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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琳无奈地瞥了眼这种情形之下却仍然能够出神的沅馨艺,轻轻咳了一声,“馨艺,墨云阁如何,便也交给你了。哀家已然年纪大了,以后就要靠着你自己了。”沅馨艺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她的话。
江沅琳见沅馨艺不再走神,微微一笑,举步便向殿外走去。
伴着江沅琳缓缓离开的步子,殿内响起一阵响亮的恭谨声。虽然神色不一,但到底还都是顾忌着江沅琳的身份,皆是低头垂首恭敬地目送她离开。
而就在江沅琳走出议事殿的那一刻,沅馨艺蓦地收敛了神色,面色冰寒地扫了一眼底下孑然独立的某个人,嘴角微勾,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冰冷彻骨。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蓦地转身跪地,沅馨艺一改昔日朝堂之上的肃杀冷漠,竟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哭腔,“父皇明鉴,望父皇还儿臣一个公道,还儿臣一份宁静!”
嘉睿帝看着她满目委屈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紧,他虽然知道这丫头八成又是在算计着谁,但到底很少看到她今日这般模样,到底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缓缓弯身将她扶起,嘉睿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眸光慈爱而宠溺,“父皇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就让惟楚替你讨回公道可好?”
群臣愕然,于朝堂之上素来杀伐决断,冰寒彻骨的嘉睿帝竟会在今日这样的情景之下,如此这般低声地安慰和惠公主?
可见,和惠公主沅馨艺所受宠的程度确实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要。
本以为沅馨艺会是满心欢喜的应下嘉睿帝的这一个提议,毕竟,慕惟楚是她许了婚约,两小无猜的未婚夫婿,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的心腹,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心腹去完成更为妥帖。
却不料,她只是撇了撇嘴,而后眸光定定地看向殿内的一隅,片刻之后,却是浅笑着走向那人。
“慕哥哥今日为护我,已然太过疲惫,本宫又如何舍得让他再次奔波。听闻容息公子亦是文武双全,对于江湖之事,颇有了解,不知这个重任交给你,可合适?容大公子?”
沅馨艺缓步走到容息身边站定,微微眯眼,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容息眉目低垂,平静如水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波动,“若是公主信任容息,容息定当全力以赴!”低沉而喑哑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恬淡,让沅馨艺察觉不出他任何的不妥。
微微勾了勾嘴角,沅馨艺转身走回殿中,微微屈膝,神色淡然地看向嘉睿帝,“父皇,既然容息公子同意,那便请父皇成全了儿臣的一番心意,将调查烟雨阁之事交由容大人处理吧?也好让慕哥哥好生歇息一番。”
沅馨艺面色平静,眼底是浅浅的笑意,一如寻常百姓家担忧自己未婚夫婿的闺中儿女,半丝也看不出昔日的雷霆手段。
第70章 逼他抉择
慕惟楚只是淡淡地笑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沅馨艺巧笑盈盈的模样,宠溺而又无奈。
这丫头,最近倒是将他当做挡箭牌用地愈发顺手了。
微微勾了勾嘴角,却是由着随心所欲。
她想让他休息一阵,那么他便随她心意,好好休息就是了。她要如何做,他,支持便是。
容息静静地站在群臣之中看着彼此心意相通的二人,虽是面无表情的冷淡,可微微紧握在侧的双拳却到底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好一个一箭双雕!
和惠公主沅馨艺,他还当真小看她了!
刚想要抬腿走至中央去辞了这一份差事,眸光却再一次触及到那一抹凌厉的目光。无奈地,将将才要伸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
他虽然不甘于这样的局面,但既然他拦住了自己,那么就一定是想好了对策了。他相信那个人时不会骗他的!
是以,嘉睿帝正式命令他接替慕惟楚彻查烟雨阁之事的时候,容息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极为诚恳地应下了这一个差事。
见容息应下了,沅馨艺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眸光中是一抹意欲不明的笑意。
很好,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至少他答应了。
那么接下来的路,可不是由着他想如何,便能如何的了!她倒要看看此番他是大义灭亲,还是狐狸露出尾巴!
眼眸微敛,沅馨艺恭谨地立于朝堂一侧,直至此次廷议结束,都未作半点儿评论,安静地仿佛方才那件事情与她没有半点儿关系。
廷议结束,群臣纷纷散去,慕惟楚却并没有同别人一样离开,而是静静地随着沅馨艺去了紫梧宫。
紫梧宫中,上官梓淳不知何时已然回来,正独自一人在练武的地方练着剑。尽管他已然竭力克制心中的那一份悲凉,可到底瞒不过沅馨艺,瞒不过慕惟楚。
轻叹一口气,沅馨艺悄然和慕惟楚对视了一眼,伸手接过慕惟楚递过来的剑,沅馨艺未作迟疑,便加入了舞剑的行列。
见沅馨艺突然插入,上官梓淳微微有些呆愣,手上的动作也微微有了停顿,“公主……”
沅馨艺轻笑一声,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未曾停顿,“这些日子,上官已然教了本宫不少,今日就让你这师傅来考验考验我这徒弟吧。”
看着沅馨艺巧笑盈盈的容颜,上官梓淳微微一叹,却是反手将剑插回了剑鞘,不再动作。沅馨艺见他不愿比剑,气馁地瞥了眼一旁静静立着看好戏的慕惟楚,而后挫败地收起剑,站回到慕惟楚身边不再言语。
微微勾了勾嘴角,上官梓淳终是轻叹一声,缓步走到他们二人跟前,喟叹一声,“有劳公主和惟楚担心了。我没事。”
淡然的表情,似乎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可唯有他眼底的落寞清晰地泄露出他的伤感。
被最爱的人一次次背叛,那会是何其的痛苦。
忽然想起了什么,沅馨艺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仍是咽了下去。
没有把握的事情,若是说出来了,岂不是给了无谓的希望?若这希望是真的,那便还好,可若是最后的最后,这个希望终究化为泡沫,又该让他如何承受?
犹豫再三,沅馨艺轻轻笑了笑,“既然你没事,那便好。左不过这事情对我们的冲击也很大,是以本宫和慕哥哥都有些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而已。”说着,拉起慕惟楚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慕惟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沅馨艺这样坚持的神色,也猜到了她估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是以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随着沅馨艺的步伐出了练武的地方。
看着沅馨艺和慕惟楚渐渐走远的背影,上官梓淳低垂了眼帘,半晌没有动弹。
片刻之后,他却陡然睁开眼睑,冷冷地望着习武场的一角,眸中更是冷若冰霜,“出来吧,躲着又有能如何?”
话音才落,颜轻伊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上官梓淳的视线之内。
面色清透,眉目低垂,却是说不出的落寞和悲凉。
上官梓淳冷冽地看着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走近,半句话未说,拔剑便向她刺去。
原以为她会同白日里一样与他拔剑相向,却不料她不过是静静地站着,任由着他的剑抵到她的眉梢,却是半点儿也没有还击。
上官梓淳气结,随手丢了手中的剑,背对着她,目光清然冷冽。
颜轻伊伸了伸手想要去抱他,可是在看到他此刻这副默然的神情之后,却又顿时撤回了手。
犹豫了片刻,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便悄然再度消失在了渐暗的天色里。
上官梓淳伸手想要挽留,却到底还是放弃了。
她为了所谓的烟雨阁,甚至不惜同自己拔剑相向,又如何会再为了自己留下来呢?
神色颓然地捡起地上的剑,再度舞剑的上官梓淳出招招招狠戾,步步杀机。
虽然……他没有对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褪去心中的烦闷,忘却那被背弃的伤痛。
罢了,她既是如此选择,那么他和她,便是此生不复相见!
可他却不知,往后的漫漫岁月里,他会因为这一番的决定而……半世悲凉。
唯恐刺痛上官梓淳的心伤,沅馨艺匆匆拉着慕惟楚就离开了习武场,却到底还是错过了上官梓淳和颜轻伊对峙的这一幕。
可若是她看到了,只怕会更加坚定先前心中的想法。
自打颜轻伊莫名出现在行刺的地方开始,沅馨艺就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可她却又无法清楚地说出那个不对劲在哪里。
慕惟楚看着她一路上纠结地都快打结的小脸,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艺儿,你这表情是怎么了?都快可以把我的手指给绑住了。”
轻轻的一句玩笑话,却是惹得沅馨艺肃穆而视。
慕惟楚对上她此刻严肃的神情,心中陡然一紧,便也收了玩笑的神情,刚想开口,却听到她低低的犹豫的声音,“慕哥哥,我总觉得颜轻伊这件事情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她和上官自宫外回来便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