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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交给了他。康摩伽拉了初七出轿子,抱她上了自己马便飞速向乱窜人群中冲去。
初七在马上看着外面混乱情况直问道:“究竟是谁做了这样事?难道史怀安又来找麻烦,还是你来抢亲?”
康摩伽在她身后勒着缰绳道:“等会儿再跟你说缘由。你且坐好!”
他要带初七走,第一个出来挡人便是夜华。他高喊道:“大胆匪徒,把新娘子放下就饶你不死!”
彼时,夜华已拉开弓弦,直指康摩伽心脏。初七看得清楚,忙挣扎道:“我不能跟你走……”
“七,你真要嫁给孟清?他都足够做你爹了,你才多大?”
“我没了他不能活,必须嫁给他!你要是真为了我好,就放手……”
康摩伽听她说没有孟清不能活,心中一震,顿时松了手。想他千辛万苦布置,为就是不让初七这样奉献了自己。她一定是被迫,不是自愿,即便嫁了也是无尽苦痛。只坚信了这一点,康摩伽义无反顾地来了,得到竟是这一句话。也罢,也罢,各人都有各人所选,他自己走难道就是条康庄大道吗?将她抢来,受苦还是受苦,何况她如今并不情愿。
他隔着那一张可怖面具,直道:“好,你既然这么说,我再不阻拦。你走吧!”
初七下了马,朝夜华奔去道:“别放箭,我没事!”
夜华才不管初七叫喊,箭嗖一声便射了出去。康摩伽马识得危险,带着主人匆忙一躲。箭擦过康摩伽胳膊,瞬间染红了他衣袖。他呻吟了一声,捂住伤口策马而去,不再回头。
初七也没去看他离去背影,跑到夜华身边便道:“老师,我真没事了,别误了时辰,快带我走吧!”
夜华仔细看了她片刻,翻身下马道:“夫人受惊,夜华罪该万死。老师这个称呼莫要再提了。夜华不敢与贵妃比肩。夫人千金之躯,关系重大,千万要谨慎,不能有行差踏错!”
初七定了定神,知道自己地位因今时不同往日。出嫁之前,她全家都被纳入了清河崔氏族谱,摇身一变就成了士族名门。她亦是杨贵妃亲自收下门生,出入皇宫通行无阻。从前谦卑从此要尽数摈弃,她必须有一个更高姿态。
于是,初七对夜华道:“即刻启程,不得耽误良辰吉时。夜华,你可领命?”
“是,夫人……”
成婚
35
自拜完堂已有两个时辰,初七独自坐在洞房内因一日都未进食而饿得发晕,却一直不敢动弹一下,只怕不合礼数。阅读屋 即 时更新! !直到饿得再支撑不住,原始本能终于战胜一切。她大着胆子揭开盖头下了床,在桌子上搜刮了些零嘴填肚子。因为钗钿太重,上面流苏也十分碍事。她干脆摘了发髻上繁重发饰,又将身上贵重金银宝石皆尽除去。
这样撩起长袖狼吞虎咽地扫遍了几盘糖果蜜饯喜饼,又倒了点宫廷御酒五云浆解渴,她终于能喘口气,心里琢磨成亲这种事难怪要一生一次,原是如此折腾。六礼尚不算在其内,光这一床龙凤被就花去了她全家女人半月心思,更不用说拜堂时繁琐。那样多人围绕着她说恭喜。可她除了崔家人,谁也不认得,只像木偶似跟着孟清行礼。玄宗皇帝还特意派了使者过来恭贺,所有人又要磕头谢恩,直将头上压了几斤重她折腾得晕头转向。
热闹过去,心也随之一静。康摩伽前来抢亲,她没跟他走,毫不犹豫地选了孟清。她不后悔,却仍旧伤心。肚子一饱,她擦了擦嘴便掉了眼泪下来。
孟清推门进来时便看见他新娘这副模样迎接她夫君,不免叹了口气。她看起来实在是小,即便画了妆也盖不住稚气,让她穿上喜服无疑是让个孩子穿上成人衣服。
孟清叹息惊得初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她慌了,自己这等狼狈模样竟让丈夫瞧见,往后该如何抬得起头?越是慌越是乱,一不小心她就将桌上杯盏碟盘扫了下来。
孟清见她要去捡地上碎片,连忙上前道:“坐着别动,听话。”
初七顿时笔直坐回凳子上,倒成了个木头人一般。孟清摇了摇头,喊了侍女来打扫,一面又吩咐厨房烧碗夜宵来。洞房里动静一大,又惊动厨房,作为今日操控场面夜华听闻了便又咬牙了一阵。
他昨日还特地让江蓠临时抱佛脚般地去教初七诸多闺房秘事,哪知江蓠只回报了一声道:“华爷,夫人她……还没来月事,所以房事就……”
夜华当即有自插双目冲动。怎么办,怎么办,洞房花烛怎么办?现今果然出问题了吧?深更半夜烧夜宵,烈火倒是有啊,干柴哪里寻去?
孟清倒很镇定,等侍女将新房收拾干净,便叫小妻子到梳妆台前,亲自为她洗去脸上妆容。初七紧张得不敢动弹,任凭孟清捧着她脸擦拭眉妆脸妆,一边又道:“郎君是不是不喜我化妆?”
孟清洗得仔细,一听她这样说,便故意严肃道:“还叫郎君?”
“嗯……夫、夫君……”
“以后得记得这个称呼,别又叫错了。 阅 读屋即时更新!”
“不会,我一定记着!”
孟清见她仍旧说话生硬,全身紧绷,便换了个话题道:“你口脂很特别,竟是粉色。谁替你选?”
“是我自己制。我不喜欢嘴涂得红红,所以特地将颜色调淡。好看吗?”
孟清俯身尝了一口,直觉甜美丝丝入口,便笑道:“好吃倒是真。”
初七连忙捂了嘴,脸羞得通红。幸而厨房夜宵及时送到,解了这尴尬。夜宵送来是驼蹄羹,一并配了十二样小菜。
初七闻了那香味便有食欲,端起碗来刚要吃,又看了一眼孟清,等待指示。孟清依靠在软垫上笑道:“吃吧,成亲礼数放一放就是了。”
初七得到允许便放开胆子津津有味吃起来。孟清在一旁看她吃样,直觉得真像一只觅到食物馋猫,便问道:“味道如何?有这么好吃?”
初七一阵点头,转而又集中在了食物上。她对于吃似乎十分执着,想来也是野兽本性。孟清不禁道:“我看得你都饿了。分我一点,你可愿意?”
初七连忙呛得咳嗽,抬起头来就道:“夫君也饿了?是不是叫厨房再煮一碗?”
“不必,你剩下分我一点就是了。”
初七毫不犹豫将手中碗递给孟清。孟清接过吃了一口,果觉美味,又舀了一勺喂到初七嘴里道:“夫妻同分羹汤,想来也是件美事。”
初七被喂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个由头便道:“夫君,说到分食,我直想起个典故来。不过今日说不太适宜。”
“难不成你想说是弥子瑕分桃?”
“原来夫君猜到了……”
“嗯,我妻倒是聪明,提醒为夫不能学卫灵公。弥子瑕是小人,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见是有见地。”
初七撅嘴道:“夫君欺负我!我若是有一日也颜色褪去,夫君会不会嫌弃我,不再会像今日这般不分彼此?”
孟清揽了她过来道:“等到那时,我只怕也是一堆黄土了,哪有嫌弃之理?”
初七觉得这话有些伤感,一时不敢接话。孟清身上透着浓烈酒气,脸色微醺,似有了些疲惫。两人彼此沉默,只显得新房寂静无比。怪只怪吃饱喝足让人渐渐染了睡意。初七一到了孟清怀里便找了'炫'舒'书'服'网'位置打起了瞌睡。
不对!仿佛还要吃合卺酒,行周公之礼来着,她强睁着眼睛,按照事先记下话,跪坐着对孟清行礼道:“夫君有礼,小女子崔氏初来乍到,尚未经事,愿与夫君共结……共结……”
秦晋之好啊秦晋之好!担心到冒汗夜华早已守在门外忍耐了多时。同分羹汤,忍!说古代断袖,忍!打瞌睡,忍!是可忍孰不可忍?夜华只差临门一脚闯进去好好敲打敲打那颗小脑袋,却听里面孟清声音传来道:“夜华!”
“夜华在……”
“今夜不准有人在新房半里之内出现。”
“是,郎君……”
夜华拖着劳累身子驱散了等候在门外一众侍女婆子,连带自己也走了。没走多久,他回头张望,却见新房红烛已经吹熄,心中突然有些担心起来。这些年孟清不是忙正事就是忙初七事,清心寡欲了几年究竟将她娶进了门,新婚之夜可别、可别辣手摧花了呀……
夜华一夜未难成眠,翌日清晨连忙吩咐江蓠打听虚实去。直到日上三竿,江蓠才来回报说:“华爷,江蓠无能,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