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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放下撸起的袖子,恢复了本性的许莲整个人都舒爽了。
距离许莲出嫁不过十日,舍不得女儿的李氏,眼泪留了一缸又一缸,张罗着要给女儿添妆。
金银财帛许莲就笑纳了,毕竟宫里也要打点下人,田庄铺子之类的都被她推了回去。
不出意外的话,太子登基前她都得住在东宫,庄子铺子挣了钱送进来也不方便,还不如留给府里贴补家用呢。
李氏听了把许莲往怀里一搂,在她肩上又哭出了一片汪洋。
老爷子也很舍不得许莲,但见了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怪就怪许莲嫁得不是一般人,他不能很霸气地跟他闺女说,受了欺负别怕,回娘家和爹说,老子帮你去揍他。
因此也只是在李氏抱着她哭的时候红了红眼圈,然后掩饰着咳一声清清嗓子把脸偏到许莲看不到的一边。
两个小萝卜丁也无心学业,许自山成天在许莲身边转悠,许自水却一改平日的顽皮躲着不来见她,等她问了才说:”阿姐你能不能不要嫁了就留在府里?就算阿爹去了,我和小山也会一辈子养着你的。“
弄得她都不知道怎么答了,只能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搓成了鸟窝。
离别感伤的气氛消失在出嫁的前一晚。
老太太身边的人许瑞家的过来,请她去一趟春晖堂。
许莲到的时候,老太太用完晚膳不久,正被丫头扶着在屋子里踱步。
见她来了就让人都下去,摆摆手制止了想过来搀扶的许莲,自己走到罗汉塌边坐下,看着许莲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你和你母亲到如今也还在怨我,怨我害死了你母亲生的第一个姐儿。“
许莲表现得很平静:”父亲那时候征战在外,生死未卜,您忧心府里后继无人,对我母亲的态度难免急躁了些。“
说到底老太太只是表现出了对女孩的不喜,才让下人生了轻慢之心,不然早成了一缕游魂的她也没机会重活一世,要怨恨也是没了女儿的李氏怨恨,怎么也轮不到她。
老太太笑了一声,半边脸的褶子都快皱到一起:”你的话是真是假都不打紧,我都已经是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了,旁人的一点怨恨早不放在心上。“
“您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放在您心上的只有侯府的传承和您的男孙。”许莲有点没法接受她把人命看得这么轻贱,拿话刺了她一下。
老太太却接得很快“说得不错,保住了香火才保住了府里的传承,我不能等死了之后没脸去见祖宗。”
许莲这次没接话,大家都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三观都已经定型,没什么必要跟一个作古的老太太争论什么是民主自由什么是男女平等。
老太太饮了口茶接着道:”今儿把你叫来,是有些话要和你说清楚。
这些日子旁人都说中宫选了你嫁给太子,是我许家的祖坟冒青烟了。但我要和你挑明了,你虽然进了东宫,不代表我许家也就此靠上了太子。不论你日后在东宫有了何等的造化,永远不要打拿府里去讨好储君的主意。“
许莲听到这句身子开始发颤,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老太太松掉捏着杯盖的力道,茶盏和盖子相碰发出一声“啪嗒”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老太太看着许莲的面色又加了一句:”我许家上下老小的性命不是你可以用来博富贵的筹码。“
”你把我当作了什么?“许莲发现自己的声线都在飘,”在你眼里,孙女的作用就是结一门好亲事给府里添一分助力,然后安安分分地别惹麻烦是吗?那些所谓的天家富贵又不是我费劲心力求来的。
太子如今是什么境况你我都一清二楚,你以为我此去是去做什么?不说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也差不了多少吧!我的祖母您不安慰我不打紧,何必拿这些话来恶心人。“
许莲说得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这位名义上的亲祖母感情素来寡淡,她一直没法像对许家的其他人一样把她当作亲人,但也实在受不了在出嫁前听到这些。
终究是年轻的傲气占了上风,许莲迅速地把悬在眼眶里的眼泪抹掉,说道:”真到了那一天,您也不必费什么口舌来和我说这些,直接说服父亲上折子与我断了关系便是了。孙女无德无才,不要带累家族的道理还是懂得。“
说完也不顾老太太无比难看的脸色转身冲出了堂屋。
许瑞家的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见到老太太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扶起老太太回屋躺下。
老太太最看不得底下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眉道:”要说什么就说,别总是吞吞吐吐的。“
许瑞家的这才道:”太太何必如此,孙小姐嫁进东宫也算是造化了,婆子嘴碎,说句不好听的,各家前程各家知,日后如何还真不好说呢。“
老太太笑道:”你当我不知道?我就是要在她进宫前把丑话都和她说尽了,省的她以为此去还能有什么退路。宫里是什么样的地方?进去了可有她受的,要连这些话都受不了,别的,就趁早别指望了。“
☆、第4章 两碗面
许莲原本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踏出侯府大门后抬头望到的天空。
成片的洁白,往天边的辽阔远处延展开去,仿佛一种暗示,鼓励她像博击长空的黑鹰一样去迎接自己的命运。
不过豪情壮志神马的很快消失于身体的不适。
她晕车了。
昨夜没有睡好加上抬轿子的大哥估计没领工资,三十六人抬的金辂,从忠勇侯府到皇城门口统共不到三里的路程,把许莲的五脏六腑都快给颠出来了。
幸好前来督礼的女官们什么都不让她吃,所以什么都没吐出来。不然糟蹋了身上穿的这件又重又厚的朝服,她一定会心痛至死。
上面的朝珠和镶宝都好贵的样子。
一路上钟鼓齐鸣礼乐同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欣赏能力出了问题,她从中听出了一种肃穆的感觉。
赶脚不是去成礼,而是去上刑。
好歹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许莲果断阻止了继续大开的脑洞(其实她原本觉得更像是去上坟)。
透过面前的珠帘和鲛纱望去,在一片模糊的视像中,,一路行去,应该已经净过街的道路两边跪满了百姓。
这种情景好像很熟悉,电视剧里一般在这种时候都会从天而降几个武林高手,踩着人头飞来和护卫一通混战,过程中成功撕开一条口子,啊啊叫着冲向轿子里的人,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捅了再说,捅完一掀轿帘。
妈蛋!杀错人了!
。。。。。。大哥你难道就真差那点掀起轿帘的工夫吗?看准了再杀不行吗?
不过也要原谅编剧,毕竟不这样制造矛盾的剧情,下面的情节就没法继续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许莲甚至有一点担心,根据穿越真理加墨菲定律,该不会真的有人来劫持或者暗杀吧?毕竟她这样的都已经成了太子妃了,可见还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一路都风平浪静,直到队伍停下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也是,要知道做恐怖分子也是有很大的成本的。劫她?人图什么啊?
许莲在典礼女官的指引下慢步走进正门,她回头望去,不知经历了几代沧桑的皇城大门正缓缓阖上,最后看到的是距门一丈之外的庞大的金辂以及其后甲胄分明执戟而立的卫士。
换上一顶小巧一些的步撵,又颠了半天,到了皇室供奉先祖的奉先殿。
下步撵的时候,晕眩感突然上涌,许莲身子有往一边倒的趋势,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许莲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分辨出立在她身前之人身姿挺拔,束发而冠,隔着鲛纱珠帘看不清面目。
典礼女官和一众宫人全数跪下道:“参见太子殿下。”
许莲吸了口气,离开他的臂弯自己站稳,对着他屈了屈膝。
不等她说什么太子便托了一下她的手臂:“不必多礼,莫要误了时辰。”
艾玛,声音还蛮有磁性的,要是穿回了现代,这位太子殿下去做个播音员什么的也绝对不会饿死。
储君立正妻也算是一件大事,需要上告祖先,下告臣民。
下告的话原先的下旨就算是已经进行过了,进奉先殿就是为了完成上告的这部分。
等她和太子找了个正对牌位的角度跪定,礼乐官出列先感谢天感谢地的说个半天,大意就是多亏祖宗和神灵的庇佑,皇室才能选出像许莲这么好的太子妃为皇室绵延子嗣。
虽然知道换个人来也是说这些,但许莲还是被夸得有些囧。
等他终于嘚嘚完,换延平帝开始讲话,中心思想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