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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薇,是我对不起你。”贺明启说,“我不应该被迷了心窍,离开你,这都是我活该……”
“你那个小女朋友呢?你为了她抛弃了我,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不知道是同一间的病房的病人还是家属,冲何静薇说:“你说那个小女孩吧?人倒是来过三两天,上回看到小贺吐血,吓得再也不来了……”
“那孩子呢?她肚子里孩子呢?”
“她给流掉了……六个月的时候,做了引产……”贺明启说的时候,有些自嘲,有些无奈。
“她不是爱你吗?她怎么能这么做?”何静薇残忍地问。
“她不爱我……她不爱任何人……”说到这儿,贺明启似乎不愿再说下去,他搓了搓脑门,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
何静薇沉默了。她把保温桶里的汤倒了出来,盛在碗里,递给贺明启。
贺明启没有接。他伸出手来,拉过何静薇的手,说:“静薇,你的诅咒应验了,你给我的肝也坏了。这是报应,我该得的报应……”
要随心所欲,也请量力而为。在这个世界上,不要妄想偷享不属于自己的快乐,因为每一次偷来的的欢悦背后,都等待着一个报应――对不忠的报应。
要何静薇再救他一次吗?已经没有可能。
贺明启无比苍凉地说:“静薇,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晚了。静薇,我爱你,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我真不甘心就这么走啊,遗憾太多太多了……最大的遗憾,是谈恋爱的时候,我请你坐过山车、请你看恐怖片,都希望你能吓得钻到我怀里。可你一次也没有,只瞪着大眼睛……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要选你当我的妻子,让你害怕的时候能躲进我怀里,疼爱你,保护你,并且,一辈子也不离开你……”
贺明启说得语无伦次,何静薇别过脸去,却听见他继续说:“静薇,我死了以后,你找个能过日子的人嫁了吧……你嫁谁都行,千万不能嫁给闵英修……”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何静薇打断他,声音已带哭腔,“我想嫁谁要你管吗?”
“闵英修不是好人。他有钱,但是钱让人心都黑了。在他眼里钱就是万能的,他以为钱能买来一切。呵,他以为我会拿你去换他那几个臭钱……”
何静薇打断了他:“别说了!有本事你就别死啊,你有本事,就把我从他那儿抢回来啊!”
贺明启不作声了,默默地松开了何静薇的手,端起碗来,低头喝汤。喝着喝着,有水滴落进了他的碗里。
何静薇不忍再看下去。她走到了病房外面的阳台上,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走的时候,贺明启久久凝望着何静薇。她的脸,从前是白得像瓷,现在由瓷变为玉——半透明的青玉。他忍不住伸手摸她的脸,一双干枯的手在她脸上久久流连。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何静薇心中难过至极,她伏在床沿,把脸埋进他的手心。
最后一那眼,贺明启看着何静薇的眼神,竟然是那么温暖。让她想起了他们那些青春岁月。
彼时初执手,夏雾湿青衫。那时,相恋是为了相伴,少是夫妻,老是伴。然而曾经黑白分明的挚爱真情,早已经被岁月磨砺成了混沌的灰。事到如今,是爱是恨,对何静薇和贺明启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一瞬间,何静薇冲动地想,就这一次,最后一次,让她做一次任性的事,放下一切,陪着她的丈夫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程。她没有什么可失去了,就算留不住最后一点所有,能眼睁睁看着它失去,也是一种慰藉。
等上了车,何静薇才知道,闵英修刚刚为贺明启安排了一间头等病房。她一听到这件事,难过地皱了皱眉,问:“英修,你为什么要帮这些忙?贺明启的事,关你什么事?”
“他的事当然关我的事。”闵英修转过脸回答,“薇薇,只要跟你有关的人和事,都跟我有关系。”
听了闵英修的话,何静薇真是无话可说。
有一份痛苦的亲密在他们两人之间流动着。闵英修开着车,何静薇看向他英俊的侧脸,眉目微敛,若有所思,只觉得有一种光芒在他身周绽放。这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准备为她付出那么多。可是她还不了,无以为报,所以还是不要相欠的好。
本来还在犹豫挣扎,咬一咬牙,在这种情形之下突然有了决定。
“英修,有件事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何静薇清了清喉咙道,“我打算过两天,就把贺明启接出医院,接到那边去住。他最后这段时间……除了我原来的住处,他和他母亲再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不想让他死在医院里。”
闵英修不想答应的。然而无论如何,他怎么能争得过一个垂死的人?
不得不说这世上,恶人是最占便宜的。他折磨辜负了别人,别人的心智敌不过他,只能咬牙切齿,奈他不何。等到作恶的人现世报了,遭到天谴了,当初受他折磨的人又早已经消了气,参透了是非恩怨,放弃了报复打击。
今天去病房看贺明启,闵英修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贺明启,你赶快给我好起来。你没有权利,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伤心。
然而这话,何尝不是闵英修的一厢情愿?贺明启现在是什么状况,闵英修刚刚已经从医生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
和所有认真的情人一样,闵英修认为何静薇心里是掌握着一座天平的。天平的这头是自己,那端是贺明启。天平不断校正、摇摆、倾斜,他不断增加自己的砝码,渴望何静薇把心全部都交予他。他是全心付出,当然希望获得全意的回应。
然而,到底何静薇有没有比爱贺明启更爱他?如果何静薇的爱可以用百分数计量,他到底占百分之多少?这样的比例,又对自己是否有利?
在商场和情场同样老练的闵英修,却没有答案。因为闵英修身在其中,渐渐明白,爱情里其实是没有那么多规则、理智和判断的。
……
何静薇丈夫生病的消息,在拓达不胫而走。公司上下都知道,何静薇快成寡妇了。一时间,何静薇的电话成了热线,有真诚的担忧,也有假意的劝慰。
只是没想到,连赫连若琳都来凑热闹。赫连若琳亲自打电话给何静薇,要何静薇去她的办公室,她有话说。
何静薇走在去赫连若琳办公室的路上,心里充满疑窦。赫连若琳找她去,会是什么事?她现在的神经特别脆弱,经不起三番五次的轰炸。
谁料,赫连若琳开门见山地扔给何静薇一张名片,问:“认识这个人吗?”
何静薇拿起端详半晌,据实以告:“不认识。”
赫连若琳随即又递给何静薇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脸上是犀利的笑容:“王忠顺,克…隆发…票专业户。你把这个留好了,这可是苏茜的把柄。”
见何静薇不解地看着她,赫连若琳继续道:“你不是一直想找出是谁拿假发…票害高天翊吗?司乘组组长苏茜,可是这个王忠顺的老主顾。”
何静薇眼睛渐渐睁大,她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拿假发…票害高天翊那件事,苏茜当真是元凶。那几千块的发…票,是苏茜从王忠顺手上买来,再假借一个4S店的朋友之名交到了高天翊手上的。何静薇思绪一转,双目皎然,问:“可是赫连副总,我们怎么能证明,那些发…票就是苏茜从姓王的那里买的?”
赫连若琳没急着回答,抽出一支细细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道:“王忠顺不敢不认。他的老家在哪,孩子在哪所学校上学我们都清清楚楚。你不要怕他不出来指认和作证。”
赫连若琳成竹在胸的模样,让何静薇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闵英修的影子。凭赫连若琳行事的阴狠,和闵英修确真是一般无二。想到这里,陶娜口中关于赫连若琳和闵英修颠鸾倒凤的事又霍然出现在何静薇眼前。何静薇有些迷惑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要帮她?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现下和闵英修的关系只会让人忌惮。
“赫连副总,”何静薇将目光移向她,“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赫连若琳道,“早该跟你说,高天翊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人,我从不相信他会干这种蠢事。”
“再说,”赫连若琳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帮你一把又有何妨?我们俩好歹睡过同一张床,盖过同一条被子。”
何静薇愣了愣,瞬间明白了。是啊,他们俩都睡过闵英修的床,盖过闵英修的被子。好歹用过同一个男人,多么讽刺的缘分。
“你不要误会,”见何静薇一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