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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还不入座?”
从霄冰冷的声音传来,他一怔,对上他冰雪似的眼眸,浑身一冷,那热度竟消散了一些。他不敢在逗留,慌忙回到了座位上。可没过多久,那燥热的感觉又上来了,他狐疑地看了下姬玥绫,又看向了其他的宾客,却见一些宾客已不顾礼数开始和身旁的宫女调情,言语轻浮,举止放浪。
怎么会这样?他惊呆了。
“放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姬玥绫也发现了不对劲,皇上的旨意没来,从霄喝了那么多酒,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她的人怎么一个个的、一个个的……她怒而起身训斥,可那些人被药折腾得失了心智,哪里还听得到她的话。
好辣眼睛啊!秦樱樱实在不好意思看,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还是留了几道缝,偷偷瞄着。哎呀,那个肥胖如猪的官员把身旁伺候的宫女都吓跑了,还追着人家不放呢!宴厅里一片惊呼声,调笑声,乱糟糟的,啧啧啧!
她看得正起劲,却被从霄抱进怀中,她的脸被他摁到了他的胸膛,这下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皇后娘娘,看来这些大人们都醉得有些糊涂了,正好鲤华院中空房间多,就让他们先歇下吧。”他拍了拍手,时晋带着几名太监宫女走了过来,按照他的吩咐将那些失态的宾客们一一安置下去。
姬玥绫的心中是沁入骨髓的寒,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安排好的,计划明明很完美,可怎么会功败垂成?为什么从霄没有中招,反倒是她的人全部中招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和从霄的这一局对弈中,她失败了,她不但没能让他万劫不复,反倒丢尽了自己的脸。而她还不能去查,查什么呢?查出来也只会是她的人给的药、下的药,安排的一切。
很快,前来赴宴的宾客都被安排下去,偌大的宴厅只剩下寥寥几人,歌舞不在,人气不再,一片静寂。
从霄扶着秦樱樱起身,转向姬玥绫说道
:“皇后,我也有些醉了,就不奉陪了,告辞。”他搂着秦樱樱离开,姬玥绫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
“站住!”
“皇后还有什么事吗?”他连头都没有回。
“是你搞的鬼?”她质问。
“皇后在说什么?”从霄反问了一句,言语中尽是嘲讽之意。他没再多说,带着秦樱樱离开了宴厅。
姬玥绫脚下一软,往后退了一步,明珠和秋池赶紧扶住了她。
“娘娘,身体要紧,切勿动怒。”明珠劝道。
姬玥绫心中恨极,却也知道是她小瞧了从霄,一个在大祁呼风唤雨、全然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人,岂是轻易就能被她算计的?
“扶本宫……回宫。”她要再好好想想。这个人,决不能留!
时晋将所有的宾客都安排下,正准备去回禀大人时,隐隐听到有一阵细细的哭声。他好奇地循着声音寻了过去,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蜷缩的、小小的身影。
“什么人?”他一边问,一边走了过去,脚下却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响。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酒瓶,摔碎的碟子,还有……传菜盘?他愣了下,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不过,难道,他有些不确定,是她吗?
那个人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可怜兮兮地呢喃道:“我好难受,我不舒服……”
果然是她,赵雪丘!时晋吓得赶紧去扒她的手,想要和她保持距离,同时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喝了下了药的酒!
她细软的小手巴着他不放,整个人贴紧了他,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好好吃的样子,她好想吃了他!
时晋唬得魂儿都快没了,这是什么事啊!
“你你你,你放开我!”他不敢大声,要是把人引来了,她的名节就毁了。早知道他就不该把传菜盘还给她,可他哪里知道她居然会喝这个酒?
她的脸贴到了他的脸上,他吓得声音都发不出了。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走近,他心里一急,赶紧抱起了赵雪丘,打算先进屋再说。
简直要命,不知道这药有没有解药……
第129章
回到房间后; 秦樱樱还觉得饿; 从霄让丁虞和茂儿另外准备了一些吃食送到房中; 和她一起吃了一些。
这几日,秦樱樱的饭量比之前明显多了许多,下巴也圆润起来,肥嘟嘟,瞧着倒是挺可爱。
从霄没有再喝酒,让丁虞盛了一碗饭; 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努力扒拉饭的秦樱樱,眼中含着一丝温柔的笑,就好像三月的春风轻柔拂过,让人的心间登时温暖起来。
丁虞低下头,不敢再看; 担心自己再多看两眼就会魔怔了。虽然她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跟着大人,可没有成婚前的大人美则美矣; 却不苟言笑; 没什么人味儿; 她光顾着心惊胆战; 哪还有心思去关心大人长得如何?
可自从大人有了夫人,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大人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眉眼间有了温度,亲和了不少; 尤其是从云仙宫回来后,大人对夫人几乎是百依百顺,宠到了心坎里。这样的大人让人不再那么害怕,如今仔细看起来,大人确实无愧大祁第一美男的称号。
秦樱樱吃了个半饱,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想到那些在鲤华院住下的宾客,禁不住脸有点红。她看向从霄,说道:“今晚皇后一定会气得睡不着觉吧?”
“那又如何?”从霄放下筷子,伸手拿过她的空碗,又为她添了一碗饭。
“我饱了,不吃了。”秦樱樱看了眼送到她面前的满满的一碗饭,皱了皱眉娥眉,看向他,“你都没吃两碗饭,干嘛给我添这么满一碗?”
“你有了身子,自然要多吃一些。”
“我已经吃得够多了,以前我只吃半碗饭的。”她端起碗,放到了他的面前,“吃得太多,宝宝长得太大,生产的时候会有风险的。”这个时代没有剖宫产,她突然有些害怕,若是她生产的时候难产那该怎么办呀?
“胡说什么!”
一声蕴着怒意的呵斥,吓了在场的三个女人一大跳。
秦樱樱心慌慌地抬头看向他,见他沉下脸,显然是动怒了:“怎、怎么啦?”她小声问道。
“我会为你请最好的稳婆和大夫,你若敢出事,休想我会放过你!”
啊,是为了这个啊?秦樱樱听着他凶狠的话,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甜滋滋的,就好像吃了用温水泡开的蜂蜜水一样。
“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生,把心儿平平安安生下来。”她赶紧保证。
可从霄的脸色未见缓和,他凝视她,半晌才说出一句:“关键是你。”
秦樱樱一愣,转瞬明白了他的意思,甜甜笑道:“我也会好好的,我和心儿都会好好的,你不要担心。”
一夜平静。第二天一早,赴宴的宾客们一个个开了房门,没有多说什么,掩着脸匆匆离去。
从昨晚开始,风言风语就在宫里传开了,皇后得知后,命人逮了几个倒霉的宫女太监杖毙,至此再无人敢多说一句。
今日一早,尚食局那边传来消息,尚食和数名掌膳、掌酝投湖自尽,整个尚食局人心惶惶。但中午时分,新的尚食到任,妥善处理了所有的事情。
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下来。
不过,秦樱樱没有想到,皇后的麻烦解决了,她和从霄的麻烦却接踵而至。看着坐在椅子里一脸阴沉的长公主和站在她身边低垂着头眼圈红红好像哭过的赵雪丘,秦樱樱很懵。
似乎是……雪球儿出事了?据说长公主连午膳都没顾得上吃,拉着赵雪丘就匆匆赶到了鲤华院,点名让时晋出来。
是时晋犯了事?
秦樱樱看了眼身边的从霄,他倒是坐得安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喂喂,好歹一个是你亲妹妹,一个是你最信任的手下!
很快,时晋便被人喊了过来,他一眼看到赵媚和赵雪丘,顿时心里发慌,双腿发软,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是他?”赵媚伸手指向他,转头问赵雪丘。
赵雪丘抬头看了眼时晋,又赶紧低下头去,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赵媚的神情更见冷冽,她看向时晋,问道:“昨晚你对雪球儿做了什么?”
昨晚?时晋?雪球儿?秦樱樱惊讶地看了看时晋,又看了看雪球儿,他们两个……昨晚……能做什么?
从霄听到赵媚的问话,总算微微抬了下眼,直视时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