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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府门前,岚月递上拜帖,拜帖上盖上了朝廷下发的“官媒”印鉴,有了这个印鉴,便可大致算为朝廷之人,大家同为朝廷效力,官场上怎么也有几分薄面的。
唐仲友接了拜帖,一看便知是严蕊等人的出身之地,加上月府的名声在江南这一带颇为有名,上面潇洒秀媚的“岚月”两个字,让他对这位月府的当家人好奇不已。
“小人奉命前来迎接月姑娘,月姑娘请……”岚月两人被唐仲友遣了亲随小厮毕恭毕敬的带进府中,没有在平时接待客人的花厅,而是直接去了他的书房。
走到内院,!,岚月停了脚步,抬眼往声音来处望去,一室明丽从独立的小楼中映出,窗外树影摇曳,天上明月高悬,端得是一派寂寞凄清。
不一会儿,萧声渐停,依稀听到男声吟唱,只听得几句,岚月淡淡一笑,抬脚往书房走去。
“梧初坠,桂香才吐,池上水花初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屋子中,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穿月白色深衣,负者手在屋子中踱步,
“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到隔年期,怕天上方才隔夜。”不等他吟唱完,岚月随声符合,款款迈入屋子中,淡笑道:“大人莫不是在思念写这阙词的人?”
唐仲友听了她的说话,转过了身来,心中一动,没有想到这个月府的主人,居然是如此年轻如此绝色,
“月姑娘。”唐仲友对着岚月作了一揖,“姑娘说笑了,小生只是慨叹世道艰难人心不古,能写出如此佳句的才女,却摆不脱命运的桎梏!”
岚月上下打量着他,明丽的烛光下,这位唐大人一身随性的家常打扮,细细的眼睛,鹰钩鼻,一张薄薄的嘴唇,算不得好看,但浑身上下的气质来说,确实标准的书生模样。
岚月矮身道了个“万福”,道:“世道和人心,又怎比得过情郎的倾心相护,唐大人,小女子此来,还请大人救救严蕊。”
听到岚月直入主题,唐仲友皱了眉头,往后推开了几步,急忙撇清道:“姑娘此话从何说来?唐某只是欣赏严蕊的才华而已,与她之间实在是没有任何牵连!”
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可说道正事就远远避开,岚月看着这个一脸读书人愚昧耿直表情的唐大人,心中叹息,
哎,原来这个唐仲友,也是渣男一枚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岚月冷冷的看着他,一双妙目幽幽沉沉,直看得唐仲友冷汗直冒,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唐仲友的脑海中浮起了严蕊的惨状,浑身是血的女子悲愤的指着他大骂“渣男,不得好死!”,然后,周围的人等都变得高大而扭曲的围攻过来,指责着他,在他耳边狠狠的咒骂着他的卑劣和胆小,一时之间,他甚至能体会到严蕊的痛和绝望,感觉到身处地狱的恐惧。
岚月看他渐渐惨白了的脸色,半晌,才收回的“念力”的威压,又等了好一会儿,唐仲友才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他有些茫然的望了过来,映着屋子里的烛光,岚月盈盈孤立巧笑倩兮,可就是这个小小的身影,却让他生不出一丝的轻视和怠慢。
“月姑娘,请上座,”唐仲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毕恭毕敬的看座,又让小厮去将京中带来的好茶泡一壶上来。
岚月没有客气,径自在上座坐了,刘嬷嬷一语不发,紧紧跟着站在她的身后,
“这么说来,严蕊此番遭难,虽是由唐大人引起,但,看这个样子,大人并不打算救她于水火之中咯?”岚月淡笑,嘲讽中带着一丝惆怅:“真是没有想到啊,素来以‘少年高才,风流文采’而著称的台州太守大人,却原来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听见岚月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唐仲友脸色难看到极致,咬牙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非是唐某没有担当,实在是月姑娘误会了我和严蕊的关系。”
“哦?是我误会了吗?”岚月挑眉。
“是啊,严蕊为我台州府落籍官妓,唐某一直欣赏其才华,又怜她青春年少便沦落风尘,故而出于同情,便为她赎身,原打算待她脱籍后,将她送至老家侍奉老母亲。谁知如今却出了这等事情,”唐仲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她这无妄之灾,说起来,我也是受了颇多牵连啊!”
颇多牵连?岚月冷笑,原来你是怕被家中的母老虎知道了,准备送回原籍金屋藏娇啊!也难怪,身为丞相大人的乘龙快婿,家中的那位,估计是不好惹吧。
她理了理衣襟,似有些不经意的道:“前几日京中传来消息,说丞相王大人看中了我月府的一个姐妹,想买回去做贴身丫鬟。也许以后这样算来,我与唐大人,七拐八扯的雅算得上是自家人了哦!”
听到她提到自己那位高权重的岳丈家,唐仲友变了脸色,月府的女孩儿在华夏国大是有名,说是买回去做贴身丫鬟,说不定什么时候,变成了岳丈大人的小老婆也说不定。
而且,既然月府与丞相府有生意来往,若是被那边知道了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估计尚且在京中持家的娘子,会打上门来,那时候,不用朱熹弹劾,便坐实了他与严蕊的私情。
想到这里,他吩咐身边的小厮:“去,账房支三百两银子来。”,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岚月面前,长揖一礼,诚恳道:“月姑娘今天来此是为何事,唐某又岂会不知?可是,严蕊一事,如今我也深陷谣言之中,朱熹那老匹夫六道奏折弹劾,要出面救她,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月姑娘您智计无双,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请月姑娘施以援手,救严蕊姑娘于水火之中!”
唐仲友把皮球踢给了岚月,为表诚意,又补充道:“唐某虽不好直接出面,但毕竟我也不忍眼睁睁看着严蕊受苦,三百两纹银不成敬意,聊做营救之款项,还请月姑娘笑纳。”
“原来,三百两纹银就想买个心安啊?”岚月气得笑了起来,她站起身,根本不想再看这个软蛋男人一眼,“真是可惜啊,严蕊白长了双眼睛,看人却是不灵!刘嬷嬷,我们走吧……”
刘嬷嬷赶紧应了一声,扶着岚月往唐府门外走去,身后唐仲友伸了伸手,终于还是没有拦阻她们。
“三百两银子,不要就算了,还给爷节约了呢!”唐仲友甩了甩衣袖,愤愤地道,“你一个风尘女子也敢来这里威胁爷?当心哪天爷连你一起收了!”。
嘀嘀咕咕了半天,唐仲友看着小厮端着银两进来,忽然想起一事,忙令道:“去通知官中的信使,本官有紧急书信要送予丞相大人!”
岚月走出了唐府,心中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回到客栈,亲自给刘嬷嬷交代了好些,让她即刻通知京中的姐妹。
既然姓唐的不相信枕头风的力量,那便让他后院起起火吧,由家中的母老虎来收拾渣男,也挺解气的。
※※※
唐仲友不愿动用关系帮忙,事情有些棘手,加上朱熹不知为什么,忽然将严蕊押往了绍兴府关押,这一行动,让岚月措手不及。
她急急地感到绍兴府,动用了手中一切关系,也只买通了县衙行刑的人,他们答应,当上面再判对严蕊行刑的时候,手下留情保证不伤她性命。
事已至此,岚月也无计可施,刘嬷嬷见她神情郁结,便劝道:“姑娘,您别太劳心了,还是注意点儿自己的身体。这事儿您已经尽心了,咋们又不认识那位死磕的朱熹朱大人,想要帮也帮不了啊,或许这是严蕊的命吧!”
命?岚月冷笑,我自己不就是来帮那些女子逆天改命的吗?既然从其他地方入手不行,那还不如直接去找朱熹,我就不相信,凭我的“念力”,他还不就范?
做好了打算,岚月命刘嬷嬷带上拜帖往官驿走去。
其时朱熹官拜浙东提举,向来在政见上与唐仲友不合,这次去台州巡视,得他的副手检举,说严蕊仅身穿内衣,服侍唐洗澡擦身,甚至公然与他同居,实属大逆不道。一个堂堂太守,竟和—个下贱的营妓胡闹。
向来尊崇儒学道学的朱熹听后,传言气得拍了桌子,口中连声道“有辱斯文,有辱圣人!”,
一边命人即刻捉拿严蕊,逼取口供,一边向皇上连上了六道表章,同时命唐与正交出州印,回家听候处理。
听衙门里的人说,朱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严蕊纤细的身材,却有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