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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令寒子时怀念的则是,几天之后的除夕夜,他在千里之外拍戏,接到顾繁朵的电话。
轰隆隆的烟花爆竹声里,他听见顾繁朵说,“寒子时,我从没有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像喜欢你这样呢!”
一霎时,s市的漫天烟花在寒子时脑海炸开,他舔了舔嘴唇,觉着自己应该对顾繁朵说点什么,或者说承诺点什么,在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可,要怎么开口呢?他不是那种会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而,兴许是他思考了太久,太久的沉默令顾繁朵不安,她再开口,声音怯怯的,“寒子时,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呐?”
寒子时却笑了,他的女孩儿总是一会儿大胆,一会儿害羞,“嗯?你说了什么?”
烟花声,他听见她松了一口气,大声道,“寒子时,新年快乐啊!”
大约是以为他没听见,才放松下来。
“顾繁朵,新年快乐。”
她以为他没听见,其实字字句句都印在心上。
相隔千里,漆黑苍穹上却绽放同样的五颜六色的花朵。
当一朵又一朵烟花嗖地高声飞掠寒子时夜色里明亮温柔的眼睛,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顾繁朵,我从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像喜欢你这样呢。
顾繁朵,我爱你。
拿到这部戏的片酬,我们就可以在q市买一栋三层小洋楼了。
谁知,紧接而来的是,寒子时人生的第一次大低谷,戏刚开拍一个月,他被公司雪藏了。
直到现在,顾繁朵也不知道寒子时为什么突然被公司雪藏,一藏就是三个月。
然而,她始终庆幸,在寒子时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她。她是对他顶有用的人。
当时的顾繁朵正在上开学后的第一堂大学英语课,接到了寒子时的电话,是他助理打过来的,很着急的口气,拜托她给寒子时打一个电话,因为他的状态很不好,已经把自己关在酒店里两天两夜了。
顾繁朵脑袋嗡地炸开了,心突突狂跳,甚至没意识到她该问问助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罔顾身后室友的叫唤,随手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
当时的顾繁朵满脑子都是寒子时不是这种会自暴自弃的懦弱小鬼!一定是发生了非常糟糕的大事儿,他才会不吃不喝的……
她要立刻、马上赶到他身边!
于是,顾繁朵生平第一次逃课了,一逃就是一个星期。
顾繁朵管寒子时的助理要了当时剧组下榻的酒店具体位置,她先坐高铁到了上海,订最快的航班抵达广西南宁,接着马不停蹄地坐长途客车到了大新县,再乘坐出租车,历经七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寒子时所在的酒店。
由寒子时的助理接应着,顾繁朵顺利摸到了寒子时的房间门口,她才悄然松了一口气,白着一张沁出薄薄细汗的小脸,微笑着说,“小姚先生,麻烦你帮寒子时叫送餐服务。”
小姚助理将他保管的那张备用房卡递给了顾繁朵,应声而去。
顾繁朵插了房卡,悄悄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有稀薄的微光倔强得透进来,将室内映得朦朦胧胧的。
顾繁朵就着昏暗的光线,一看便看到寒子时成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只手盖着眼睛,似是在沉睡。她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凑到床前,跪坐在床沿上。
鼻子以上的位置都被寒子时遮住了,但顾繁朵却看到他嘴唇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皮,心疼地红了眼。她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却被寒子时无情地打落!
“沈制片……顾繁朵?”
寒子时在看到来人竟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孩儿,眼里飞闪过一抹狼狈和惊慌。
“寒子时,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顾繁朵红了眼眶,伸手去触碰寒子时清减不少的脸,“这才几天啊,怎么瘦成这样?”
感觉到气氛略低迷,顾繁朵笑得眉眼弯弯,调侃他,“难道是想我想得茶不思饭不香?”
“顾繁朵,我很乖……”
寒子时猛地把顾繁朵扣进怀里,一双有力的胳膊像铁钳一般扣着她的后背将她使劲儿往怀里按!
顾繁朵,我很乖……我没有被药物控制,我逃了出来,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顾繁朵被寒子时脱口而出的怪话和突然而来的举动吓懵了只能张着手,任他抱着。
“顾繁朵,我真的好喜欢那个角色……他们不让我演了。”
这是寒子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顾繁朵面前流露他的脆弱。因为没钱没权,却还想坚守底线,于是痛失所爱。
寒子时低低地说了这一句,便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苦楚。他是自小便失去双亲,由沉默的义父养大的孤儿,并不懂得倾诉,更不善于交流。
若非遇见一个顾繁朵,寒子时都要以为自己将终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演戏是他唯一宣泄情感的方式。
然而,寒子时的这一句话,却让顾繁朵的心也跟着,像被谁掐了一把,酸酸涨涨的痛。因为她知道寒子时有多努力,每接一部戏,都会查阅各种资料,观看各类作品里的相似角色,从各种角度去分析人物……只要他演了,就要演到最好。
这样努力的寒子时,难怪被否定之后,会如此难过……何况,那还是他喜欢的角色。
“寒子时,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但是……在你难过的时候,我心疼你。”
昏暗的房间里,还未满十九岁的少女繁朵像母亲一样,温柔地拍抚寒子时的背,却拍出了他的心酸。
“顾繁朵,对不起,如果我拿到这部戏的片酬,我们就可以买一栋房子了。我……”
“没关系的啊!我们还年轻,面包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寒子时,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们不着急,真的啊!慢慢来……”
顾繁朵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到底也跟着难过起来。她心想:如果寒子时没有这么早地遇见自己,如果他们没有这么早地相爱,这个太有责任感的大男孩会不会过得轻松一点……毕竟他才21岁啊!
别人家的男朋友21岁时,在想着什么呢?他们想要什么呢?
生命里只有爸爸、哥哥和寒子时的顾繁朵并不了解。但她知道,他们一定是贪玩的,脑袋瓜子里甚至都还没有娶妻生子,成年立业的念头。寒子时却已经为不能给她买一栋房子而自责……
寒子时听着顾繁朵呜呜地哽咽,身子僵住了,忙放开她,胡乱地给她擦眼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丫的,你在哭,我亲你了!”
顾繁朵脸上挂着两颗硕大的泪珠,呆了呆,主动攀着寒子时的脖子,亲了他的唇。
这下子……换寒子时呆住了!
“寒子时,我喜欢你,从没有喜欢过哪个男孩子,像喜欢你这样。”
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脸颊蹭蹭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硌得她好疼……但她喜欢。
“寒子时,放弃你,是他们的损失,你会拿到更棒的角色,你会成为金光闪闪的大影帝,但你……只可以当我一个人的男朋友。好吗?”
第60章 他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
“好。”
“呐呐,既然你只会是我的,那我们早点晚点结婚,有什么关系呐!你知道吗?女人26岁是最美丽的年龄,我到那个时候,再嫁给你吧!你可以慢慢奋斗,七年,足够我们寒影帝赚一栋房子钱了!哎呀,我还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这么多年呢,开心!”
寒子时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顾繁朵的模样。
她真的好懂事。
可是,他却不能拥有她的一辈子。
两个月后,就是她26周岁生日了。
顾繁朵也不会忘记寒子时当时浑身散发的大风都吹不散的落寞和沉郁。头一次意识到,这个大男孩在他还不必承担什么的年纪,已经琢磨着怎么扛起她的未来。
然而,如今什么都唾手可得的寒子时,却再也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顾繁朵想:他们曾那么努力地爱过对方,热烈、缠绵、黏糊、纯粹……一心一意为对方考虑在那个年纪完全还不会考虑的事儿。
可时光怎么就把他们荼毒成如今的模样?
果真是风吹雨成花,年少的誓言,就像青一高中的这一堵城墙,片片红砖,终将被时光蚀成了粉。
即将28岁的寒子时,26岁的顾繁朵,多年以后,走到青一高中门口,默契地停在一株玉兰树下,他们第二次相遇的地方,风吹鼓他们穿着的相同款的情侣款短袖衬衣。
“寒子时……”
寒子时下意识双手握成拳头,喉结紧张地滚动着,心里升起小小的期待来。他们刚刚一起奔跑在夏日的街头,风吹动她俏丽的短发,发香那样甜,是旧日里她惯用的洗发露味道。
他们刚刚虽然没有怎么交流,但她愿意被他握着手,陪着她,去包扎伤口……
“寒子时……”
顾繁朵目光下垂,略过他那只受伤的手,轻声道:
“不要再为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