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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有忠心里恶狠狠的鄙夷着,可是嘴上说的话却是极为客气又开明的,“你别开车过来了,难得过个节,你在家多跟家人说说话,我让延昭开车过去就行了。”
顾学茵听着冯有忠语气转好,看着他把电话挂了,笑道:“晚上不在家吃了?”
“嗯,有人请客,不好推。”
冯有忠纯属胡诌。
顾学茵却因为猜到了是莫骄阳的电话,笑推着杜若,“去换身衣服,晚上出去吃饭。”
杜若隐约也猜到了是莫骄阳,再加上顾学茵看着她的目光颇为暧昧,当然,不是女人跟女人的暧昧,而是带着调侃的意思,所以,她没等起身,脸颊就开始发热,虽然是母女,可毕竟还很生疏,被这样明晃晃的打趣,她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未待杜若起身,冯有忠的手就抬了起来,示意着杜若坐下去,“晚饭你自己在家做点吧,要是不愿意做,我让警卫员去外面酒楼给你买点喜欢吃的。”
呃?
顾学茵不解的看了一眼冯有忠,眸子里的光仿佛在说,莫家,不带杜若过去?
冯有忠给了顾学茵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仿佛在说,听我的,回头再细说。
目光收回时,嘴角展了一个温和的笑。
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自从清楚了他和杜若之间的父女身份,他脸上虚假的表情仿佛一夕间都跑得无影无踪,每每若笑,必是由心而发。
也正是这份由心而发的笑容,让父女之间的生疏感没那么强。
即便不能做到从小在身边长大那份亲昵与从容,可至少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谁也不会觉得别扭和难受。
冯有忠抬手招着杜若,意思是让她坐到他身边去。
杜若顺从的起身,绕过茶几,坐到了冯有忠的身边。
这是自己的女儿。
她,二十八岁了。
冯有忠目光湿热,这是这两天来他每每与杜若拉进距离,眼里最常见的情绪。
他其实想像别的父亲那样,从小抱着自己的宝贝长大,哪怕被她当马骑,都会觉得分外的高兴,可是现在,女儿二十八岁了,他也年过半百。
抱和骑,都变的不再恰当。
只能这样离自己更近一些的坐在身边,让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还有气味。
哎,心里有微微的不知足。
人啊,太过贪心。
冯有忠失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杜若眼底的疑惑,笑抚道:“这个饭局都是些年纪大的人,爸爸担心你去了会无趣,所以,晚饭一会儿让警卫员去外面的酒店定吧。”
目光落在杜若的青葱玉指,瞬间打消了让她自己做饭的想法。
若是杜若从小在冯有忠身边长大,或许他会觉得这孩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像顾学茵这样,知书达理,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这孩子从小不在他身边,虽然从杜家夫妻对这孩子的照顾上看,也没受委屈,可是二十八年后,离开了养父母,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只想尽己所能,给予这孩子所有更好的东西。
厚积薄发,父爱如山,在这一刻,或者说在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又恰好是杜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为这孩子铺平以后人生路的打算。
杜若不是混沌之人,别人对她好,尤其还好的这么明显,她不会感觉不出来,即便心下怀疑刚才那通电话可能与莫骄阳有关,不过,既然冯有忠说不带她过去,自然有他的理由,索性,她就顺了她的意。
“不用让警卫员麻烦了,家里有剩菜的,我自己也吃不了多少。”
“那怎么行,养生学不说剩菜里的盐再加热就变质了,对身体不好吗,留在那儿,等明天早上爸爸和你妈妈会吃,晚饭还是让警卫员去外面买吧。”
“……”
顾学茵想,她要不要说点什么呢?
出门前,冯有忠说要去个卫生间,顾学茵穿好了大衣等在门口,杜若站在顾学茵的身边,手上拿着冯有忠的大衣,院里,车子已经点着了火,正给着暖风。
“哎呀。”
冯有忠懊恼的声音不一会儿就透过卫生间的门板传到了客厅。
“爸,怎么了?”杜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扭转了脚尖的方向,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没事……”
虽然嘴上说没事儿,可那尾音总像是带了点敷衍。
隔着一道拉门,杜若看不到冯有忠的表情,可是她又担心卫生间的磁砖地面容易打滑,冯有忠纵是筋骨好,可难免会有个意外,要是——
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下害怕之余,又因为男女有别,不好越矩,只能一边追问,一边回头看向顾学茵,眼神不掩担忧。
顾学茵差不多是跟着杜若身后就过来了,心里与杜若想到了一处,眼里也有些担心,只是看着杜若的懂乱,少不得先安抚她一下,“你先别急,我进去看看。”
说着话,过膝的大衣就被她脱了下来,搭在了杜若的肩上。
杜若退后几步,避开了卫生间拉门门口的位置,这样如果真是摔打,顾学茵需要帮忙的话,她也不会离的太远。
“有忠,我进来了。”
顾学茵手搭着拉门边框,一边说,一边已经有所动作。
哧啦。
拉门滑道滚动,随着拉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顾学茵举步不加迟疑的就迈了进去,老夫老妻,这会装羞涩真是没必要。
只是,里面的情形……
冯有忠脸上的懊恼不减,甚至眉头紧皱,目光紧盯着厕所的马桶,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顾学茵的位置,只看到了他的侧脸,衣着完整,除了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到没有别的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
“手机掉进去了。”
隔着一道身影,顾学茵自然看不到马桶里的情况,只是手机掉进去,这样的事儿,真是——
于别人,手机号补一个,再买个新电话也就算了,可是对冯有忠而言,他还是比较念旧的,手机不值什么钱,可是他用了很多年,没什么功能,却因为用的惯了,不愿意舍。
顾学茵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清楚冯有忠脸上的懊恼因何而来。
不过这种事儿,也只能怪自己不注意了。
脚步一移,迈进卫生间的时候,细声劝道:“都用了好多年了,掉了就掉了吧,明天让延昭给你补个卡,再买个新手机装上就是了。”
“新、新、新,新的有什么好,乱七八糟的功能一大堆,偏偏找个通讯录费个牛劲,我才不屑使呢。”
冯有忠像是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股子怨念,心情不顺,谁在这个时候说话,都要被呛。
“爸,我那个电话挺简单的,要不,你用我的吧。”
杜若的声音柔柔的透过拉门传进了卫生间,几乎在她话音刚落,里面就有了回声,“真的,那你拿来教教我吧。”
“……”
欲出门的两个人,因为手机掉进了马桶而踯躅在了沙发上。
杜若上楼取自己的手机了,顾学茵目带疑惑的,时不时的打量一眼冯有忠,总觉得有点什么东西抓不住。
楼上楼下,杜若下来的很快。
冯有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杜若坐过来些。
“这个是电话本,一点这个键子就开了,我这个是触屏和按键两用的,您要是不喜欢触屏,就直接按键好了,这个是查找通话记录的,这个是短信功能……”
杜若的手机是头两年换的,比起市场上电子产品日新月异的更新换代,的确算的上是老机型了,可是她对这些东西一向不跟风,能用就好,所以也没换新机。
冯有忠认真的听着,目光凝在杜若圆弧形的食指指甲上,不是色泽红润,光洁柔亮的颜色,而是透着不健康的白,连一点营养圈的痕迹都不着,虽然以那一点点小弧形的东西判定一个人的健康与否有些武断,可是谁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哪哪儿都是健康的。
眼睛里划过一道波光,在杜若话落的时候,消失殆尽。
“嗯,你这个手机好像还挺简单的,我先拿来用用。”
杜若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想说,那手机里面的卡,未出口,就卡住了,手机都没有,卡在里也无所谓了。
她其实是怕莫骄阳联系不到她,一时间的心慌,不过一想到家里有坐机,这种担心到显得多余了,大不了一会儿用坐机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送了冯有忠和顾学茵出门,杜若就转身回了屋,家里就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目光落到坐机电话上,脚步便走了过去。
只是她刚坐下去,门铃就被按响。
以为是顾学茵和冯有忠忘了什么东西回来取,杜若连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