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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所收养,改名叫做于念朗。而于念朗,正是《疑是故人》的投资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几乎已经很明朗了。
毫无疑问,于念朗才是这次案件的幕后凶手。自从二十二年前,他的父亲李开来和其他三人进城打工失踪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们的线索,后来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让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自己的父亲和同村的叔伯早在当年离家之后的不久,就为了一部电影,为了成全导演和其他几个人的野心,而被残忍地杀死了。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卡司里,尸体也再也找不到,他们四个就像从未来过人间一般,被人随意地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笑话,随手就抹去了。
知道这些的于念朗当然不甘心,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愤怒和怨恨在心里憋得都发酵,生出轻飘飘地可燃气体总算找到了出口,从盖不住的盖子里争先恐后地溢出来,等待着一粒火星掉落,随时引爆。
而这时的于念朗功成名就,他想要报复,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于是他想办法组建一个剧组,邀请当年犯案的人一起重新回到桃源村,看着他们仿佛无知无觉的昆虫,毫无警惕地就踏入了准备好的蜘蛛网中,丝毫看不见蛛网中心蛰伏着的巨大蜘蛛,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除了活路,其他一切都准备好了。
***
“你说投资人?”韩耀宁顿了顿,心里的一点涟漪翻腾着,和着呼啸的风,很快卷起浪潮,“等等,现在剧情发展到哪里了?你们就是去镇子上过了一夜的功夫,怎么就到现在了?”
沈亭暄被“过了一夜”四个字直击心灵,想假装不在意,然而耳根都悄悄红了,强自镇定地说,“当年的四个死者中,李开来留下了一个儿子,这个人就是于念朗。”
韩耀宁在沉默里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很快就把事情串在了一起。
“这么说起来,确实有可能。”他说,“这个剧组经过一次重组。”
“重组?”肃海挑了挑眉。
“对。最开始这部戏的投资商是一个做实业的白老板,初期资金到位之后,整个剧组就开始搭建,那时候的配置是徐曼编剧,冯书林导演,我给他做副手,剧本里有个很特别的女性角色,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推荐了亭暄。”韩耀宁说到这儿,摊了摊手,“没想到没过多久,姓白的突然说要撤资,剧组资金就出现了缺口,这部戏一度濒临流产,在这中间,冯书林不想扛着,就先走了,后面也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我本来也对这部戏没抱什么希望了,想着实在不行先接个综艺过渡,缓和一下我们工作室的经济,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又被苏红叫回来,说是有新的投资商注资了,这个人就是于念朗。”
韩耀宁舒了口气,眉头却还是皱着的,没有一点放松,“说起来,最开始的剧组里是没有金鹏的,当时合作的摄影是另外一个圈里很知名的老师,是于念朗接手之后,指名要金鹏,所以才花了高价请过来的。还有,当时定的拍摄地也不是在这里,我还跟其他几个人去实地考察过,后来改到这里,也是于念朗的意思。现在看来,这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说不定连之前的白老板莫名其妙撤资,也是他在背后动了手脚。”顾少茴说,“他先是查到了当年的事,然后一直找机会想要为自己的父亲和叔伯报仇,但是金鹏和郭雄川这几个人这么多年也都非常谨慎,一直假装陌路,甚至避免再次合作,所以于念朗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而《疑是故人》剧组的组建,无疑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首先想办法让白老板退出,自己接手了整个剧组,而这个剧组里已经有郭雄川和李牧了,他只要再把金鹏加进来就行。然而当金鹏被请来,三个熟人相见,都多多少少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想要退出,却在这时收到了短信,就是李牧当时问吴逍遥的那样,有人威胁他们,如果不来,就会把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那人到底是谁杀的?”韩耀宁问,“是于念朗吗?”
肃海看了他一眼,“当年的四个死者,都是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李开来的儿子二十年后为父报仇,那其他人呢?就算他们当时还没有孩子,那父母兄弟呢?”
第53章 致命电影 28
“人是我杀的。”
肃海等人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于念朗正坐在桌边泡茶。茶具是跟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一起带来的; 从红泥的小火炉到圆月形的茶盘一应俱全; 他在一盏烟雾里静静坐着,颇有几分悠然自在的样子,听到门口的动静; 连头也没回; 云淡风轻地承认了。
“喝茶吗?”他问。
肃海迟疑了片刻; 走到他对面坐下了; 韩耀宁和顾少茴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一左一右地落了座; 四个人刚好填满一张不大的桌子。
制片人苏红还站在门口; 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搞清楚的云里雾里; 眉间堆积着的都是疑惑; “于总,他们一定要让我带他们过来; 我……”
于念朗没让她把话说完; “嗯,谢谢你。”
“所以这是?”
“嗯?”他微微侧了侧脑袋; 从鼻间发出一个长长的; 柔软的音节,眼神随后投映过去; 一如往常温文; “没什么,人是我杀的; 他们没找错。”
苏红一瞬间脸色铁青,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却强撑着站住了,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来,“于总开什么玩笑呢,我听不懂。”
于念朗笑笑,“金鹏,郭雄川和吴逍遥都是我杀的,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眼看着苏红就要晕过去,韩耀宁赶紧上去把人扶住,连拉带拽地弄出了门。
于念朗一挑眉,“你们没告诉她?”
“没有。”肃海说,“她有什么一定要知道的理由吗?”
“这倒是。”于念朗说,拿起手边的一双钢筷拨了拨茶碗里的茶叶,“你们想问什么?”
他这样态度坦然,让一旁坐着的顾少茴稍微有些讶异,不由转头去看肃海。后者却不为所动,面上仍旧是一派冷若冰霜,“从头说吧。”
“也好。”于念朗不以为意,笑了笑,“二十二年前,我父亲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去南方找工作,那时候通讯也不方便,经常是好几个月才能打一通电话,我最后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是他打到了校长室,跟我说要好好考试,他在外面找了一份轻松又赚钱的活,再过一个月就能回来了,到时候会给我买娃哈哈喝。然后一个月、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我的父亲,和跟他一起出去的其他三个人我叫他们叔伯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也有人去找过,但是茫茫人海,上哪儿找呢?报了警也没用,我们一说不清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二说不清是在哪里不见的,所有工作都很难展开,最后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说起过往,于念朗仍旧没什么波动,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淡淡的,“后来我考上了城里的学校,在那里认识了我的养父母,他们收养了我。我大学读的是地质专业,毕业之后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又回到这里,发现自己曾经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地下竟然有不少的煤炭储备,就想办法凑了些钱,又找了关系,这么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当然,在这些年里,我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我的亲生父亲。只是前面的很多年,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取得一点进展。就在我成了煤老板,有了大笔的钱,可以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的时候,我也犹豫过,是不是干脆就这样算了,世界这么大,事情又过去了那么多年,想在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去找一个已经消失那么久的人,可能是痴人说梦吧。”说到这里,小火炉上一直烧着的水开了,蒸汽从茶壶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撞得盖子都在微微颤动。
“但是就是这么巧,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在酒桌上遇到了一个人,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点儿多了,他无意间说起觉得我长得很面熟,和他多年前一起拍戏时认识的一个替身很像,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年我父亲说自己找到了一个轻松又赚钱的活,原来是去给剧组当替身去了。”
于念朗提起茶壶,手腕间传递出来的力量让整个动作柔韧而不失美感,“我顺着他这条线慢慢往里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江崇礼,那时候他已经疯了。我从他的医生那儿拿到了病历档案,又用了很长时间去追踪他的治疗,终于从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