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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赵家只是效力冀王,还不是冀王的家奴呢。这种恶心事儿,要干也不该赵家去干。
自园子里头出来,赵霜意便改了想法,也不回赵徐氏那边去了,始终待在冀王妃身边,拖着赵之蓁也走不得。冀王妃想让她们承担传太子妃闲话的名头,她就偏不留下一点儿让人遐想的时间。
冀王妃亦是无奈,她总不能将她们两个撵走,也不好直言让她们两个去说太子妃的闲话,这么拖着延着,便等到了太后那边准备的一场戏快要开演的时候了。赵霜意一心想着不能功亏一篑,竟是连这时候都不曾告辞,三个人便一并向太后那边过去。
冀王妃此刻早有些不耐了,但终归不至于翻脸,只是再没有先前那般欢喜闲言罢了,甚至到了出了宫院的门,才想到季雪竹还不曾出来,只好边走着边叫侍女回去喊人,免得季雪竹睡过了头迟到丢了大家的颜面。
只是那侍女回去却是许久不见回还,直到台子上开场的曲儿都响了起来,也不见她与季雪竹。冀王妃不由皱起了眉毛,向着季雪川应该在的地方望了一眼——季雪川也不在。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面色瞬时凝重起来,打发了身边的侍女出门,须臾那侍女回来回话,低低地也不知说了什么,冀王妃那搭在椅上的一只手,便突然攥了起来,连腕子上的一只白玉镯子都轻微地动了动。
赵之蓁察觉有异,看了她一眼,王妃眉心紧紧压着,向她嘱咐了几句,又带着自己的侍女去皇后身边回禀,之后便出去了。赵之蓁目送她们离开,才扭过头去接着看那台上的悲欢离合——太后的寿辰上,唱的都是欢喜富贵的好戏码,哪怕是别离与背叛,最后也一定会有一个重逢团圆的结局。
然而人间的事,哪里有那么笃定的好结局呢。赵之蓁想着,捏了捏自己左手上一只海蓝宝石戒子,她总有些莫名的心慌,但再怎么不安,该做的事也不能耽搁。
就像冀王妃,哪怕知晓此刻回府会面对的或许是一个叫她极其不快的情形,可不回去,也是不成的。赵之蓁知道卫氏在想什么——方才那名侍女回话,说开场之前季雪竹便和季雪川一道,强扯着卫氏的那个侍女一起回府去了。若季雪竹回府有什么说得过的理由,派人去和王妃说一声,哪有不行的?如今不告而别,显然是有什么非常的事情。
更何况,季雪竹身边还有一个季雪川。卫氏能对付得了季雪川么?赵之蓁想了想,勉强劝说自己安下心来——有什么对付不了的呢,卫氏也是嫡女,自己的姐姐也是嫡女……姐姐对上季雪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卫氏还多个王妃的头衔呢,总不能叫季雪川欺负了去吧?
这戏演的时间长,时不时有几个女眷起身出去回来的,冀王妃的离开并不曾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直到散了场,众人拜谢太后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冀王府的女眷里,只剩下了赵之蓁一个……
太后虽然喜欢赵之蓁,可也没喜欢到能原谅冀王府跑得只剩下她一个的地步上,登时便皱了眉头。万幸皇后在场,上前解释了几句,太后面色方才舒缓了些,可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看戏的殿外头,便疾步进来一个宫女,对着太后和皇后磕了头,便道:“冀王府差人请赵侧妃快点儿回去呢。”
这话什么时候说都不打紧,但此刻说来,着实是火上添油。太后瞬时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走得一个都不剩,如今连赵侧妃都要赶紧接了回去,难道怕老婆子吃了他妻妾?!还提什么孝顺!”
梁皇后平素虽然是镇得住的,可当着太后,到底也不过是儿媳妇罢了。此刻见得婆母发火,又是攻击了她儿子为人之本的孝道,半分不敢怠慢,只能先温言安抚太后两句,紧接着蹙眉向那宫女:“没说是因为什么,便要急着来接赵侧妃?”
宫女又磕了个头,脸色发红:“王妃仿佛……有些事儿。”
梁皇后的眼睛瞬时瞪大了:“王妃……她怎么了?”
太后瞥了梁皇后一眼:“方才冀王妃走的时候,与你说过了,不是么?她怎么了,你却不知道?”
皇后垂下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犹比平时快了许多:“她说身子不适……我想着她有身子了,就许她先回去歇着了,留下赵侧妃陪着咱们,也算尽了礼数……”
太后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看了下头跪着还没起来的赵之蓁一眼,道:“你快回去!王府里头如今人手是不是还不够?你带两个宫里的嬷嬷回去!”
赵之蓁不敢怠慢,忙磕头谢了恩。皇后支使着她的宫女,点了两个宫中伺候后妃的嬷嬷跟着走,一行人出了大殿,给太后谢恩的事儿却被从中打断。待鲁王府两个侧妃要上前时,太后仍看着外头发楞,听得声音才皱了眉,却也没说什么,就那么高坐着,等着堂下一个个女眷上前拜谢毕了方离开。
只是谁都能看得出,太后的心思已然不在这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寿堂上了。一个老太太,每逢生日必见血,这是怎么一种叫人沮丧的巧合……
上一回,只是赵之蓁替她挡了一刀,这一回,却是她的孙媳妇出了事儿。一个孕妇身子不适,太容易叫人想到那些个不好的事儿了。那两个有着丰富的伺候孕产妇经验的嬷嬷,当真有用么?
赵霜意算了算时间,从冀王府入宫,再到赵之蓁领了两个嬷嬷回去,便是一路顺遂,也得约莫一个时辰。若真是流产,一个时辰之后的情形,只怕已经不容乐观了。
冀王府自然也有常在的医士,只是若他们有用,冀王和王妃又怎么会冒着惹怒太后的风险,在这个时候非得把赵之蓁叫回去?扫了太后生辰的兴头,可是会被人指责不孝的……
冀王妃“身子不适”的消息传来,在场的女眷们当真是各自有心思的,虽然没人敢喜形于色,但当时便灵光一闪瞟了太子妃一眼的赵霜意,却分明发现太子妃面部五官弧度不大自然——那种神情,通常叫它幸灾乐祸。
而赵霜意则是想笑又没心思笑。卫氏今日和太子妃说话的时候还想把她和赵之蓁装框里推进坑里呢,转眼自己就身子不好了,实在也有些讽刺。
至于不知道这些的赵徐氏,在马车上便取下了左手腕的一串佛珠,轻轻念诵着,祈望冀王妃没事儿……
“娘,别念了。”赵霜意偎在车壁上,突然道。
“怎么?”赵徐氏被她打断,手底下错了两颗珠子,又笑了笑:“大概也没什么用,只是想着王妃平安,念几句安心……”
赵霜意微微蹙眉,道:“今日我和五妹妹一直陪着她的,突然出了这事儿,我总觉得……万一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了,总是要担着嫌疑的。娘若是念这个,知道的知晓是给王妃祈福,若是不知道的呢?万一再……”
“什么?”赵徐氏一怔,亦是一惊,面色顿时变了。她不是不知道赵之蓁和赵霜意今日都陪着王妃,只是没想到王妃的流产或许会被人与自家的女儿们联系在一起。
不满三个月的孩子,滑了也是多见的。可那是冀王的长子,真要是没了,难说是个罪过!
☆、第67章 都是畜生
赵徐氏紧紧攥着那串佛珠,斟酌半晌,方道:“你也宽宽心吧。但愿王妃无事……如今殿下还用得上咱们家,便是王妃想把这事推给咱们,也是有顾忌的,倒是不必太担忧。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好了呢?”
“或许是中午不曾歇息,反倒拖着我与五妹妹去了园子里的缘故?”赵霜意道。
“那园子才多大?你们竟走逛了一中午。”赵徐氏道:“你们去做了什么?可有什么事儿,对有身子的妇人是不妥当的吗?”
赵霜意沉吟着,犹豫了许久,方道:“我们遇到了太子妃。”
“太子妃?”赵徐氏惊讶非常:“太子妃去园子里头做什么?她……难道是她对王妃做了什么?”
赵霜意摇摇头,道:“她大概也不曾想过会遇到我们,可她言语不客气,大概也叫王妃有些恼怒了……对了,太子妃今日……今日叫了镇远侯府的三少爷入宫。”
“三少爷?元惟扬?”赵徐氏连连发问:“太后的宫苑,怎是这般少年男子能进入的地方?太子妃太也胡闹了!她,她叫元惟扬去干什么?”
赵霜意将身体凑上前,在赵徐氏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赵徐氏有一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