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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接她的嬷嬷开了口:“路遇玖阳公主,玖阳公主要罚怜月姑娘,姑娘与奴婢逃命似地跑了回来,这才散了发。”
“玖阳为何要罚你?”灵阳公主扶怜月坐下问她。
怜月只得把灵阳公主寿宴之上如何不小心撞了玖阳公主,又如何在申霄姑娘的帮助下摆脱的困境一一说了。
灵阳点了点头,她也知道玖阳是怎样的人。锦阳打了玖阳之事,她所愤懑的是锦阳尊卑不分伤了皇家颜面,对于玖阳并没有多同情。她那庶妹和堂妹,都是让人头疼的主。
“不管玖阳有多无理取闹,你公然抗命已是大罪。”堂堂公主要罚一个婢女,便是再委屈再冤枉也得受着。怜月倒好,竟然逃了……逃了?灵阳公主突然觉得怜月这行动莽撞大胆得另人发笑,便用帕子捂着嘴笑了出来。
怜月看不懂灵阳公主倒底是怎么个意思,一会儿正色一会儿发笑。“奴婢会去向玖阳公主领罪,只是想与公主殿下求个情,让奴婢回王府一趟与郡主道个别,郡主于奴婢有大恩……”
“领罪就不必了,玖阳那丫头下手重,此事我会与她说的,你不必担心。而且你回王府向锦阳道别,你觉得锦阳郡主会放任不管吗?她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若知道玖阳要难为你,怕是要把皇宫拆了。”灵阳突然觉得怜月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心机极重。找锦阳哪里是道别的,分明是搬救兵的,到时太妃一发话,玖阳只能吃哑巴亏。
怜月低头红着脸,浓密的发挡住了脸上的两团红晕。细细想来,锦阳郡主所说的喜欢她并不只是嘴上说说,连灵阳公主一个旁人都能看出来郡主有多在乎她。
***
“回去吧!”嘉王妃对驾车送她的王府家仆道。
随车的嬷嬷问道:“王妃当真不要奴婢陪您进去么?”
“不用。”嘉王妃形单影只地步入宫门,身后响起车轮滚过的声音,嘉王府的马车渐渐走远了。她裹着斗篷,一步一步走向咸康宫。
荣嬷嬷离开后,太妃赶紧命宫女替自己梳妆打扮,可搽再多粉也掩不住红肿的眼。
“娘娘……”宫女有些无所适从。“奴婢换种脂粉试试……”
太妃摇头:“眼下抹层淡淡的胭脂。”她故意想让嘉王妃看到她这几日的伤心,到了王府如果劝说不动,哪怕使出卖惨的绝活也要挽回嘉王妃的心。
“化得惨一点,但惨中要带着点美,美中带着些虚弱,虚弱中还隐隐有丝倔强……”太妃瞧着镜中的自己,对宫女道。
宫女实在领悟不了主子的要求,只好一通乱化,意外的太妃对结果很满意。
打扮停当后太妃坐上了出咸康宫用的小轿,出了内宫才换乘马车。
路很滑,抬轿的婆子们每走一步都很小心,怕摔了太妃。慢腾腾行着的轿子突然停下了下来,因要见嘉王妃正紧张不安着的太妃问轿外伺候的人。“怎么停了?”
宫女拂起轿帘。
太妃看到了独自站在轿前的嘉王妃,她惊讶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小小的人影,孤身屹立在风雪之中,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
太妃鼻头猛地一酸,哽咽着道:“风大,快进来坐着说话。”她挪了挪,给嘉王妃腾出半边位置,怕嘉王妃还恼着她,说话都轻轻的。
“臣妾谢过娘娘。”嘉王妃坐进轿中。
“回……回咸康宫。”太妃紧张欣喜得连话都说不出利索,也不敢看身旁的嘉王妃。
嘉王妃目视前方,突然伸手拉住太妃的手,冷冷道:“娘娘若有将我送回王府的念头,请娘娘趁早打消。”她扭头望向太妃,毅然决然地说:“我如今只有娘娘了,若娘娘也不要我……”
“要!”太妃反握住嘉王妃的手,在轿中无声地哭着将嘉王妃抱进怀里:“我等这一日等太多年了。”
☆、046
嬷嬷又回了秀水宫; 还未进宫门就见那两个平日里对她紧跟不离的宫女在宫门口张望; 见她回了又立马缩回了脖子。
荣嬷嬷顶烦这二人鬼鬼祟祟的模样; 但新得了太妃娘娘的旨意; 要打探徐嫔藏着掖着的秘密是什么。便尽量地不露声色,甚至笑着与二人打招呼:“外面这样冷怎么不进去?”
“我们担心您没拿暖手炉就出去了; 就在这儿等着接您。”宫女敷衍着,又试探着问道:“嬷嬷去了太妃娘娘宫里吗?”
荣嬷嬷看二人都两手空空; 连瞎话也编不好。她在太妃娘娘身边伺候的这几年; 别的没长进; 但学到了撒谎的精髓在于细节和逻辑。
这两个小宫女还是年纪太小了,编个瞎话漏洞百出; 但她没有说破; 也顺着二人道:“我既回来了便一起进去吧,也烦两位去向徐嫔娘娘传个话,太妃差我来秀水宫做事; 我生性蠢笨,哪怕没资格在娘娘身边伺候; 好歹该给新主子行个礼磕个头对不对?”
两个小宫女你看我; 我看你; 又拿不了主意。“咱们先伺候嬷嬷用饭吧!”
徐嫔冬困得厉害,皇上不来后宫,便也懒得打扮,日日在床上耗着。
派去荣嬷嬷身边的两个小宫女趁荣嬷嬷用完饭午憩的功夫进了正殿回话。
“嬷嬷不愧是太妃娘娘身边得力的人,真是会说话。”徐嫔冷笑道:“说她没资格在我身边伺候; 她可是伺候太妃娘娘多年的老人了,这话要传到太妃娘娘耳朵里,我便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两个小宫女等着主子发话:“那您见荣嬷嬷吗?”
“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敢不见吗?行了。就说本宫已睡下了,安排她明日一早再来吧!”徐嫔把小宫女遣了出去,小公主也被奶嬷嬷带走哄着睡觉去了,寝殿之中除了徐嫔只有她的贴身宫女杨柳。
“就说来者不善吧,刚去了咸康宫,回来便要见本宫。”徐嫔嘟着嘴望了眼杨柳,怒气中带着些许娇嗔。
本合手肃立在徐嫔榻侧的杨柳,见殿中再无他人,换了副面孔坐到徐嫔身边,将她搂进怀里道:“娘娘,要不我还是出宫去吧?咱们的事被人发现不是好玩的。”
“出去容易,再进来可就难了。”徐嫔语带不舍,手臂攀上杨柳的脖子,将唇递上去边吻边问:“你当真舍得走?”
“哪里舍得。便是死也要死在娘娘身上。”杨柳解开衣衫,将徐嫔按了下去。
***
嘉王近日有意与王妃缓和下关系,他坚信二人渐行渐远一定是自己的错。忙完事刚回王府就寻去嘉王妃的院里,想和王妃说说话,哪怕又被她拒了,好歹让王妃知道自己是找过她的。
“王妃出去了。”嬷嬷低首回话。
“是去庙里了么?”嘉王有些不信。冬至日去庙里做什么?王妃去寺庙一向是有定日的。“是不是王妃不肯见我,让嬷嬷将本王哄骗走?”
“奴婢不敢。王妃今早便去宫里照料太妃娘娘了。”
听闻父亲回府的锦阳此时寻过来了,将嬷嬷遣走后对嘉王道:“我送母妃走的。”
“这不是胡闹吗?”王妃和锦阳都是知分寸的人,怎么母女二人竟做出这等糊涂事:“可有说哪日回来?”越往后,宫中越不安全,若不是怕皇上疑心,他此刻就想驱车进宫将人接回来。
“母亲答应会常回来看看。不过搬离宫中怕是要等太妃娘娘病愈之后了。”锦阳示意父亲进房说话。
嘉王有一瞬间的犹豫,王妃的屋子他已多年未踏足了。他夜里来此处王妃从来不肯见他,白天王妃又常在佛堂坐着,身边跟着一大堆嬷嬷婢女,他便是有些什么心思也只得作罢。他往往在王妃这里连碰几鼻子灰后,不得不去李妃或是别的夫人房中。
他今年不过三十,王妃刚冷落他时正是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种事忍一时容易,身为有十几房姬妾的王爷,难免有疑惑自己为何要硬忍,然后干脆放纵自我的时候。
屋里空无一人,陈设比起多年前倒是没怎么变,嘉王心绪万千地环视着屋子,突然问锦阳:“你母亲可和你说过,是因何恼的父王?”
锦阳被问住了,当事者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也许是吃哪位夫人的醋,这种事母亲怎么可能和我说。”
嘉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女儿虽行事像成人,其实还不到与母亲聊感□□的年纪。“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放任你母亲进宫呢?”
“母亲与太妃难得投缘,她有个说话的人也好不是吗?王府里不管是李侧妃还是那几位夫人,哪怕是母亲陪嫁过来被您纳了的那几位,一个能与母亲说话解闷的都没有。您不心疼么?”
“好好的人在佛堂坐成石佛一座,整日不言不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