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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宗明由此越发坚定了今后一定到上海的决心!
陈兆轩找到当地邮政,发了到上海的电报。自己匆匆吃了碗米线,又买了一包女式衣衫和一碗肉粥,回到医院。
白蝶菲已经由护士擦洗了身子,只裹着被子躺在病床上。陈兆轩请护士帮白蝶菲换上一身贴身的绸缎衣裤,这才捧着肉粥进了病房。
一碗肉粥,买的时候滚烫,一路捧回来,已然成“温热”。
坐在病床前的陈兆轩,舀半勺肉粥,小心翼翼喂到白蝶菲口中,然而对方却全都吐出来了!
陈兆轩赶紧将吐在被子上的肉粥抹掉,从一包衣衫中拿出一件崭新的小衫,铺在她的下巴下,这才重新试探着再喂几口——每口都被吐出来了,充其量不过几粒碎米肉渣入口。
陈兆轩将粥碗放一边,两道浓眉都不禁拧在了一处。
门口的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道:“我们刚才已经喂过中药汤,大部分都吐出来了。医生只好重新开方子,改用西药打针。吃药不成,就能用打针代替。可病人老是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总不成。”
“粥吃不下去,换成汤水,应该还可以。”陈兆轩说着,转身又匆匆离开。
不多时,他又返回病房,这次拎着一瓦缸鲜鱼汤和一碗牛乳。
舀一勺鱼汤,确定勺中无鱼肉更无鱼刺,这才小心翼翼喂到病人口中,可还是被病人吐了出来。
连喂几勺鱼汤,皆如此。
于是换成牛乳,同样被吐出。
陈兆轩将牛乳重重放在一边,道一声:“也罢,一天半天不吃东西,也饿不死的!”
旁边护士却道:“医生说了,病人已经连续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这要再不吃东西没营养,只怕……只怕对毒伤恢复不利啊。”
“其实是很不利病人恢复!”另一名护士补充道。
陈兆轩无奈:“可是她吃什么都吐,我有什么办法?”
两名护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较大胆,道:“您才是病人家属。您要不想办法,别人更没办法!”
陈兆轩哑口无言了。独自在病床边坐了一小会儿,抬头对两名护士客气道:“现在,我一个人可以照看她,就不敢劳烦二位了。”
两位护士立刻离开病房。
陈兆轩上前将病房关好,然后回到病床前,低头看着病床上昏迷中的重病姑娘。
“关键时候,就不拘小节了。在下绝非有意冒犯姑娘……只是冒犯得罪之处,日后甘领责罚!”
陈兆轩说话语气“公事公办”,然而脸上却还是现出一丝“羞赧的红”。
其实他真不是个容易脸红的人,可这一天之中,几次三番红了脸。
他伸手,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大衣明显碍事!
脸上有明显红的陈兆轩,脱去大衣后,下定了决心,咬咬牙,只当是“做大事不拘小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把抓住勺子,舀了勺鱼汤,倒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伏身,与白蝶菲面对面,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凑近了——嘴唇贴嘴唇,将自己口中的鱼汤,喂进了她的嘴里。
四唇相接,确定鱼汤不会再流出,这才松口,直起腰。
白蝶菲躺在病床上,仍然紧闭双眸,人事不省。
陈兆轩想自己不算“轻薄”了人家。毕竟病人恢复要紧。
所谓“万事开头难”。终于迈出第一步,之后的……就相对容易了很多。
陈兆轩含了一口又一口的鱼汤,喂进了病人的口中。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喂了病人足有半瓦罐的鱼汤。
然后是牛乳,也喂进去了小半碗。
接着是肉粥,这次难喂得多,多半还要吐出来。陈兆轩只有作罢。
如此喂食,着实让人满头大汗!
陈兆轩以手试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将残汤剩粥,悉数倒掉。
至夜间,陈兆轩又来一次,带了一罐鸡汤。
将两名护士“请”出病房,陈兆轩这才“如法炮制”,满头大汗地喂了病人大半罐鸡汤。
深夜,女病人的单人病房中,当然是两名护士守夜。
第二天,清早,拎着一碗糖粥和一罐排骨汤的陈兆轩,一进病房,就见两名护士冲自己大惊小怪:
“真是奇怪了,这位少爷,您是怎么将那些汤水喂给病人的?”
“昨天半夜我们试过了。莫说是药汤,就是白水,都难喂得很,病人几乎喝不下去什么。可她昨天喝了不少鸡汤鱼汤,您是怎么做到的?”
陈兆轩脸上的异样神色一闪即逝,当下道:“真是有劳二位了。我想……现在照看她。”
两名护士立刻站起,走出病房,回头还要来一句:“只要这位少爷单独留下来照看病人了,病人就能喝下汤水。我们晓得!”
病房门关闭,又只剩下他和她。
陈兆轩在病床前,习惯性的脱下大衣放一边。然后含一口排骨汤,伏身喂给紧闭双眸的姑娘。
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他能感觉得到姑娘柔软的双唇,在颤动着。
他瞪大眼睛,看到她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
四目相对,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陈兆轩一惊之下,赶紧又抬头,双唇离开她的双唇,却听得啪一声脆响——他的半边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个大耳光。
白蝶菲坐起,呸一声,将口中的排骨汤,全都吐在了地上!
第62章 误会
陈兆轩半边脸红肿,低头道:“你……误会了!”
已然明显瘦弱的白蝶菲,刚刚醒来,就看到对方近在咫尺、四唇相接。她无暇多想,直接甩对方一个老大耳刮子。转眼又吐出口中的汤,终究也觉得蹊跷,如今听其言、观其色,原本混乱的头脑,也渐渐清醒起来。
她抬头看着他,不言语。脸上的怒色,却渐渐消失。
“医院的护士们都没法为你喂食。医生又说没有营养会很不利于伤情恢复。所以……所以我用了这么个……冒犯了姑娘的法子。还望姑娘见谅。”陈兆轩低头道歉。
他挨了一巴掌,也是有足够的缘由——情形尴尬,其实也难怪对方误会。
白蝶菲再无疑虑,原来是她误会了他,那一巴掌实在是不应该!
然而情形尴尬,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能将道歉的言语说出口。
病房内,仅有的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个都低了头,谁也不言语。
不仅是陈兆轩半边脸红肿,白蝶菲的脸也渐渐红起来。
两个人都不是容易羞赧的人,可如今,双方都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头不敢看对方。
半晌,陈兆轩先开口:“你这几日,都没吃过米粒了。昨天也只是……”
陈兆轩将准备说出的“喝了些汤水”又吞回去,想到昨日喂汤水的光景,他的另半边脸也红起来。
陈兆轩改口道:“昨天也没吃到什么米。光是汤水还是不够的,我再出去……出去买份粥来。”
他说完就往外走。她在他身后突然喊:“喂——”
他回头。她眼光看往别处,指着床头一碗粥,道:“这里……已经有粥了。”
“那……那是素粥。我再去买一份肉粥。”陈兆轩说完又往外走。
“喂——”她又喊他。
他又回头,见她斯斯艾艾对他说:“刚才……真对不起了!”
想到她“对不起”他的缘由——一醒来就看到他和她四唇相接,白蝶菲都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被男子吻呢。
当年在丽莎嬷嬷那里借得几本英国爱情小说反复翻看时,少女时代的她,其实也独自憧憬过“浪漫的初吻”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却是如此……不浪漫且又错怪了对方!
白蝶菲低头不言语,脸上的红却久久不消退。陈兆轩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中一动。
“我……我还是出去买份咸的……肉粥,之前是……是忘了买了。”陈兆轩找个借口往外走,走到病房门前,又回头,补充道,“对了,以后,你不要再喊别人‘喂——’了,也不用喊什么‘陈少爷’。以后,就是回了许公馆,也尽管喊我‘阿轩’好了。”
他说完,打开门,就此离开。
白蝶菲独自坐在病床边,坐了一小会儿,突然咕一声——却是腹中饥饿的叫声。
她终于感觉到饥饿了。当下将床头的一碗糖粥拿来,见粥面上飘着不少桂花,粥碗尚温,闻之是桂花的清甜香气。
“其实这样的桂花粥,也很好了。”白蝶菲说着,自己动手舀食,于饥肠辘辘之际,很快将一碗桂花粥,吃到见碗底。
上海,许炳元收到陈兆轩从昆明发来的电报,得知干女儿无事,总算放下心来。
有轩儿陪护,自然不用再担心什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