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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思量着既然如今已有了如此之多上门求亲之人,自己便也不用再惧怕嫁不出去或是做小妾,慢慢选慢慢挑才是最要紧。
这一晚上,莲子拉着莲叶将那三十六封拜帖从头到尾看了三十来遍,千挑万选了几人以作后备之选。莲子笑歪了嘴道:“这简直像在选后宫。我们都能成则天皇帝啦!”
存活
35
王氏没料到三个女儿婚事会进行得比预想中还要快。YUEDUWu。 阅读 屋即时更新!莲叶因为是家中长女,认真操办了一月后首先出嫁。她嫁是当朝三书大员外孙卢定之。对方亦是望族出身,系范阳卢氏一族。归宁之日,王氏见那卢定之一表人才,与莲叶颇为投契,小夫妻两个有商有量轻言细语,倒也是一方好姻缘。
二女儿紧接着出嫁,嫁人更显赫了些,直与当朝宰相李林甫攀上了亲家,甚至能进后宫走动。归宁时,莲子摆出气派十分大,直将崔家用各色礼物淹没。
两个姐姐相继嫁人,初七婚事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办起来。不过,孟清相当低调,又没有高堂在侧,样样事情都不铺张。连他首次登门拜访崔家时,他也只是带了几样薄利,态度谦虚恭敬。
崔母看见他便十分欢喜,一连与他长谈了一个时辰。崔桓也觉得孟清投契,直将自己珍藏佳酿拿来请他书。
孟清吃食一向讲究十分,但在崔家吃那顿饭连碗筷都用了初七日常用。初七一直满头是汗地帮忙夹菜,唯恐家长们看出破绽来。
在一起吃了这顿饭后,孟清在崔家地位算定下了。初七只等着花轿上门来,便要正式嫁为人妇。这时,江蓠便正式住进崔家帮忙照顾初七,一并将各项礼仪教授,以便不时之需。
不过烦闷时候孟清也会慎重地送了帖子到崔家,继而派人接初七出去散心游玩。他有一次甚至带了初七去兴庆宫觐见玄宗。那时,初七得知是要去见皇帝,不免吃惊道:“我区区一个民女如何能去见皇帝?郎君别为难我了……”
“将来都是亲戚,会时常走动。这一关怕是免不了。”
“亲戚?郎君难不成是皇亲戚?”
“我还未对你说过,我本姓李。因为先代在武周时期一些原因而改了姓,不过仍跟本家有来往。你既是我未婚妻子,我自然要带你回本家走动走动。难道你不愿?”
初七从未想过孟清原来出自天下最显赫家族,而她自己婚后所要面对也远不是如何侍奉夫婿如何持家如此简单。一股无形压力直压在她肩上。
孟清握着她纤细手一直走进辉煌皇宫,走进大唐最为富丽地域。从朱雀门入皇城,再由景风门直奔兴庆宫,初七从马车上一直偷瞧窗外,只见连绵不断围墙和刺眼琉璃屋瓦,还有诸多守门将领,风景虽是壮观却有些单调,瞧了一阵倒也失了兴致。
孟清见了便问:“皇宫你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有点闷。”
“真正美丽风景不在这里。若有机会,该带你先去看太极宫。那是前朝文帝炀帝宫殿,后来又住过高祖和太宗。太极宫在最北边,北门便是著名玄武门。”
初七略听过太宗玄武门杀兄轼弟之事,一时有些顾忌。孟清却一点都不避讳,问道:“可要考考你,为何太宗要选在玄武门发动政变?”
“这可太难了。我答不好……”
“无妨。我很想听听你怎么想我李氏一门。”
“这……我只略猜一猜,郎君听了莫笑。”
“好,你且说来。”
“依照考工记》‘面朝背市’所言,王宫南为朝,北为市。汉朝时,长安未央宫南无市,北则有六街三市。故,汉之王城南为君主所居之军机要地,南军便为护宫之主力。及前朝所建之大兴城,市则在宫之南端,北则为朝,此例一直沿袭至今。故,北军便为护宫之主力。谁操控了北军,便操控了大局。太宗深明此理,无事不能成就。”
孟清沉默一瞬,未立即答话。初七忙道:“是不是我说错了?”
“不,你说很好。我只怪夜华这个老师好过了头,将你教得这样聪明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远在长安城另一端夜华突然打了个哆嗦,冷汗渐渐冒了上来。
初七笑了笑,道:“郎君不必怪罪老师。是我平日看得书太杂,混乱说。太极宫也好,大明宫也罢,都是我遥不可及去处。托了郎君福,我才能来长长见识。”
孟清见未婚妻子轻轻一笑便是炫目无比,直道:“我有点后悔了。今日不该将你打扮得太好看,免得你被陛下看中,也夺了去。到时,我该如何是好?”
初七一愣,遂想起天下最大绯闻来,不免有点担心。孟清得逞地笑道:“吓你。哪里能这么容易让你被人抢走?我李氏一族长居陇西,本有胡人血统,不爱受汉礼约束。至于太宗夺兄之妻,高宗娶父之妻,玄宗夺子之妻,世人多怪之,其实我族并不在乎。所以,即便从前收了你为义女,今日我仍会娶你为妻。你可能接受我?”
“我……应该可以。”
两人喁喁私语,一路从通阳门入兴庆宫,绕过龙池入瀛洲门,直到万岁楼前才下了车,继而由几个宦官一路迎接,直见到了当今玄宗皇帝李隆基。他如今年事已高,鬓发斑白,却不似一个垂暮老人,神采依旧。在他身侧坐了杨贵妃,一代倾绝色。
初七按照礼数行礼,自称“民女崔氏”。玄宗听了怪道:“听闻你是清河崔家小女儿,怎自称‘民女’?长天,你小妻子是否畏惧了朕?”
孟清回道:“陛下,臣妻年幼,尚未过门,亦未有封号,所以自称‘民女’。”
“原是如此。如此佳丽,尚处在深闺便被你找到,可要羡煞旁人了。”玄宗转而对初七道,“以后不必拘礼了,当是自家人一样常来走动吧。”
初七应了一声,心里奇怪自己何时成了清河崔氏一族,眼神直望向孟清寻求帮助。孟清微微一笑,挽了她手在一侧席位坐下欣赏歌舞。
这时正跳是霓裳羽衣曲》,梨园弟子浩浩荡荡几百人在一旁伴奏。曲子跳到一半,杨玉环看了初七一眼,忽对孟清道:“长天,本宫看你带来女孩骨骼身形不错,是不是也能歌善舞?”
“回贵妃,她略习过礼乐,弹奏古琴尚可,至于跳舞倒未曾触及。”
“既然年纪这样小,习舞倒还来得及。我尤其欢喜这孩子。不若我将她收为女弟子,你意下如何?”
“那自是臣妻之荣耀。”孟清使了眼色给初七,道,“心儿,快谢过贵妃。”
初七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连忙谢恩。这不经意之间,她已成了当今贵妃门生,即便在宫中地位也已不可一世。
杨贵妃似乎心情大好,玄宗皇帝亦有些高兴,于是赐块宫牌给初七,让她可以随时进出皇宫。等到她正式嫁入门第之后,自也少不了封赏。
初七一一承受这些飞速而至无上光荣,心也渐渐明白自己已与孟清密不可分,脱离他而活无从想象。
等到成亲那时,八抬花轿敲锣打鼓到了崔家门口。初七穿了大红喜服被扶上花轿热热闹闹地抬走了。
本来以为一帆风顺,可是护送花轿队伍竟来了一百来人,由夜华带领下横扫长安街头。沿街行人还以为是皇亲戚出行,纷纷驻足观看。初七闷在轿子想喘口气,却被轿子外随行江蓠制止。
她道:“这一路凶险。夫人千万不能露面。”
“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说。可能会有意外……”
喜庆日子,江蓠也知道不能说些什么不吉利话,于是总也欲言又止。初七却被含糊词句弄得心慌,变得战战兢兢。
直到花轿过了一条巷子,初七便听一串炸开响声“轰隆隆”地传来。街上人四处惊叫逃散,乱成一团。初七掀了盖头正要探出身去看是发生了何事,却见轿子帘子已被人掀开。来人竟不是江蓠也不是夜华,而是戴了一张面具康摩伽。初七光闻他气味便早已将他认出。可他忽然出现在此时此地,不免让人吃惊。
康摩伽开门见山道:“快跟我走,这里危险!”
初七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交给了他。康摩伽拉了初七出轿子,抱她上了自己马便飞速向乱窜人群中冲去。
初七在马上看着外面混乱情况直问道:“究竟是谁做了这样事?难道史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