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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看着他,正要开口之际,顾时遇先走到她面前来,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没有低头。
可僵持不过半秒。
顾时遇率先皱了眉,扶稳她的腰,将人抬升至桌面上坐好。
他微微低头,视线刚好可以平视。
温凉心头一热,浅浅的笑,“我现在已经可以习惯你的高度啦,你不知道吧,这四年我在美国又长高了一些,没有你我都把自己照顾的超级好呢。”
他否认,“是吗。”
温凉一愣,随即僵硬的笑,“当当然了。”
她有些心虚。
幸好顾临很快就敲了门,温凉手抵在顾时遇的肩膀处,轻轻一推,“顾临来了。”
顾时遇皱了眉,看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他沉声,“进来。”
很快的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下,顾临目不斜视的低头,小声问,“三爷,今天的”
“先推掉。”顾时遇回答的很快,随后又补充,“等我通知。”
顾临离开后,顾时遇盯着他带来的早餐,有短暂的出神,还是温凉先出声,询问了他的意见,“吃饭吗?”
顾时遇便抬眸看她,顿了半秒,他低声应好。
温凉刚打算动作,他又沉声补充,“你坐好,我来喂你。”
和往常一样的娇宠,温凉没感到有半点的不对。
相反,她还笑嘻嘻的说,“好啊。”
却在看到顾时遇打开的甜米粥时,愣了一愣。
陆迟年让她切记忌口的第一项,就是忌甜。
更何况是,像这样嗜甜口味的顾时遇,他喜欢的甜米粥。
温凉一怔,眼神有些闪躲。
“不想吃?”顾时遇询问的声音,带着些冰凉的意味。
温凉忙着摇头,唇齿有些打结,“想吃。”
她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告诉顾时遇,她有不算严重的胃病,虽然今天不是个合适的时间,可好像今天如果她再不开口,有些事情就要变的不一样了。
顾时遇已经递来勺子在她唇边,有香甜软糯的甜米粥味道。
她答应了陆迟年要听话把胃病治好的,却还是在触碰到顾时遇的眼神时,莫名的紧张。
她不知怎么的,就下意识张嘴。
顾时遇却突然收了勺子,不算清脆的一声与瓷碗碰撞,他单手握着碗,扬手甩在一旁的墙壁上。
墙上开出几朵妖艳更像是血滴的花朵,伴着客厅不算浓烈的阳光,斑驳着刺眼的姿态。
温凉耳廓里充斥着杯碗碎裂的声音,突然就僵住了。
可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顾时遇一字一顿的,带着重重喘息声的压抑。
他声音带着冰凉。
他说温凉,你到底还打算,瞒着我多久。
第 22 章
“顾时遇”温凉张着嘴; 却好像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她看得到他眼底的隐忍; 耳边嗡嗡的,好像还回荡着蒋伊人说的那句; 如果被顾时遇知道了,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
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温凉抬眸与他对视; 他眼神是冰冷的寒意。
顾时遇动了动唇,最终还是紧紧抿着,他定定的盯着她看,冷冷的开口,“不是说没有我的日子; 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吗。”
见她呆呆的不知道反应,他又继续说着; “你不是说过自己全天下什么都不怕,就单是怕疼痛和医院吗,怎么你现在连这两样都不怕了; 温凉; 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突然说的话; 都和温凉的预想差的很多,她一时不知所措; 只得僵硬的愣在原地。
随后哭的缩起肩膀。
顾时遇静静的望着她; “你说你出国四年来变了很多; 那是不是意味着; 你变得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了。”
顿了顿; 他继续说,“变的不再需要我了,对不对。”
温凉眼眶有泪水砸出来,止不住的抽泣,没有办法开口。
顾时遇自嘲的笑笑,“是啊,你已经二十三岁了,早就不是十八岁时遇到我的温凉,你变的坚强又优秀,又有什么理由,还需要我呢。”
“不是的”温凉有些慌乱的抓着他的肩膀,她想说他很需要他,顾时遇却不动声色的移开她的手。
他低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低低沉沉,“可即便是你不再需要我了,我却变成了那个,最离不开你的人。”
顾时遇所有的情绪,都似乎掩藏在了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眼底哀伤疲惫,却还是用极其冷静的声色对温凉说,“不要哭。”
她却哭的更凶。
温凉伸出手环着他的脖颈,止不住的抽泣间,她能感受得到,顾时遇揽在她身后的手,正不轻不重的拍着她腰背。
明明是个安慰她的动作,却在呼吸平稳时,乱了章法。
最后是顾时遇将她移出怀抱,他面上神色未改,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挂着眼泪的脸颊,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眼帘,他柔声,“不要哭了,去公司吧。”
却在转身时,背影印在温凉的眼眶里晃了一晃。
温凉愣了,呆呆的从桌子上下来,试图伸手从背后握住他的手,顾时遇却先一步迈腿,继续安顿道,“让顾临送你。”
温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怔愣之际,卧室的房门已经开了又关。
是顾时遇进去了,却将她隔绝在外。
温凉指尖一顿,心脏突然就疼了起来。
她不知道顾时遇为什么会这样平静又黯然的离开,也不知道他意味不明的那些话语,潜台词是不是要和她分手。
她只知道自己在这一瞬间心底涌上来的巨大恐慌和疼痛,像是海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仿佛不能呼吸。
她明明需要最后救她的那根稻草,也明明能救她的,只有顾时遇了。
她不想和他分开,也不能和他分开。
这种情绪和想法出现的那一刻,温凉就立马付诸行动,她抬手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直接冲着紧闭的房门走去。
顾时遇没有锁门,温凉进入的很轻松。
可却没找到他的身影。
浴室有哗哗水声在耳,温凉顿了片刻,揪着一颗心走过去轻轻敲在门上,她喊他顾时遇。
浴室传来的水声更大。
温凉心底的委屈肆意,却还是隐忍着抽泣声喊他,“顾时遇,我想和你说说话,你先出来好不好。”
再怎么忍着,最后的尾音还是不自觉带了些哭腔。
里边人却仿若未闻,回答她的,只有一阵阵规律且汹涌的水声。
她开始哭,就像是四年前决定离开他的那天一样,无助又绝望的哭。
这世上我有很多害怕的事情啊,怕努力时做不到优秀,怕疼痛时你不在身边,更怕我再一次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心想要来爱你时,你却将我推开,说不想再爱。
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啊,疼痛失意和绝望,通通都可以,唯独失去你,再不可以。
温凉哭着敲打浴室的门,顾时遇的仿若未闻,终于击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蓄足了力气,温凉上前,用力拉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开到最大的花洒下靠墙坐着一个人,他身姿修长,干净利落的西装穿在身上,即便是坐着,单手搭在屈起的左腿上,也难掩迷人的外表。
他睁开眼睛看向温凉,声音冰冰冷冷,“出去。”
温凉近距离了才感受到,花洒下砸出来的,是同他声音一样冰冷的温度。
顾时遇仰头靠在那里淋水,一脸的无所谓,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头,难得颓废的模样,却更加惹人注目。
温凉呆呆的朝他走过去,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却在不经意碰到花洒喷出的水时,被寒意激的缩回了手。
彻骨的寒冷。
她一怔,想要再次尝试,顾时遇的神情已经沉到可怕,“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温凉却蓦然站直身子,开始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再一件一件的丢到被寒冷浸湿的地砖。
直到只剩下仅能蔽体的内衣时,顾时遇皱眉从地上站起身子,身形微微一晃,想要向前扯着她的手腕将人拖出浴室时。
温凉却突然向前,环抱着他的腰将人推回花洒下方,**着身子,同他一起感受,什么是彻骨的寒冷,冰凉着心。
顾时遇一怔,随后低头将她揽紧怀里,一边用自己宽阔的脊背为她阻挡花洒喷下的寒冷,一边唇齿紧咬的吐出几个字,“疯了吗。”
温凉却紧紧的环着他的腰,一副誓要与他同享寒意的模样。
她语气听起来委屈又颤抖,“谁说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