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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的丈夫也要离开她了。更大的委屈在何静薇心头泛滥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争气的眼泪总是不择时机的涌将出来?
仿佛时光倒流,高天翊又看见了他心爱的女孩泪眼涟涟的模样,他伸手去抚摸她的发际,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别哭,薇薇。这么长的时间,你受苦了。这些话本来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的,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
她心里一直有他吗?她对高天翊的爱,早已经被年月冲刷殆尽,剩下的,不过是对那段肆无忌惮的青春的缅怀。
“没有,”何静薇擦去眼泪拨开了高天翊的手,“你千万别这么想,高天翊。我早把你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说完,何静薇狠心地转过身,向拓达的展台走去。
……
回到拓达的区域,何静薇才得知,闵英修此时已经被请去了位于会展二层的新闻中心。何静薇没有多想,赶紧跑上楼去。
洖州国际通信展上各大媒体齐聚,闵英修在在记者簇拥下,风流倜傥,人模狗样。何静薇站在旁边,对闵英修已经全然没有了敬畏。
她在想,有高天翊这么个把柄在闵英修手上,他会在什么时候叫她何静薇滚蛋呢?
第69章 毫发无伤
这两天,由于这个会展,网络媒体和传统媒体一样,都热闹得很。网上关于拓达和FSK的网络评论也很绝妙:高手过招,细节决定成败。
网络上满天飞的都是拓达那个超高的气宇轩昂的展示区,网友评论说,不是我们太敏感,而是任何细微的心理优势都是制胜的关键。
可是第二天,在公司的高层例会上,顾伍扬却指着报表数据,对葛德胜说:
“最近,我们在市场上不计成本的投入,相当程度上削弱了我们的利润率。”
作为市场副总的闵英修解释说:“葛董,我始终认为,应该按照公司事业可持续成长的要求,设定每个时期的利润率和利润目标,而不是单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
“闵总的说得对,”顾伍扬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光看到市场的投入,而应该把眼光放远。市场是无界的,我们走向国际化是迟早的事。我看A国市场就很有魅力,也很有潜力。”
A国市场的开发计划,在顾伍扬的脑子里已经酝酿了很久,也让闵英修暗中运作了很久,但这还是第一次在高层会议上提出来。
闵英修回应说:“顾总,每一次扩张,意味着机会,也埋伏着风险。假如扩张以后,人均生产率没能快速达到预期水平,就会马上导致利润下降,甚至裁员。在没有足够余力的时候,又要打开另一个全新的市场,并把产品卖出去,谈何容易?”
“这恰恰是A国市场与众不同的地方。”顾伍扬说,“落后地区,市场反应也会慢半拍。消费者对产品的渴求度高,对质量的心里要求低,所以,不用花费大量财力人力在新产品研发上,只需要把旧款产品卖出去,就会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闵英修不能同意,道:“葛董,把生意做到国外去,这个想法固然好,但是任何公司,做海外生意总要吃很多堑,才能长一些智。往往有些教训是我们学不起的,那就是必须对该国的政治、法律、文化保持高度敏感。A国现在是什么形势,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举个例子,靖化钢铁2012年对A国投资60亿开采茂山铁矿,钱一投进去,2013年A国方便以“关注度过高”为由突然收回矿山所有权,并拒付任何赔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去扣A国的市场大门,不知道开门迎接我们的会是什么?”
“任何市场的开发都有困难和风险,”顾伍扬说,“这要看具体怎么运作,也要看闵总的领导艺术了。葛董,您说对吗?”
闵英修无所谓地道:“这跟个人魄力和个人努力无关。在风险压倒收益的时候,顾总是想勇敢地冲进去,躺平了出来?”
会议上气氛紧张起来,李万忠也不参言,乐得看两个副总掰腕子,好教葛董看看他李万忠作为裁判的重要性。
葛德胜终于开口,说:“伍扬这个提议很好,英修对计划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但是计划牵涉的面太多,要不要干,什么时候干,还要通过董事会投票决定。今天先到这里,改天我们会找你们专门谈这件事。”
闵英修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抬眼,只见何静薇进来了,面色平静的递过来一个信封。
闵英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问:“你要辞职?能不能给我个理由?”
何静薇昨夜一宿没合眼。她需要钱,可她不想火中取栗。她想得很明白,虽然不能确定闵英修到底要干什么,但是高天翊事件一旦发作,她有一百张嘴也辩驳不清。与其被闵英修扫地出门,倒不如她自己尽快脱身。
何静薇说:“闵总,昨天在会展上您骂得对,我经常渎职,不是一个好帮手,不配再在您身边当助理。”
闵英修看了何静薇几秒,知道她辞职的原因不尽于此,只不过是借题发挥。于是道:“昨天我并没有骂你,而且你一直是个好助理。”
“我不是一个好助理。”
“我认为你是,你就是。”
何静薇跟着闵英修有两个月了,跟他学会了一个本领,就是无论自己在理不在理,先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她又说:“可是您只指派我干纳特斯银行相关的事,其他很多业务我接触不到,作为一个助理,我成长和进步都很慢。”
闵英修安静了一会,说:“静薇,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你的精力花在某些方面,意味着同时你放弃了另一些方面。你刚成为助理,我不希望你因为别的杂事分心,耽误了这个重要的案子。这样说你明白吗?”
“可是纳特斯的案子输了,现在说明我根本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我还没有下这个结论。”闵英修说,“确切地说,我不同意你辞职。其一,你离开文印室不到两个月,工作涉及机要档案,还没过脱密期。你现在离职,对拓达有不可估量的损失。其二,眼下在是否要开发A国市场这个问题上,争论得很厉害,我需要你帮我。”
何静薇真是佩服闵英修,他说得头头是道,条条是理,让她没有办法再编下去,只得强硬道:“可是闵总,如果我非要走呢?”
“你如果非要离职,根据你跟公司的劳动协议,你将面临将近十万元的赔偿。这还不包括你签的保密协议里的赔偿金额。而且,你离职以后,不得在跟拓达有任何业务往来的公司谋职。这两点,你一定想清楚了。”
闵英修人力资源出身,她不用怀疑这话的权威性。她只恨这一切,像是专门为她编就的笼子,差点让她窒息。这种时候有些话,如果她再不说出来,咽回去说不定就会噎死她自己。她说:“闵总,我好歹为您服务了几个月,您就这么对待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吗?”
闵英修听了何静薇的话,半晌没有作声。他决意要将她培养出最犀利的爪牙,哪怕到最后她会反噬他,将他撕扯得血肉模糊。闵英修沉默许久才道:“是的。今天我这么对待你,今后如果我落了下风,也请你这么对待我。不要手软。”
闵英修的话差点让何静薇跳起来,她终于决定不再兜圈子,横了心道:“闵总,其实您很早就知道纳特斯的单子会丢吧?或者说,您根本就可以主宰这个结果?”
闵英修觉得他决意要培养的人,羽毛还很稀薄,牙齿却很锋利。他抬眼看着她,问:“你这话怎么说?”
何静薇想自己的处境横竖不能再糟了,口不择言地说:“牛建乾走了,您不是很痛心吗?您原本并不是想让他走人吧?你想开除那个人,本来是我,对吗?如果你没有找到牛建乾的把柄,那么上个星期滚蛋的,会不会就是我?”
闵英修认为何静薇一定知道了什么,便说:“不,静薇,上星期你不会走,以后也不会走。”
“是吗?那您还打算再让我背什么黑锅?我出卖拓达机密给FSK,这个罪名的份量还不够是不是?”
闵英修的脸色有些煞白,看来何静薇,比他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这个时候,解释无济于事,他只道:“是的,FSK只是一个开始,你要承受的还很多。
只听得何静薇破罐子破摔道:“我谢谢你!你终于让我看到你的本性!”
“静薇,你最好对我礼貌一点。”
“怎么不礼貌了?太多人在你面前必恭必敬,可是你呢?你玩弄权术,总有一天,你会对因你的野心而受伤害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