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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梯拐角处不知怎的,他的脚下绊了一下,踉踉跄跄了几步才站稳。人虽然侥幸没有摔倒,但是手里的盘子全掉了地上去了,摔了个稀巴烂。
领班立刻阴魂不散的出现了,凶神恶煞般瞪起了双眼,破口大骂道:“他妈的是不是故意的,这笔损失从你工资里扣!”
顾昔年一听吓坏了,每个月的薪水就那么一点,如果还要被扣钱,自己下个月就没办法过下去。
他一把抱住领班的胳膊,乞求道:“不要扣我的钱!我不是故意的!”
领班冷笑。看着地上的碎片,翻了个白眼说:“哎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呢!你整天不吭不哈的,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呢?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就是你这种不说话的人才可怕!说不定每天在心里想着怎样害人呢!”
“我没有……”顾昔年底气不足的争辩道,其实领班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
他一直在心里幻想着报复所有对他不善的人的各种残忍的方案,只是他没有那个能力把恶毒的想法付诸于行动,不然他早就变梦想为现实,让他们没有好日子过了。
领班无比厌恶地看着他。冷哼道:“不管有没有,也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损坏酒店里的东西就必须得赔!”
顾昔年泪汪汪的看着领班。
领班不为所动,命令道:“快点把地上收拾干净。不然待会儿客人踩到出了事怎么办?”
说完扬长而去。
顾昔年像过去被人虐待的童养媳一样,含着泪委屈地蹲了下来,捡地上的碎片,一不留神,手指被割破了一道口子,立刻有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顾昔年更加觉得自己可怜。他不管不顾的瘫坐在地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把头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起来。
这哭不仅仅因为手指上的伤,更因为童话对他的态度。
忽然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抬起头来,看见了唐糖。
她穿着漂亮的小礼服,半弯着腰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包纸巾,保持着向他递过来的动作。
她似乎根本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上他,因为太意外,所以瞪大了双眼,那只拿着纸巾的手也停着了空中。
等到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她所痛恨的心机狗时,她眼里的同情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令人心寒的冷漠,同时收回了拿着纸巾的手,挺直了腰杆。
夏夜就站在唐糖的身边,顾昔年的狼狈模样他可是一览无余。
他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顾昔年莫名紧张起来,生怕他奚落他。
夏夜只是特么瞧不起的看了他一眼,冷笑着和糖糖一起离开。
顾昔年注视着唐糖走远的背影,他既怕她回头又想她回头,因为如果她肯回头,表示她对自己余情未了。
——他不是没有试探过唐糖。
唐糖刚把他从qq里删掉的那会儿,那时两个人都还在腾飞网站,不过一场小小的感冒,他却学着爱装病的童话故意在网站里大喊大叫自己病得很难受,就是希望唐糖看见,博取她的同情,让她主动关心自己,自己就好略施小计,重新把她骗回身边。
可是那一次,唐糖对他不闻不问,让他充满了挫败感,但更多的是失落。
时至今日,他对唐唐仍抱有幻想,唐糖曾经那么喜欢过他,怎么可能放下他呢?
然而现实又给了他当头一棒,唐糖走的连个背影也没有剩下,却始终没有回一下头。
顾昔年失望至极,一想到唐糖那个暖手宝再也不会给自己半点温暖,他仍然心痛的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
“你哭了?”一个声音带着虚假的关心问,可是在顾昔年耳朵里却比天籁还要动听,因为,那是童话的声音。
她仪态万方的走到他的跟前,脸上的浓妆使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她居高临下、故作怜悯的看着他:“是为我刚才不理你而哭吗?你能不能稍稍体谅我呢?如果我的士豪朋友知道我有一个穷朋友会看不起我的。”
顾昔年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对着童话牵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没生你的气,真的,一点儿也没生。我只是恨自己无能,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总帮不到你。——你现在过得好吗?”
童话的眼神黯淡下去:“不好,一点也不好。勉强靠着一点稿费生活。”
顾昔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童话每个月能拿多少稿费他心里一清二楚,不超过一千块钱的稿费能养活一家三口人,说出去谁信?
但他仍抱着一丝侥幸:“你应该也工作了吧。”
童话撇撇嘴:“说得轻巧,我连高中都没读完,上哪儿找工作去?”
“商场里的导购员又不要文凭。”
“做导购太辛苦了,你是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哪里做得了那份工作呢?”
身体不好是假,好恶逸劳,想骗凯子的钱才是真!
顾昔年在心里腹诽道。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唐糖在他家里做卫生的情景还有她摆地摊的身影。
童话开恩般抓住他一条胳膊摇晃:“乳猪,伦家知道你对我好啦,给我订阅和投月票的那几个高V号是你在淘宝特意为我买的吧,谢谢你咯,继续对伦家好,好不好?”
童话一撒娇,顾昔年就意乱神迷,心里对童话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怨气立刻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童话怕刚才自己对顾昔年太冷漠太绝情,从而使对他自己心灰意冷,不再帮他刷订阅和的数据了,所以忙抽空来安抚他,现在见目的已达到,她懒得再跟他周旋,找个借口离开了。
顾昔年就像一只尽忠职守的狗,终于得到主人的嘉奖,兴奋的不知所以。L
☆、'第八章 竹马少年郎 相濡共以沫(21)
可惜顾昔年还没高兴到三分钟,一个女服员走过来冷冷的斜睨着他,毫不掩饰对他的嫌恶:“婚宴开始了,老老实实上菜吧。”
顾昔年怕她叫领班来骂自己,一边乖乖地应着,一边迅速地把地上盘碟的碎片收拾干净,也不洗手,直接上菜。
象他这种寡廉的人哪里会有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品?反正端上去的菜他又吃不到一口,又怎会管卫不卫生呢?
可等到他把菜放到桌子上时,才发现童话正好坐在这一桌,见到好菜,就像难民营里饿了好几天似的,一个恶狗抢屎,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稳、准、狠地一筷子夹了一大堆的冷切五香牛肉送进嘴里,立刻腮邦子鼓得老高,吃相实在有碍观瞻。
顾昔年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女神吃,他一定把手洗干净!
全桌的人都凉凉地看着大快朵颐的童话。
男宾们尽量保持着应有的风度,没有表现出厌恶的神色。
几乎所有的女宾都面露鄙夷,有的故意冷笑出了声。
童话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忙用筷子招呼大家:“你们也吃啊!”
没有人动筷。
与她相邻座位的男生忽然站了起来,直接了当地侧着脸对童话说:“坐在你身边觉得太恶心了!”
顾昔年站着没走,听到这话,立刻双眼冒火地看着那位自以为是的男生——竟然是夏夜!
他背对着他坐着,所以顾昔年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一下子泄了气,夏夜的个**憎分明,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恶,他可不敢惊动他,怕给自己和童话招来更多的羞辱。
夏夜拉起身边的唐糖,跟离童话最远的宾客说:“大叔,我可不可以跟你换个位置。”
顾昔年紧张万分,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如果这位大叔断然拒绝。叫他的女神情何以堪?
童话尴尬不已。
好在那个大叔人到中年,也就特别能体恤人,他站起来和夏夜、唐糖换了座位。
童话紫涨着脸。
带她来参加婚宴的那个男子嫌恶地看着她:“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能表现得有教养些吗,非要成为笑柄!”
童话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她觉得很委屈,她们家一向如此,只要做点好吃的,全家三口都是一拥而上,先下手为强。什么母慈女孝,互相谦让,这种和谐的画面在她们家里根本就不见芳踪。
所以小的时候她跟随父母去参加别人的酒宴时,一家三口常常被别人耻笑,童话从小就机灵,明白在外吃相不能太难看,于是也学着别人故作优雅,也的确骗过很多人,以为她家教不错。
可现在今非昔比,失去了大伯这个靠山。他们家连温饱都难以解决,自然就原形毕露了,一见到好吃的就猛扑过去。
顾昔年看着女神受虐,心如刀绞,时不时翻着眼皮偷看一下罪魁祸首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