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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你死,我求求你了,别回去了,哪怕不带我走,也千万不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之中已经全是难言的腔,李辟尘感到疑惑,便是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真相吗?”
龙女攥着李辟尘的衣衫,低声着道:
“是龙瑶公主告诉我的!苍岩的五公主杀了我们云龙氏的龙子龙孙,而我爹居然和她做了交易,我都知道了!”
“他们要谋夺龙皇的尊位,紫宸的三圣主,四圣主,五圣主就要来了,春华王要在大婚之上把他们全部杀了,再调集地仙,持神兵击杀龙皇!”
“龙族内乱,龙族有叛!苍岩王一样是击杀的目标!”
她的声音沙哑,而李辟尘听得悚然而惊!
原来如此,吞天传人勾结春华龙王,这婚礼是假,杀紫宸三圣,夺龙皇之位,坐上这无垠之主才是真!
红色的天外是紫色的天,但紫天将落!
春华要叛,当初三圣主所言的龙族之劫,原来就是这个!
是龙族的内乱!
而则当中,是苍岩不知,一切皆在春华计算之下!
谁又能料到?!
但还有一点不明,龙皇据传是不下于人皇的高手,那么这云原之内,人间之中,天下之处,又有什么东西,能够击杀一位堪比天仙的高手?
即使不是天仙,龙皇也足有天桥第九步的道行,绝对不会弱于吕道公,那面对如此一位绝世地仙,区区一个龙王,哪怕聚集全部妖将,又真的能够拿下吗?
谁给春华王的胆子?吞天传人吗?
李辟尘心中思量许多,那正转头去,直对龙女开言,道:“你既然知道那么多消息,为何不回去告诉苍岩氏?!”
“还有龙皇,三圣主他们……丫头,你为何……”
话没说完,龙女陡然悲愤的吼了出来。
“关我什么事情——!”
她的眼角带着泪花,盯着李辟尘,半哭半笑,语气沙哑至极:
“从以前我就不受龙族待见,苍岩也好春华也好,紫宸也好!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生而不能龙吟,又有哪个地仙管过我!那他们见死不救,我为什么要救他们!我还是苍岩部下的云龙氏次侯嫡女,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帮我!”
她的话语吐出,缓缓低下头来,那此时,已然是笑容尽去,早是哭的梨花带雨。
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祈求,乃至于乞求,她在言,她在说,她在求。
“你不死就行了……我求求你了,不要去了……好不好?”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天罡定语如是观
言语轻落,然其中真意,却不仅仅是如此。
李辟尘的双目已经开始变化,阴阳的光华照耀,那辉煌与黯淡同存,看见了手腕上的红线,那绵绵无尽,缠缠不绝。
情劫有难,一难便已难缠,若是二难三难齐至,真真正正如藕断丝连,又似春风野草,烧之不灭,斩之不尽,一茬断自又有一茬接续,难以抵抗。
情劫自心中而起,自心中而发,一举一动皆是自身念头,难以言说,故此劫不是外物所来,而是修行日久,自然秉天而出,此于寻常之日一举一动皆有关联,若是长久在深山老林,极少与他人相见,此劫降下便是不厉,但对于那种长久不见人的修道人来说,即使不厉,同样也是极其危险的。
天地万物,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仙不可能居在魔窟,魔亦不可能住在仙山。
万物皆如此,一旦群聚,必然有各种烦恼纷扰,便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再进一步,情念纠葛,乱其诸仙之性,乱其诸仙之意,以至于引出战火。
七情,六欲,五尘。
三者归一便是红尘,那天上天下,处处皆是红尘。
斩了七情,断了六欲,灭了五尘,那是石头,不是万物众生。
何为众生,其中要意是在一个生字,顽石无性亦无命,既然无命当然无情。
无情无欲无执拗,自是无心。
既是无心,那诸劫本不加身,正是真正红尘不染。
但世事众生,既入修行,本就是为了灭劫而去,得长生不死也,得造化之功也,究竟为得什么,那修道修的什么,每个人的道都不同,有的人为了长生,有人为了光阴,有人为了复活挚爱,有人早已身在劫中却不自知。
【唯有大其心方可容天下物。】
一切思考恍若光阴乘龙去,刹那之间,李辟尘脑海之中,诸般念头同落,只剩下此一言尔。
大其之心,看其万劫,渡其千般磨难。
以自己之心去揣摩他人之心……
李辟尘念至此处,突然想到了破劫之法。
既以本心看他心,那便二话不言,正是——
“太上嫁梦心法。”
梦者,不明而思也,求而求不得,一切皆泡影。
既是梦幻泡影,那一旦戳破,劫难……自破?
【可行否?】
“可行。”
李辟尘看着身前的龙女,那口张开去,长叹一声。
当初的一念斩下,不曾断去,是人天之难,如今酿出此果。
若是强断,情劫之后怕是要来杀身难,天意最喜弄人,且不管你是仙是魔,是神是圣,此情丝一绕,必是要玩弄于你,让你难受至极。
无情不是真修行,但执着于情则更是落入下乘。
李辟尘沉吟良久,那目光不曾动弹,待那龙女抬头一瞬,那一只手掌轻抚其脸。
心中决断已落,那双目之深处,再也没了波动。
意中人起手拂过,龙女那面颊顿时变得潮红无比,那支支吾吾,眼角还挂着泪珠,然而下一刻,她便被李辟尘的一言所摄。
“我不去了。”
话语轻落,龙女这一瞬间仿若放下了什么,那心中大石落地,并无喜意上心,而是在脑海中充斥了一种放下的念头。
他终于答应我了。
即使不能与他长久,但得此一言,那心中的紧张之意已经尽数消去。
她的神情变得柔顺起来,那头颅轻轻低垂,如小女儿般的嗯了一声。
然就在此时,她却不曾看到,李辟尘的面上神情,却并不是柔和,亦不是严肃。
那是一种淡漠的笑,继而变得有些惭愧。
手掌拂下,按压在龙女眉心。
此掌之中已起妙法,那法……谓之——
太上嫁梦。
隐隐约约,龙女的目光迷离起来,那种感觉飘飘忽忽,就像是化作了清风,就像是化作了玉蝶,就像是化作了一粒纤尘。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了一些话,那好像是李辟尘在讲,但很快,她就忘记了那是谁的声音。
“梦者,不明而思也,求而求不得,一切皆泡影。”
“做个好梦……”
……
……
【心中之心,梦世之梦】
【……】
“你醒了么?”
熟悉且温暖的声音从虚无之中响起了。
宁倾歌的眸子缓缓睁开,刺目的阳光映入眼中,她缓缓坐了起来。
头颅四下张望,目光之中还带着迷茫。
山海仿若有些不同,她看了一会,缓缓回过神来,那手摸索着,抓到了另外一只手掌。
那是李辟尘的手掌。
龙女转过头去看着他,那目光之中终于是升起欢喜的情感,乃至于喜极而泣,扑向他,将他抱住。
“不会走了?”
“不会走了。”
龙女得到肯定的答复,那泪花涌出,那身子与他相拥,只想着永远不必放手。
这是女儿家表达爱慕的最好形式,而正是此时,她突然听到了自己那朝思暮想的话。
“你嫁给我吧。”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乃至于如春雷突震,让她浑身颤抖,那抬起头来,双目之中还有迷茫的神色,但下一刻,耳中传来的声音,仍旧是那句话。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充斥心田,让她几乎不能呼吸,过了好半晌,那面上泛起汹涌澎湃的潮红之色,头颅轻垂,呐呐的点头,却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龙盂之会已经过去了许多年,那当初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经远离了他们,对于龙女来说,她认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宿,那重新披上火红的嫁衣,终于是嫁给了自己心中最喜欢的那个人。
从一个少女,成长为女人,因为二人都是仙家,那生子之事推迟了一个甲子,且怀胎用了三年,最后终于生下了属于那个孩子。
生而神圣,伴莲华而出,手戴金镯,腰缠红绫,降世便是人仙,那种气息浩荡,与那柔弱的模样全然不配。
一岁能走,三岁能言,五岁能辩,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