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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四)等待
等待,即使李婧珊,也未必禁得起那未知的折磨。仍然做着弟弟的模特,仍然美丽而优雅,却已优雅得心神不宁。
李靖祺彻底地停下笔,“算了,明天再画吧,反正这肖像是布置婚礼现场的,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好,那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婧珊站起来就往外走,李靖祺叫住她。
“姐——”
李婧珊住脚,纵使心神不宁,她还是能够分出心神觉察到什么。“怎么?你有话要说?”
“姐,给你一句忠告。别再找私家侦探跟踪苏昊然,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未婚妻像防贼一样防他。”
古有名训,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李婧珊打小就不爱吃苦药,人类在进步,医学越来越发达,为什么还要拿八百年前的陈词滥调来跟自己过不去?
“靖祺,我懂你的意思。我知道怎么去做一个讨男人喜欢的未婚妻,讨他喜欢并且——抓住他的心。”
“那么——”李靖祺自始至终没有从画板上抬头,高的画架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神情,“你抓住他的心了吗?”
李婧珊沉默。沉默临近门边,轻声却坚定地打破。
“我会抓住的,总有一天。”
……
“会抓住”和“已经抓住”,其中差异,天渊之别。已经抓住的人,早就裹着被子好梦正酣。会抓住的人,则对着手机全无睡意。
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
“叮叮咚咚——”
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李婧珊欣赏他的华丽、古典、潇洒与从容。从容到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可惜李婧珊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叮叮咚咚”
手机铃在没有开灯的房间显得格外鲜明、考验人心。李婧珊深吸一口气,“喂——”
“李总,是我。”
“嗯。”李婧珊站起身,踱着步,“说吧,我在听。他——送她回家了?”
“是的,本来是这样。但是——”
“但是,他和她一起下了车,对吗?他——去了她家,到现在也没有离开,对不对?”
夜光自落地窗外投射进来,非星非月,只是幽幽的夜的光。送来一线光明,却凸现暗的沉重。
沉重,既由心而生,也可由心而灭。
“没有,李总。苏总没有去那个女人的家。事实上,情况有点复杂。那个女人先下了车,跟着苏总也下了车。然后苏总的助理李邱把车开走了。那个女人还带着行李,他们两个人就一直在路上走,最后去了盛名在东岳路上的一家酒店。”
请原谅私家侦探的口头表达能力,他们的专长大概都不包括叙述这一项。李婧珊被他这一长段啰里啰嗦搅得,几番回合大起大落,终究还是平稳地落了地,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是说,他们去的是盛名自己的酒店?你确定?”
“当然了,这个我怎么可能搞错?李总,下一步要怎么做?我现在就在酒店外头,您——要过来吗?”
“过去?我为什么要过去?这都几点了?你也回去睡吧,今天就到这儿。”
电话那头好像很惊讶,问了相同的话:“李总,您确定?”
“当然了,我非常确定——”
怎么能不确定?的男人会把外头的女人带去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员工面前炫耀吗?不管苏昊然和那个神秘女子关系如何、是否暧昧,起码今晚不会有她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李婧珊相信,兔子永远不会选在窝边吃草。
兔子不吃窝边草?相对于李婧珊,林轻雅更愿意倾向于——男人本“色”、防患于未燃。
幸亏盛名酒店够高级、设想够周到,林轻雅才得以坐在马桶上,开着水龙头,打浴室里的微型电话。
N遍按键,N遍盲音。不停邪,N1遍按键!如此锲而不舍,就是死人也能按活了,更何况只是睡死过去的那一只。
“喂——”某只仍在半死不活当中,语声仿佛从十几二十米地底下传来,“谁啊?你晓得现在几点?你电话骚扰啊——”
“骚扰你个大头!”轻雅一张嘴就开骂,满肚子窝囊气。
苏妍妍立马清醒,从枕头上蹦起来,“林狐狸!你怎么——”
她陡然停顿,再开口已然降下音量,偷摸着埋怨,“你怎么能把电话打到我家?”
林轻雅窝囊气升级成窝囊火,“我不打你家我打哪里?你丫的手机一关睡得倒香,这都快两点了,我眼睛都没合一下。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通,查你爸的名字、你妈的名字、你哥的名字,最后连你的名字都报出来了,结果你们家电话居然登记的是你爷爷!我靠你丫的祖宗八代!”
“嘘——嘘——”苏妍妍怕死了,“你小点声,吵醒我哥,咱俩就曝光了!”
呸!曝光什么曝光?要曝,也轮不到她。“你哥他在我这儿!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解决!”
苏妍妍大惊,惊如鹦鹉学舌,“我哥他——在你那儿?你——你们——”
鹦鹉陡然间发了羊癫风:“哈!哈哈!哈哈哈!我哥行啊,这么快就搞上手了,平常看他闷不吭声的,原来都是扮猪吃老虎。——喂喂喂,林狐狸,来,说给姐姐听听。我哥怎么样?一次坚持了多久?够不够?行不行?”
呃,苏妍妍,你好歹也是名门淑女,要不要这么YD?
“什么?你们还没做?”苏妍妍YY不成,失落并且抱怨,“搞什么呀?这都开房了,怎么拖到夜里两三点还不做?”
轻雅快吐血了,“做做做!做毛做啊?开开开!开毛开啊!这房间是开给我住的!是你哥临时安顿我的!谁叫你发神经,不让我回去!”
苏妍妍掏耳朵,被轻雅震疼了的那只,换另一边。依然贼心不死、死性不改。“既然这房间是开给你的,那我哥为什么半夜三更还在你的房间里?”
“我——”
轻雅张口结舌,是啊,为什么呢?因为苏昊然跟着她进了房间。为什么苏昊然要跟她进房间?因为苏昊然说,他想问她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我哥问你借什么东西?”
轻雅抓抓头发,头发越抓越乱,声音越讲越低,“你哥说,他说,他要问我借——”
“借什么?”
“借——借————”
“借什么呀?你这死狐狸,你想急死我呀!”
轻雅拖得没处再拖,挫败地一拍马桶盖,终是吼出了那个字。
“床!——你哥说,他要问我借我房间里的床!”
正文 (二十五)借床
“嘿——嘿——嘿——床?借床?嘿嘿嘿——”
苏妍妍Y笑再起,再发不可收拾。
轻雅给她笑得恨不得去钻马桶,“苏花瓶,你笑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不笑了,不笑了。”苏妍妍见好就收,憋着坏笑,贼兮兮地,“然后呢?然后你怎么说?”
轻雅没精没神地,“我?我还能怎么说?我只好说,我要洗澡。然后,我就待在厕所里一直待到现在。”
“噗——”苏妍妍憋笑失败,连忙拿手捂嘴。
轻雅听见装听不见,“好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接下来怎么办?我总不能洗澡洗到天亮吧。你快帮我出个主意,我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苏妍妍那主意出得可真是轻巧,“林狐狸,你还对不对得起你那狐狸精的外号?这种时候有什么可犹豫的?你当然不能洗澡洗了,赶紧洗吧,洗了就赶紧出去。”
“苏花瓶你——”
“去吧去吧。——对了,最好别穿浴袍,围一块浴巾效果会更好哦。”
轻雅都懒得再发火,她果然成了一团浆糊,居然笨得去找另一团浆糊帮忙。
苏妍妍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绝不仅仅是一团浆糊这么简单。她突然地从蹦到地上,神经质地嚷起来:“等等!林狐狸,你现在还不能出去!你快告诉我你的地址,我马上就到!你一定要等我!”
“你——”轻雅狐疑,不敢再对苏妍妍抱希望,“你要来做什么?”
苏妍妍很是理直气壮,“我去拍照啊,只要拍下照片,我哥就是想赖帐也赖不掉了。”
“……”
得友如斯,林轻雅除了默默无语还能怎么样?那就什么也不说了吧,挂掉狗丫的电话,求人不如求己!
不就是个苏昊然嘛,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他还想饿狼扑羊、霸王硬上弓?再退一万步,就算苏昊然硬上弓,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力气!
轻雅撑着盥洗台站起来,甩甩坐麻了的腿脚,顺便活动活动筋骨,准备跟苏昊然殊死搏斗。便在她准备搏斗的过程中,摆在盥洗台上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