又跑去哪里撒野去了?”
金磊和金大成父子早坐在了桌上,徐氏新沏了老荫茶端给才放下担子的金顺。
柳氏不知什么时候钻正屋里去了,细白的小手掀开那蓝花底子的布帘子,挽着吴氏从中出来。
一听周氏正使唤自己的女儿,脸色一下就变了,尖声细气的冲院子里的金小凤招手道:“小凤,快来扶奶奶上桌。”
说话间,周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