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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人在佛堂坐成石佛一座,整日不言不笑心事重重的,上次母亲进宫与太妃只相处了半日,回来后嘴角都带着笑。我知道您担心母亲,可只要咱们进展顺利,宫里那位是不会有反击的机会的。”
锦阳有些羞于启齿般,酝酿了好久才道:“而且,若霄儿那边找不到下药之人,女儿打算从咸康宫下手,母亲在太妃宫里,机会也多些。”
“你要利用你母亲?”嘉王不是不知道女儿年纪虽小,该狠的时候比他还能狠下心,但怎么也料不到小丫头连亲生母亲也利用上了。“她那菩萨性子,你若借她之手杀了皇上,会逼死她的。”
“您放心,我不会让母亲下手,也不会让她察觉皇上是在咸康宫被下的药。”锦阳忙解释,她还不至于为了狗皇帝的命把母亲的良知搭进去。“只是皇上极少去后宫,前些日子贤王妃又去了常合殿……”锦阳没再往下说,贤王生前与父亲嘉王也算半个知己,贤王被先帝所害后,贤王妃竟做出那种丢脸之事。
“哼~破锅配破盖。”嘉王忍不住口吐粗俗之语。他都觉得与当今皇上一母所出简直是耻辱,不仅是他的耻辱,更是早早离世的母后的耻辱。
“我不会让母亲有事的。已差连好给霄儿递了口信,让效忠于申家的女护国尉暗中保护母亲的安全,您不必担心。”她也顺便托申霄着人照看着些怜月,宫里水深,她怕怜月出事。
***
玖阳气势汹汹地要去找灵阳公主要人,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那个什么怜月那样无法无天的丫头。以为逃到清晖宫便无事了么?违抗公主之命灵阳要保也得问问父皇答不答应。
锦阳那事父皇心里一定有积怨,不过看在太妃的面子上没有计较而已。立了规矩便是叫人守的,否则还要规矩做什么,要律法做什么?
她气得像煮着沸水的铜壶,不住地喷着白气,快到清晖宫时见皇后乘着轿辇面向她而来。玖阳大步走到轿前行了礼:“儿臣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皇后心不在焉地问着。
玖阳咬着牙,暗恨皇后装糊涂,分明找她告过状是锦阳打了她,当着宫人面倒说她是自己病了。“儿臣已好多了。”恨归恨,玖阳并不敢表露出来。
皇后无意再提起锦阳打了玖阳之事,太妃明显偏心锦阳放任不管的事,她再挑起来只会自讨无趣。锦阳打便打了,正好她也看不惯玖阳在皇上跟前装疯卖傻的样子。她还觉得锦阳下手太轻了,没两日的功夫玖阳竟又生龙活虎地蹦跶着烦她了。
“那便好。”皇后想中止这段无聊的对话,暗示玖阳赶紧滚一边去,别挡着她回宫的路。
谁知玖阳听不懂似的,不仅不让,反倒双膝跪下了。
“求皇后娘娘替儿臣作主。”玖阳此时不娇气了,猛地跪在薄薄的积雪之上,泪水说来就来。
皇后娘娘叹着气扶住额头,这天寒地冻的,她实在没心情看玖阳作妖。玖阳那几滴眼泪,骗皇上心疼心疼闺女还行,在她看来只觉得恶心倒胃口。
“有事去本宫宫里再细说吧!”皇后示意宫人起轿。
玖阳在轿身离地之前,在雪地之上跪行了几步,像演苦情戏的伶人似的,扒着轿棱哭诉道:“儿臣今日被灵阳姐姐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欺侮了。儿臣要罚她,她推了儿臣一把便跑了。”
这事倒戳中了皇后的心事。
清晖宫的人确实太没规矩了,她不在乎玖阳有没有受伤,但尊卑有序,有的规矩坏不得。罚一两个宫人让灵阳长点教训也无不可,太妃是个病秧子,后宫之事是她在管,若清晖宫那群人冲撞了皇上,皇上罢了她的后宫主事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哪怕是多指个妃子协理,也够她硌应的了。
“岂有此礼。你可还记得对你动手的小宫女什么模样?”这事皇后要管,但绝不会闹大。若真是清晖宫的人,闹大了对灵阳很不好。灵阳眼瞧着要选驸马了,此时闹出风波定会吓跑不少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补12。22晚间更新
☆、047
灵阳公主把怜月落水后; 经她几度删改的曲谱一一铺成在书案之上。
“母后不许你与我同奏; 明后日又定会差教养嬷嬷过来。今日你无意间惹恼了她; 教养嬷嬷不会轻饶你的。依我的意思; 你今晚辛苦些,与我一起把曲谱定了; 明日还是送你回嘉王府的好。”灵阳担心怜月被母后派来的教养嬷嬷针对。
宫中人多事也多,且位分等级一层压着一层; 远不及嘉王府那样简单。
“谢公主为奴婢着想; 奴婢给您添麻烦了。”怜月此番进宫不到半日; 便一口气得罪了玖阳公主和皇后娘娘,深宫之中险象环生; 真的不是她可以呆的地方。此时便衬出嘉王府的好来; 在嘉王府,她只需要讨好小郡主一人便万事无虞。
灵阳公主笑道:“是我唤你进宫的,而且母后恼的其实是我不是你; 她一直不喜欢我对清晖宫的人管制得太松懈。”
“可奴婢瞧着您宫里的嬷嬷姐姐们最有人情味,整日乐呵呵的。”怜月拿起笔; 蘸了些墨毫不留情地在曲谱上写画着。她突然停了手; 扔下笔跪到地上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灵阳被怜月吓了一跳; 不解地低头看着她问道:“突然的这是怎么了?”
怜月跪地回话道:“奴婢一时之间忘了这曲谱乃是公主殿下亲笔所书……”
“那又如何?”灵阳冲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将怜月扶起来,紧接着笑道:“唤你进宫便是要你改的,不必害怕。你要再跪下去,晚膳前改不完; 本公主便要陪你熬夜了。”
怜月战战兢兢地起了身,掏出巾子擦去了额头上惊出的冷汗。她想起进宫之前锦阳郡主嘱托她的话:宫里规矩多,行事要加倍小心。
灵阳公主是她眼下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若是唐突之下把灵阳公主也得罪了,必是没命活着回王府的。怜月再落笔时谨慎了许多,时不时瞥一眼灵阳公主的表情,那些可改可不改的地方索性就不改了。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突然传来这么句话,吓得怜月手一顿,在曲谱下落下一个豆大的墨点。
“别怕。你已梳妆过了,母后都不一定能再认出你。”灵阳拍了拍怜月的手,然后轻声道:“赶紧跪地行礼吧,记得把头埋低些。”
交待好怜月后,灵阳被宫女搀着迎了出去。“母后。”正纳闷母后刚走为何又回来时,灵阳看到了紧跟在母后身边的玖阳。
“臣妹见过姐姐。”玖阳公主莞尔一笑,向灵阳行了礼。
灵阳对于玖阳的笑有些不安。一起从小长大到的姐妹,玖阳又打小便爱找她玩,灵阳太熟悉玖阳这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了。
“玖阳说你宫里有个小丫头,冲撞了她不仅不领罚,还推了她一把逃回来了。奴才敢对公主动手,真是要反了天了。”皇后淡淡地说:“把那丫头交与玖阳处置吧!免得伤了你们姐妹之间的和气。”
玖阳忙上前在皇后耳边嘀咕了几句,皇后扭头不满地看着她,顺了顺气才接着对灵阳道:“还有那个助纣为虐的嬷嬷,一并交出来。”
灵阳听母后这么说,自然知道玖阳告状时添油加醋了。嬷嬷与怜月逃走了是事实,可并未对玖阳动过手。比起她这爱闹事的妹妹,灵阳还是更相信自己身边的嬷嬷。
“此事我听她们回来禀了,只是事发经过似乎与玖阳妹妹说的不太一样。”灵阳瞪了眼玖阳,然后对皇后道:“母后放心,那二人我已替玖阳妹妹罚过了。”
“哦?怎么罚的?”皇后不打算被灵阳糊弄过去,她这女儿有时候真是没半点主子样子,不借此事掰掰灵阳的性子,再等下个机会就难得了。“若只是骂了几句怕是长不了记性,若是挨了打,将人带过来我差人验验伤。打得轻了,就再打。”
灵阳现编道:“嬷嬷被我罚了三个月月俸,至于那宫女……”灵阳有些为难,怜月要是一日内惹怒母后两次,必是凶多吉少了。
“就是那个!”玖阳突然指向跪在地上的怜月,对皇后道:“就是那个丫头推的我。”
“抬起头来!”皇后目光冰冷地望向怜月。
怜月哆嗦着抬起头,皇后怒然道:“又是你!”
***
锦阳眼皮跳得厉害,在书房中忙着事也总不能安心。
“连圆。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锦阳揉了揉双眼。
连圆将锦阳看完后递与她的书信一眼未看,直接丢进炭火盆,安慰道:“您最近睡眠少,可能是太劳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