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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吸引了轻雅的注意。
高级宾馆到底是高级宾馆,盥洗台上居然摆了几款香水小样,仔细一瞧,品种还挺全,什么玫瑰香型、茉莉香型、蔷薇香型,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轻雅忽地咧开了嘴,愁容顿消、阳光灿烂。哈!天无绝人之路,有了!
搽香水的方法有很多,喷在手腕,喷在耳后,抑或洒一片香雾慢慢走过,随个人喜好而定。但绝没有哪个女人会像轻雅这样,抹香水抹得这般豪爽,豪爽地拔了喷头,玫瑰香型咕咚咕咚倒在左肩,茉莉香型咕咚咕咚倒在右肩,胸口是蔷薇香,手臂是混合香。就连最后那个男用的古龙水也舍不得浪费,一骨脑地全浇头发上。
吸起鼻子嗅嗅,感觉还不是特别满意。轻雅继续翻箱倒柜东找西找,终于又让她找到了一瓶六神驱蚊液。见鬼,大冬天怎么还会放驱蚊液?管他呢,只要这玩意管用就行。
轻雅掀了盖子,再闻一闻,靠!这味儿是不是太管用了?蓦然间有一些手软。然而,关键时刻,怎能手软?于是,牙齿咬起来,眼睛闭起来,死就死吧!——
然后,最后,轻雅死了吗?还行,只要憋气不呼吸,似乎还不算太糟糕。
轻雅捏住鼻子憋着呼吸,散发那一身“完美香气”,慢慢地拉开浴室门。开一条小缝,外面好像很静,静得好像没有人。是不是——苏昊然已经离开了?
怀疑,需要进一步的证实。浴室门全部打开,房间里真的很静,苏昊然真的不在了。
真是的!那家伙八成又在寻她开心!轻雅又想气又想笑,整个人松懈下来。这人一松懈,指头也松懈,鼻子失了保护,那“完美香气”立马地充斥嗅觉。
乖乖隆地咚,这一口气“香”得,熏死一笼耗子都绰绰有余了。当然,轻雅不是耗子,不会就此两眼一翻见了阎王。顶多就是咳两声、呛三声,自作自受地再回去冲一回澡呗。
冲澡,自然要换衣服,换衣服自然要开箱子。箱子在床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床,那张双人床。
双人天空蓝的床罩,床罩上躺着一个人。是的,苏昊然躺在,西装脱了外套,领带拉下来,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多么多么明目张胆,多么多么肆无忌惮,是?是?又或者迫不及待?
轻雅一点也不紧张,更加一点也不害怕。谁会对一个睡着了的男人紧张害怕?
苏昊然,睡着了。看样子睡得极熟极香,哪怕轻雅那么呛地咳着,也不曾将他惊醒。
是太困了吧?太困倦太疲惫,都来不及挨到枕头,都来不及盖上被子。很陌生的苏昊然,从前见惯了冷淡的他,最近见惯了浅笑的他。哪怕用两个脑袋去想,也没有想过,原来,他也有累得醒不了的时候。
为什么要这么累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累得醒不了呢?轻雅似乎有点明白,又不怎么明白,心划拉开一个小口子,上帝挤了几滴柠檬汁进去。那样的滋味,叫做酸酸的心疼。
酸酸的心疼肿涨在胸口,轻雅蹑手蹑脚地,寸着步子走上前去。枕头拿过来,垫到苏昊然脑后,被褥打开,帮他盖好,仔细地掖上被角。
迄今为止,最近最近地端详苏昊然。岁月真的是一把杀刀,即使老天的宠儿也不能例外。苏昊然多大了?快三十了吧。他的眼角也有一丝一丝的小鱼尾了,不难看,只是令轻雅越发地心情灰暗。
心情,灰暗到叹息。世事便是如此,如此难以捉摸、难以预料。先前那么大动静没弄醒苏昊然,一声低叹反倒扰了他的清梦。
覆下的眼睫动起来,一动、两动,一点一点地睁开。轻雅本当直起腰回避,却一时间忘了。依旧倾身,倾身望着苏昊然。苏昊然睁开了眼,眸光犹带初醒的怔忡。他睡在枕上,看向轻雅,眼皮眨一下,眨两下,渐渐眉心微锁,困惑,喉音略略嘶哑,叫人血脉贲张的。
苏昊然就这样慵懒而又不无困惑地开口问——“什么味道?这么呛?”
“呃——”
正文 (二十六)味道
请试想一下,当浓郁的玫瑰、蔷薇、茉莉结合男士古龙水,再添入最具震撼力的六神驱蚊液,如此调配会形成怎样奇特至奇诡的味道?
苏昊然在咳嗽,咳到桂龙咳喘宁广告的那种地步。轻雅不住地往后缩,“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我刚才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花露水。我这就去洗澡。我不吵你,你——你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不了,不睡了。”苏昊然拒绝轻雅的好意,掀开被子下床,鼻头仍是一抽一抽的,“现在几点?李邱来了没有?”
几点?李邱?这个时间点,跟李邱有什么关系?
“叩——叩——叩——”规则的敲门声。
轻雅去开门。说曹操曹操就到,李邱站在门外。
“林小姐,苏总——”
他就只吐了这几个字,就突然地面容些微扭曲,当下毫不犹豫,面对面、脸对脸给了轻雅一喷嚏。
“啊欠——”
可耻的报复心啊,熬了几个月,总算把轻雅当初在病房送他的那点唾沫星子连本带利地还了回来。李邱那丫的还不知足,兀自捂鼻捂脸,大呼小叫。“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也香得太难闻了!”
轻雅持续郁卒,能不郁卒吗?遭人口水洗脸,还发作不得。苏昊然后脚也过来了,要说他的定力就是比李邱强,这会儿已然对轻雅习以为常,没事儿人似的地问:“李邱,时间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李邱特德性,一面答,一面擤鼻涕。
轻雅这才发现,李邱的脚边搁着两只箱子。他们这是要出门吗?这么早,天都还没亮。
苏昊然的意思,他趁的就是天没亮。衬衫重新扣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套上西装和大衣,争分夺秒地,和李邱边走边交谈。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几点的飞机?赶得上明天的早会吗?”
“订的四点半,最迟七点肯定能到广州,我们还来得及吃个早饭。”
“嗯。”
望着这样的两个人,你会相信他们总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吗?轻雅相信,并且知道原因。如果没有她,没有那个晚餐约会,苏昊然或许已经到了广州,不需要担心一早的会议,不需要特别去赶深夜的飞机。
苏昊然,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做,你这不是在为我,你是在往我心上绑石头。越来越多的石头,加速心的沉沦。沉沦下去,会是万劫不复吗?
问不出答案,苏昊然的背影给不了轻雅答案。或许轻雅要的也不是答案,或许她就是想看那个背影,看着他远去,消失在那长的走廊。
苏昊然还没有消失,他和李邱走到了长廊的尽处,站着等电梯。轻雅也在等,等电梯上来,等他进电梯。
“叮——”
电梯来了,门打开了,苏昊然抬起了脚,欲进,却未进。他低头跟李邱说了一句什么,李邱点一点头,步入电梯。而后,门关。电梯向下,苏昊然向后,轻雅愣了一愣,不由自主地向前。
于是,幽静的走廊交替着响起两种脚步,一种平稳规律,另一种些许紊乱。跟着,平稳规律的止住,走向轻雅房间的苏昊然终于看见了已然走出房间很远的林轻雅,一霎的愕然。再接着,苏昊然停了下来,轻雅加快了步子,直至近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要赶飞机了吗?”
苏昊然瞧了瞧轻雅身后,不甚认同,一抹不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住酒店的女孩子怎么能在夜里两三点还开着自己的房间门,单身一人站在外面?”
已经是十二月的天,夜里两三点,气温几乎接近于零了。轻雅只穿了件薄的毛衣。应该觉得冷吧,偏偏就是很温暖。
“在你的酒店也危险?你这话传出去,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轻雅半开着玩笑。苏昊然挺随机应变,抹去不悦之色,不紧不慢,半玩笑半认真。
“如果在我的酒店就不危险,你会一下子打翻那么多瓶香水和花露水吗?”
“……”
“好了,你不用这个表情,没什么,那种情况你会误会也很正常。对了,我回来是想问你一件事。那天,就是你被我车子撞到的那天,你是不是想去我家找妍妍帮忙?或者,跟她借钱?”
“……”
“既然你愿意去找妍妍,那么我打电话叫妍妍过来陪你,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你放心,妍妍她就是有口无心,其实这几年她还是很在乎你这个朋友的。”
“……”
“广州的酒店出了一点小问题,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林轻雅不管你有什么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