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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鬼也遭点化,就在赣老城西一尊石雕之上,那石雕有百年之久远,故有半灵,并非凡器,你可去……”
李辟尘直接无言,这种鬼魂,救他作甚!自己上京赶考,准备快人一步,却被滞留青楼,出来时一身盘缠尽数没了去,还怨天尤人,一头撞死,当真活该!
“艄公前辈……”
“嗯,怎么?”
“……无事,您继续。”
于是白脸道人又挑了几个魂魄,李辟尘算算,已有八尊鬼魂不散,滞留人间,以法器寄托魂魄,如此瞒天过海,让艄公难寻。
白脸道人说完,顿了顿,继续言语:
“如今城内共有八魂不灭,九为数之极,故不得越九,这八魂,道长且去度化三尊便可,届时厉气一显,冥海自现,贫道法力也可复归,直接拿他化入幽冥便可。”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楼里,裴家痴女,仙者意,来去如云
……
小楼高,城南处。
一条江水悠悠,潺潺婉转,从桥下流淌,只见竹船飘摇,木舟微荡,岸上行人来往,然行此地,却如两界相隔。
那楼中,一位女子静坐闺房,眉如烟笼,目中有愁,那灵动如同会言语,漆黑如墨,又似星辉,只是此刻黯淡,全无光彩。
面不施粉黛,却依旧动人娇艳,那长发盘起,垂下两束,如玄色溪泉,搭肩而落。
女子年岁不大,大致不过二九年华,她呆呆坐着,前方木桌上放着一枚白玉,一碗朱砂。
“……那人与你有莫大干系,你若是相信贫道,便去寻得一枚白玉,二两朱砂,三升虎血……”
昨日里,那算卦道士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女子目光轻转,望向那一枚白玉,此时炽光流转,被太阳照耀,从窗口中洒下光来,让这白玉如化仙宝一般。
女子眸光变得柔和,缓缓开口,如自言自语。
“与我有莫大干系,难道,真的是相公吗……”
她语气低沉,这话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的,她与他不过是未婚夫妇,而郎君已死,这事情已被宗族压下,她的家族庞大,此时那男人已死,自然不可能让她再嫁过去,去守那活寡,于是便把这事抛掉,安抚对方亲族,将此事化了。
然心有所念,日日不得眠,这几日,她却常常梦见,她那逝去的相公,来了这里找她,站在床头,说着些情话,每每当她面色羞红,男人便悄然离去,再之后,便是梦醒天明。
如此这番,才有昨日上街,遇那算卦道士之事,此时再一联想,女子便晓得,当是她那苦命的相公来了,魂魄不散,在此处夜夜护她。
可胸口沉闷,气血淤积,却又与相公有甚么干系,那是自己所爱的人儿,又怎么舍得害她?
……
“上仙,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李辟尘牵着踏红尘,那游道行在前引路,这走来走去,终于是到了个大户人家的门前,这乍一看去,倒是好生豪气,怕不是个甚么将军府邸,达官显贵。
那门是个城池模样,上面挂着两只大红灯笼,下面立着两只凶狠虎兽,再看左右,院墙如城,高有一丈半,连绵远去,怕不是有一二里之远。
再抬头张望,那塔楼坐落,如甚么宫阙一般,内部看不见,但绝不会小了去。
“这赣老城墙才有多高,不过三丈罢了,这家大户,当作是城中小城。”
李辟尘赞叹,游道行解释:“这家人姓裴,祖上据说是魏朝大官,位居一品,也有朝廷背景,势力颇大,如今建筑这大院也有五十载岁月,人脉极广,这赣老城中,再无这般庞大家族。”
“似之前艄公前辈所言,那甚么比武招亲的人家处,不过区区一武道商贾,在寻常人眼中是个大户人物,然而在这家面前,屁也不是。”
李辟尘点点头,沉默了半晌,忽然又对游道行言语:“这世事难料啊,不曾想我此次人间一行,居然引出诸多精彩,捉鬼这事,我其实早就想干一干了。”
“你道我下山为何?原本只是找个泥瓦匠人,不曾想遇到幽冥艄公,所以说世事难料。”
修仙至今,却不曾捉过鬼怪,妖精倒是遇到了几个,也不曾打杀,所杀的都是魔道,似这驱鬼降妖之事,真是不曾做过。
游道行笑起:“上仙机缘,这人间中鬼物少见,此次若非那地仙厉鬼走脱,也不得遇到这种事情,似小道曾经,那微末法术也只能拿拿小妖小怪,那道行不能超过二十年,否则小道就要出丑。”
游道行抬手,去拉那铜环,要叩动大门,李辟尘直接一摆手,笑道:“作甚?”
“这……上仙,我等敲门,对这家人户好生言语,然后再行驱鬼之事……”
游道行有些懵,此时李辟尘笑起:“你等散人行事,俱都是如此,只因无有法力,亦或是想要人前显圣,取些香火,得点供奉,然对我等仙家来讲,不消如此麻烦。”
“仙凡有别,如今我入人间,虽以仙身行走,但也不欲与红尘有多瓜葛,我若是救他,且不说来去之前他不信我,我还得多分精力去博他信任,何苦来哉?显化仙力,于他告知明晓,回头来,我不让他供我,他却是定要供奉于我,这让我又与红尘有所联系,是阻我道途。”
“仙者非神,当来去如云,不沾半点尘土,寻缘而来,随缘而去。”
“我来此救鬼,为的是艄公所托,并非要凡人识我,所谓人前显圣,无非是积攒气数,摄取香火,引动信仰之招数罢了。”
“我将化人仙,于人间行走,作那善事,其中因果道理,正邪之说,清浊如何之转,皆自有天看,不消那凡人来拜。”
李辟尘话语落下,游道行呆愣原地,过好半晌,如当头棒喝,大梦初醒,连忙肃正容颜,对李辟尘恭敬一礼:“多谢上仙提点,小道如今方醒,惭愧,惭愧。”
李辟尘哈哈一笑,身子一转,只得一道烟云起落,二人一马顿化雷光升天,直入此方大院之中。
雷光化仙,烟云陡转,此时那女子闺房之中,她正盯那朱砂,忽听耳畔雷声轰响,再见时,竟有一道金雷显化,裹着白云,坠入她闺房之内。
此时只消一瞬,那两窗忽然关上,屋门大锁,一阵阴风刮起,女子再抬头,却见到一尊朝思暮想的人儿!
“相公!”
那她身前,显化一尊鬼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好一副风流士子模样,此时显露容貌,再见女子,却是双目柔和,轻声唤道:“卿蓉……很久不见了……”
裴卿蓉双目之中泪花陡落,呜咽哭起,男子把她护住在怀中,此时转头,那道金色雷光不散,坠在地上,只见烟云起落,露出二人一马。
这男子猛地站起,直面前方,面色狰狞,连道:“哪里来的散人,速速退去!”
“呔!你这死鬼,还敢出言放肆!”
一声怒喝,且待语气之词,正是游道行在咋咋呼呼,此时他露出真容,手里掏个金剑,长须飘飘,倒还真有几分降魔真人的气势。
游道行指着那男人,面上威严,其实心中打鼓,即如此,仍旧不改面色,直道:“你因情而滞世,躲避幽冥抓捕,可知这是扰乱天道循环,乱了阴阳规矩!你可知,你该当何罪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请巫道,乱像频生,阴阳斗,金鞭打胆
游道行怒斥,那男人面色阴沉,此时回声:“甚么天道循环,阴阳规矩?我自死去,也不曾见过甚么幽冥抓捕,如今我只是想与我娘子待在一起,你这散人速速退去,我不欲杀生,留你性命!”
他被厉鬼点化,不曾化入幽冥海中,更不见艄公当面,自觉死后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如今待在自家娘子身畔,日日夜夜守护,已觉是大幸。
男人话语说着,游道行大怒:“你还不欲杀生,你可知我等是何人?区区小鬼,也敢信口雌……”
他话不曾说完,那男人周身便鼓荡阴风,那恐怖气息震彻,让游道行生生把那个“黄”字咽了回去。
游道行心里噗通直跳,小声对李辟尘开口,声有哭丧:“上仙……这不是个凡人鬼魂吗,怎的这法力雄浑比妖怪还高?!”
李辟尘开口:“人有七情,人有六欲,此为心中之源,亦是人之心障。道由心起,法自心发,一念之中,生灭轮转,造化天罡。”
“这男人死去,因情而滞留世间,为大愿之鬼,不入幽冥。若我所记不错,凡人身死,那极阳便化作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