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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人敛色屏气,从宫墙跳下,低着头走到陆舒身边,心里暗叹纳兰初不按常理出牌,口上却道:“主子,恪王妃已走远,不若让属下将她捉来?”
“将她捉来又如何,恪王还是会将初儿从我手中夺走。只要恪王在,我便得不到初儿。”陆舒道:“罢了,时候未到,此事不急。”
黑衣人应道:“属下明白。”
下一刻,却听陆舒道:“将我带回去。”
黑衣人双眸微张大了些,却不敢不从。
*
“陆掌柜太过分了,怎能如此对王妃?太过分了,他区区一个掌柜,这胆子是哪里来的?”明月愤声道。
他的胆子,说实话,纳兰初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陆舒与原主有什么爱恨情仇。
但不管怎么说,陆舒对包子下春药,企图强她,还缠着她,这都是因为原主。
纳兰初在心里将原主骂了几句,面上笑道:“一个肖想之徒罢了,再要来缠着我,我便再给他看好。”
明月微微低头,不再说话。
白水看着明月微微皱眉,她总觉得,明月这几日有些不同寻常。
这时,宫墙转角处走来三名女子。
纳兰初忙打招呼,“三嫂,进宫何事?”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自己进宫是为了包子,然而三嫂进宫是为何?
贤王妃道:“母妃召开赏花宴,要我进宫帮忙。”
这种宴会,明眼人都知道有选媳的意味。
谦贵妃育有贤王与恪王,两位王爷都已迎娶正妃,所以,众贵女参加赏花宴的同时,都在猜测谦贵妃此举何意。
而谦贵妃让贤王妃主持宴会,而不是恪王妃纳兰初。这便已让众人明白,此宴会乃是为恪王下一任王妃做准备。
恪王年少有为,是众贵女心上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于是,在明白了谦贵妃的意图后,众贵女大都卯足了劲展示自己,以赢得恪王继妃的位置。
贤王妃暗叹,谦贵妃的这般举动,置六弟妹于何地?
她和纳兰初都为儿媳,有谦贵妃这样的婆母,纳兰初的苦楚她都能体会。因此,贤王妃提醒纳兰初道:“六弟妹,母妃此举,你需早些防范。”
纳兰初所拥有的古代记忆并没有关于赏花宴的知识,便不解道:“三嫂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贤王妃细细解释了番。
纳兰初恍然,咬牙道:“这么折腾人,我都这般让着她了,竟还不让我好过。”
“所以,六弟妹需想个法子。”
纳兰初摇头道:“难呀,我敢肯定这件事孟玥不知道,母妃之所以不告诉孟玥,便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届时,继妃已选,若孟玥不休我,便会得罪那继妃的家族。母妃想用这个威逼孟玥休了我。”
贤王妃想了想,皱了眉头。
纳兰初又道:“只是这件事情我有一处不明,母妃既然知道孟玥对我用情极深,便也知道孟玥很可能不计得罪一个朝臣的得失,仍旧不休我不娶继妃,可母妃既然知道,却还是这般做了。她像是笃定了孟玥一定会休我,这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当然,纳兰初不会明白,谦贵妃是因为孟天昊的身世而笃定了的。她不知,孟天昊的身世身世里的波折。
贤王妃摇头,谦贵妃此举之意,必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这时,纳兰初眼睛一亮,“三嫂,我有办法了。”
贤王妃看向纳兰初的眼睛,细听她说道:“若母妃已选了继妃,那么孟玥拒绝,会得罪朝臣。但若此宴会举办不成,不但让母妃奸计破灭,还能杜绝了孟玥得罪人,三嫂觉得如何?”
纳兰初的意思,便是在宴会让闹上一闹。
此举行归行,但贤王妃却不很赞同。若纳兰初真去办了,虽能将众贵女弄得不欢而散,但同时也毁了纳兰初的名声,从此以后,外人该传纳兰初妒妇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径,贤王妃不赞同。
纳兰初瞧出了贤王妃的顾虑,便道:“名声与我而言,已不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过于在乎,反倒累了自己。”
“那么,六弟妹真决定好了?”
纳兰初点头,“三嫂放心,我已决定了。多谢三嫂能为我考虑!”
“三嫂明白你的处境,初儿大可不必言谢。”贤王道。
额,其实,纳兰初觉得自己道谢也只是句客套话,却不想贤王妃能这般说。且看贤王妃面上忧色不似有假,作为妯娌,贤王妃能真心关心自己,纳兰初有些感动。
况且刚才,贤王妃还叫她初儿,纳兰初的心触动了番,不知不觉将贤王妃当成了姐姐般看待。
此时又听贤王妃道:“听三嫂的话,你便是闹了那赏花宴,也不要让人知道你是恪王妃。名声,即便你自己不在乎,昊儿也是需要的。”
名声算什么,只是外人或为利益、或为虚荣的产物。
纳兰初想反驳贤王妃,但又想到,若自己隐瞒身份去闹,肯定能闹得更爽。
于是,纳兰初便同意贤王妃的话,做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让贤王妃宽了担忧她的心。她从怀中取出三张人皮面具,将其中两张分别递给白厢明月。
贤王妃讶道:“你竟还准备了这个!”
“人在江湖走,哪能不遇瓶颈,有了这东西,便能少去很多麻烦。”纳兰初笑道:“听说此人皮能根据需要捏成不同的脸,三嫂瞧瞧。”
防着陆舒的时候没有用上这几张面具,这个时候用到,也不枉她随身携带之苦。
贤王妃仔细看了人皮面具后,说道:“是些精致的活儿。带上它,初儿能办成一家贵女,混入宴会。”
纳兰初点头,这也正是她的打算。
远处有宫女找贤王妃,估摸着应该是谦贵妃殿中的宫女,见贤王妃久久不到宴会,特寻到此处。
纳兰初与两婢躲在暗处,换好了人皮的三张脸两两相看,皆是一笑。
待贤王妃走后,纳兰初才慢慢出来,她对白厢明月道:“三嫂说,今日内阁大学士张家小姐因病未来,便让我办成张家小姐。你们记着,现在,我不是恪王妃纳兰初,而是大学士的孙女张晚晴。”
两婢齐齐应声。
正往赏花宴走去,却发现自己不知赏花宴在何处!
纳兰初头上,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跑……
刚才忘了问贤王妃,而此时,贤王妃的身影早已不见。
“王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明月担忧道。
纳兰初摸摸头,还能怎么办,找人打听呀。
只是这地方有些偏僻,走到这里的宫中奴仆少的很,纳兰初三人走了好一段路,才找人问到地点。
原来,赏花宴在御花园啊!
莫邸验毒时她去过那里,也算是轻车熟路,三人不多时,便赶到宴会。
此时,赏花宴已开始了一会儿,因以贵妃的名义举办,又有恪王做饵,京城的贵女除了张晚晴,都不曾有缺席。
因此,纳兰初算是最后到场的一个人。
她气喘吁吁地道:“来晚了来晚了,对不住各位了。”
贤王妃看了过来,朝她一笑,“张小姐快入座吧。”
众贵女齐齐看向纳兰初,眼中或多或少地带了些鄙视。张晚晴虽为大学士嫡孙女,典型的世家贵女,然而她的行为,却没有女子应有的德行。
这不,此时的张晚晴,连个仪容都不整。
某贵女嗤笑道:“张小姐,众姐妹都来好一会儿了,你怎得才来?也幸好贵妃未看到你这个样子,否则惊吓到了贵妃,你怕是不能担待的。”
贵妃未看到?
纳兰初往宴会中央正位一瞧,谦贵妃果然没来。正位左侧的位置上坐着贤王妃。
纳兰初回头,看着这位爱出头的贵女,说道:“贵妃不在,贤王妃在此,你担忧我惊吓到贵妃,就不怕我惊吓到贤王妃?你对贤王妃竟是这般嫌弃!”
那贵女一愣,下意识地看先贤王妃,正巧碰上贤王妃扫过来的厉眼。她浑身一震,冷汗连连,口上也有些结巴,“这……这只是张小姐……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自然没有曲解。”纳兰初打断她的话,“你说幸好贵妃未看到我这个样子,否则惊吓到了贵妃如何如何的。惊吓?且不说我如何让人惊吓了,便是真让人看了受惊吓,怎么你只说贵妃,却不说贤王妃。你的意思,不就是嫌弃贤王妃么。”
“你胡说,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纳兰初道:“我胡说是否,在场姐妹都看得明白。你既然要污蔑我,我也不辩驳了,相信贤王妃会还我清白,王妃,对吗?”
那贵女的额间,已溢出一层薄汗。
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