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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麻溜的起来干活了。
“托卢大人的福,在将你抓捕归案之后,我拿到了一份关于你的详细资料。”梅长歌从袖中取出一本草草写就的折子,小声念道,“资料上写的很清楚,你是靠做货郎为生的。常年走街串巷的工作,不仅便于你为你的主子搜集各方资料,同样也有助于隐藏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是不是感到非常恐惧,还带有一点点的疑惑。你不知道在你刚刚的回答中,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被我正好抓了个现行。”梅长歌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好整以暇的说道。
梅长歌话音刚落,只见王城大口喘着粗气,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梅长歌定定的望着他,良久之后方慢慢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上峰,大约是在辰时之后,午时之前去找的你,我说的对不对?”
“反正是与不是,根本不是重要的,你们不过是想找一个替罪羔羊罢了。”王城愤然起身,硬硬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言呢?”
“哦?”梅长歌斜斜的坐着,语意慵懒,眉梢处,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是聚众吗?我还以为,你是跟着大伙一起来的呢。”
“知道。”王城点点头,突然抬起双眼,望向梅长歌,“因为我聚众冲击刑部。”
“知道你为什么被捕吗?”梅长歌挑了挑眉,淡淡说道。
“大约,大约是巳时。”王城仍旧低着头,半句话也不肯多说。
“你上午什么时候出的摊啊?”梅长歌慢慢的转动着眼珠,仔细的想了想,半晌方道。
“吃……吃了……”王城觉得,梅长歌分明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没有问,却已经一步步的,走向了真相。
“你早上是在家吃的饭吗?”梅长歌的语气中,渐渐透出一股淡淡的冷冽。
“我跟着大伙来到了刑部……大概是吃午饭的时候,我听人说起……说起太子杀人的事情……然后……然后……我早上摆了摊。”王城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能反过来再说一遍吗?”梅长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
“我早上起来,先吃了早饭,然后出门摆摊,直到正午时分,我听人说了太子强抢民女的事情,义愤填膺之下,便跟着大伙一起,来了刑部。”说这话的时候,王城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既羞愧又恐惧的表情,看上去真实极了。
“说一说,你今天都做了哪些事情吧?”梅长歌摇了摇头,轻笑道。
“城南。”王城许是没有想到,梅长歌连续抛出的这两个问题,竟是如此简单,他稍微愣了愣神,才回答道。
绝大多数时候,咄咄逼人的交谈方式,并不适用于开场白,营造一个良好的,能够被信赖的氛围,才是审讯成功的关键。
“家住哪里?”梅长歌提的这两个问题,都是很容易回答的问题,不至于让王城感到不安,也不需要他绞尽脑汁的编织谎言。
“王城。”对方低垂着头,死死的盯住眼前的地面。
“告诉我,你的名字。”梅长歌神色颓废的靠在椅背上,用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居心叵测的男子。
第三十一章 嘴唇按压
可王城苦于无法可想,只能任由衙役们,将他拖回牢中,静候梅长歌的再次到来。
王城眼看着梅长歌毅然决然的离去,又听她莫名其的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心中早已如翻江倒海般翻腾不已。
对于这种奇巧淫技,梅长歌那是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此时若是不走,难道留下来,给王城看自己的窘态吗?
梅长歌说完这句话,不等王城有所反应,立时拿着证物转身离去,再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种种迹象表明,我手上的这根蝴蝶簪子,是有问题的。”梅长歌言笑晏晏,透着一股向上的昂扬斗志,“王城,恭喜你,你叛变了。”
“你的表情如此紧张,甚至稍稍有些扭曲,眉头紧皱,前额还带有一点沟痕。尤其是你的这张嘴巴,你仿佛要将它们藏起来似的,紧闭着双唇。”
“王城,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面镜子。”梅长歌故作轻松的说道,“你看看你这张脸。”
当梅长歌在王城的脸上,终于读到了“嘴唇按压”这个决定性动作之后,她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会不会,更加有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呢。
经过层层掩盖,通过繁复琐碎的手法,才能得到的,反而是错误的线索,那这些堂而皇之的放在台面上,能够让人随意接触到的呢?
指尖一路向下,拂过件件发簪,一个能设计出如此精巧之局的人,想必也是一位细心之人,梅长歌带着这样的想法,剖析着对手的用意。
秘密就藏在其中,但看梅长歌能不能发现。
待破了“鲁班锁”的局,梅长歌将探寻的目光,重新落到了货郎担上。
一片静默中,王城对上梅长歌凉意深重的眼眸,心中长久筑起的防御阵地,于刹那间,裂开丝丝缝隙。
梅长歌三下五除二的把它拆开,将它的零部件扔到王城面前,狡黠的笑道,“好歹说了一句真话,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只是可惜,对于一个生活在遥远的两千年后,一个凡事皆能在互联网上查找到攻略的新时代人类,“鲁班锁”早已不是什么难以破解的神秘宝箱。
梅长歌甚至可以脑补出王城此刻的心理活动,他一定在内心深处叫嚣着,鱼儿上钩了,这个傻叉。
“不过是个讨巧的小玩意,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城转过头,似乎是在回避梅长歌的视线,但眼尾那一抹得逞的笑意,恰到好处的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现在,梅长歌却只是慢慢的摇了摇头,将那只“鲁班锁”放在手中,稍稍把玩了一下,便放到了一旁,冷冷的问道,“这里面有什么?”
如果梅长歌没有看到王城脸上,那轻柔的,好似一阵春风般的如释重负,她或许也会这样想。
通常情况下,负责查案的人,侥幸寻到了这样一个物件,大概都会如获至宝的接着查下去,因为它实在是太像一条宝贵的线索了。
双手同时按压担子左右两边,便会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珍而重之的收藏着一个极为精良的“鲁班锁”。
翻到第四层的时候,梅长歌惊奇的发现,这个从外表上看,丝毫不起眼的担子,竟然内有乾坤。
梅长歌一层层的打开,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王城,她并不关心担子里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她只关心,王城在转瞬即逝的微表情中,到底能给她透露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事实再一次证明,物美价廉这种事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存在的。
担子共有六层,的都是时下流行的小玩意,大多不贵,一眼看上去,商品质地粗劣,感觉非常廉价。
第三十二章 致命的错误
“你们仔细的想一想,这可能吗?这真的现实吗?”
“然后现在,你们就想凭着这一点点的信息,再加上你们两个‘脑洞大开’似的所谓推论,让陛下冒着两国开战的风险,承担着被众臣唾弃的可能,下旨搜查未央宫。”
“虽然连我也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我们废寝忘食的调查了这么长的时间,得到的有效信息,只有可怜的一点点。”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梅长歌接着补充道,“当然,根据验尸的结果,我们还可以进一步缩小死者的身份,即一位在未央宫从事歌舞表演,擅长马术的女子。”
“三是死者的指甲缝中,残留有墨兰花的种子,而这种兰花,只有未央宫有条件种植。”
“二是在城南抛尸地发现了凶手用来辅助抛尸的工具,一条未央宫歌舞伎使用的丝带。”
“一是在死者头部伤口处发现了掺有金粉的烛泪,和太子平日里使用的那种,非常相似。”
“我们手头上的证据,现在有三。”
“先不忙说这个。”梅长歌摆了摆手,打断了叶缺的话,“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都犯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叶缺听梅长歌这样一说,倒费了踌躇,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想说的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非黑即白。它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属于灰色地带的。”梅长歌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就比如说这件事,查出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固然重要,可若是因此挑起两国战争,死伤无数,又真的好吗?”
“并不是。”梅长歌想了想,辩解道,“叶缺,我不知道我这么说,能不能让你理解我的用意。”
“听你的意思,是准备和楚青澜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叶缺有些吃味的说道。
“我同意叶缺的观点,也认为你的意见没有问题。”梅长歌淡淡说道,“旁的不说,单看卢骞如今讳莫如深,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便能对眼下朝中的局势,窥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