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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一行人一起去吃了火锅,涮了羊肉,喝了白酒、啤酒和果汁儿。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打算回家,可林笑笑却死活不走,非闹着要去酒吧喝酒,而她是典型的酒后疯儿,只要沾酒就耍酒疯,所以我们拗不过她,只好又去了酒吧。
苍蓝色的天幕,月牙如钩,繁星如豆。
萧远山走在最前面,带领着我们这帮有些亢奋的女人,我们叽叽喳喳地穿过一道狭长而幽暗的巷子,右转停在了一座三层小楼前面。
我看着这座小楼,这是一座“古典复兴”式的英国建筑,一共三层,红砖、坡顶、大窗、塔楼、雉堞……它静静地耸立在那儿,在温柔的夜色中显出美轮美奂的异域风情。
酒吧内部装修也十分讲究,纯木质的装潢搭配着黄铜的金属,让这里看起来即有时间气息,又有文化气息。
众人走进了酒吧,坐在了一楼半一个开阔的公共区。
酒吧的客人已经很多了,萧远山说:这座小楼是英国人在1913年都督建完成的,整体风格都是古朴的英伦风格,不过,建国以后,这里曾一度被认为是资本主义的衍生体,所以,差一点儿就被炸掉,不过多亏当时青城有一位好领导,才保住了它和其它几座欧式风格的建筑,而这座小楼几经波折,在十几年前就变成了一间酒吧,取名“1913”。
本来就已经染了酒精的一干人等,又置身于这样酒意浓烈的氛围中,自然更是酒性大发。
我一杯一杯地喝着,已经喝光了第二瓶啤酒,渐渐地,不知不觉地,身体里竟窜出一股浓烈的、飘飘欲仙的兴奋感觉,于是我开始跟着大家频频举杯,然后享受着那带着醉人泡沫的微苦液体,像活章鱼爬过舌头般的感觉,然后再流入身体里。
原来喝酒的感觉竟是这么过瘾。
林笑笑突然直挺挺地举起酒杯,醉意朦胧地说:“大家听我说——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我,林笑笑,要结婚了!所以,让我这个即将走进围城的人,今天痛痛快快地喝吧!”
萧远山也脸色微熏:“笑笑姐,咱先减减肥行吗?这不是唐朝,女人就要杨柳细腰,你看看你,腰在哪儿?”
林笑笑抖动着浑身肥肉,狠狠地瞪了萧远山一眼:“我告诉你萧远山,我和你姐夫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就喜欢我这样胖胖的。”
众人在一片欢笑声中——吹牛、调侃、喝酒、碰杯。
我看着那散发着浓郁古老气息的舞台,看着舞台上抱着吉他弹唱的歌手,突然感觉心头一热。
我能给我的朋友唱一支歌儿吗?我跟吧台的工作人员说。
可以,他很乐意地点头说。
于是,我借了一把淡黄色的木吉他,朝舞台走去。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注视着舞台的方向,我平静地拿着吉他,穿行在黑暗中,坐在一把木质高脚椅上,突然,一束强光倾泻而下,照耀在我身上,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火把。
我微微垂着视线,安静地坐在圆锥形的舞台灯光下,我轻轻地拨动琴弦,唱了一首海子的诗歌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吧!喂马、劈柴,去周游世界吧!”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吧!告诉他们我的幸福呀!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啊!”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吧!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啦!”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呀!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正文 第29章 众里寻他(3)
掌声一团一簇,因为在这样的酒吧里唱歌儿,即使你唱得再好,也很少会有人鼓掌,可是萧远山一行人却噼里啪啦一阵猛拍,让掌声显得格外突兀。
我回到位置上时,萧远山给了我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并没深没浅地猛拍我的后背。
萧远山,你以为你在拍桌子吗?
差点儿把我拍背过气去。
“晓虞,太好听了,你比王菲唱得还好呢!你以后就是我的百度音乐盒了。”他激动地说。
我推开他,他立刻跌在了沙发上,看来已经完全醉了。
气氛越来越热烈,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统共喝了几杯,或者是喝了几瓶,总之,只要有人举杯,我就场场不落,酒杯碰撞,一饮而尽的感觉很豪,很爽,我很喜欢。
于是,我醉了。
醉得很彻底。
我缓缓站了起来,周围的景物像空中的漂浮物般摇摆不定,我用残存的意识告诫自己,不能再喝了,可是身体已经变得轻飘飘的,那种感觉,仿佛置身于九重天上,脚下踩着软绵绵的云彩。
我尽量挺着脊背,尽量不要盯一个地方看很长时间,尽量不要撞到任何人,尽量不要露出醉态。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漆黑而狭窄,此刻,我的脚不但踩着棉花,脑袋也开始眩晕了,因为头顶的那几盏猫眼灯已经出现了重影,两侧的墙壁也变得歪七扭八,而这时,我又偏偏撞到了一堵墙,我心里清楚,那并不是什么墙,而是一个人。
和我一样的醉鬼。
“对不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呦,你不是刚刚那个唱歌的女孩儿?你的歌儿唱得真好,我都没听过,再唱一遍吧!再唱一遍吧!”
我闻不到他身上的酒气,因为我身上的气息盖过了他的气息;我也看不清他的脸,可却能从那抑扬的语调中辨析出那声音中的龌龊。
我是真醉了,而他究竟有几分真醉几分假醉,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把身体靠上了墙壁,这样我既不会跌倒,也不会碍着别人走路,可那人却伸手去拉我的胳膊,虽然我醉着,我也知道他的举动不怀好意。
我用力地推他,可是却像一个面团打在了一朵棉花上,以柔克柔,软绵绵轻飘飘的,不起任何作用,然后,我感觉到一双手臂突然抱住了我,然后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那一瞬间——
我怕了!
真的怕了——
远山远山,快来救我,我遇到坏蛋了。
我想通过呼喊来自救,可喊声却微弱得像海滩上涌起的一朵浪花,顷刻间就淹没在一片嘈杂的海洋里。
了无踪迹。
就在我惊惶失措的时候,又一只铁钳般有力的大手,突然捏住了我的胳膊,然后,我感觉到环绕在我身上的那双手臂正在松开,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地向后倾斜倒去,再然后,我又跌进了另一个胸膛里。
今天是怎么了?坏蛋组团儿来1913了?还是1913的坏蛋都让我遇到了!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紧张着、颤栗着,仿佛预示着我今天的劫数难逃。
朦朦胧胧中,我隐约地听到一个低沉肃穆的声音:“你这个女人,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
那声音有些耳熟,仿佛似曾相识,我想通过那声音,辨析出那声音的主人,可头却像坠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块,思维更像一团凝滞胶着的浆糊,怎么也清明不起来,我无能为力。
我缓缓抬头,想看清那张脸,看看他到底是谁?可是他的脸在我眼前,就像被高斯模糊过的图片,什么也看不清晰。
突然,当眼球的焦距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上时,终于有一秒钟的清晰,那一瞬间,我却只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漆黑的,带着如鹰般锐利光芒的眼睛,那里分明写着——愤怒、愤怒和愤怒。
我甩了甩头,我想再看他一眼,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因为那双眼睛,怎么那么像向啸天。
醉酒的感觉,最初是轻飘飘的,像一朵随风飘荡的浮云,当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又感觉像坠入海底,开始不断地下沉,这是我第一次醉酒,我充分地享受着醉酒带给我的美妙享受,当然,等待我的最后一个阶段,就是沉睡。
我以为醉酒是酒精麻痹了神经,既然神经被麻痹,那自然是不会有梦的,可是——不是那样,我做梦了。
我梦到一双有力的手臂一直紧紧地抱着我,然后轻柔地抚摸我的脸颊,我的眉眼,我的嘴唇,和我冻伤未愈的双手,那怀抱格外温暖,也格外温柔,让我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