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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已然是万幸——如果不是元存勖及时赶到,难保不出现打砸抢烧一类更大的乱子。别看这些人一见日本人便屁滚尿流,一旦遇上自己族人的事,都是毫不手软。
元存勖完事之后直接和林秀娘陪着山本去了舞月楼,没有停留;只有姜掌柜和几个副管事在店里做善后的工作。
我取了这一批的茶的样本回去,同时派人立即去通知方云笙——这一定是华东区的货源出了问题。
第百十六章幕后何人
方云笙和李采办赶到的时候,我已经把几类样本茶看了不下三五遍,沏了、闻了,也尝了,并没有觉出什么异样。
方云笙等人了解事件原委后,也和我做了同样的工作,然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原因。
“不会是景元茗府器皿的问题吧?”李采办问道。自然,茶器受到污损的话,也可能导致客人感到不适,但是如此大面积的出现问题,恐怕不是器皿的问题。
我说,“我已经问过姜掌柜的,新东家接手以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这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器皿的洗涤、保管都是按照旧有的程序走,有专人检查,不会出问题。”
“会不会这批茶变质了?”姜掌柜看向李采办。
“不可能,我当时亲自看过的,这批茶符合王家茶庄的每一条采货要求,发货前一天我还看过,没有任何变质的迹象。况且,选送到景元茗府的茶更是经过几个副手前后三遍检查。如有变质,一定会发现。”
如此说来,这批茶到底有什么问题?难道掺了别的东西?可是茶本身的味道并没有太多改变。
“昨天给客人上的都是什么茶?”方云笙问道。
“值班的服务生说主要是大红袍,还有一些铁观音、乌龙茶,少量的普洱。貌似出现问题的都是喝了大红袍的客人。”
我拨弄着手中的茶叶,百思不得其解。
方云笙又喝了一口茶,含在口中细细的品着。
“这茶里有股药味。”
药?我和其他几人都不禁吃了一惊。
再品一品,又有的能够感觉出来,有的并不明显。可能是因为“药”与大红袍搀和之后,分散不均的缘故。不过,方云笙在药铺里干了那么多年,对药的嗅觉自然比我们这些人敏感很多。
“会是什么药?”我又问道。细而又细的品着,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苦辛之味,却说不出是什么。如果方云笙不说有药,我们是不容易想到这一层的。
方云笙摇了摇头,“我一时间也说不好,先带回去,我找个人仔细看看。”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最好多拿点回去,这样容易看出来。”
诚然,之所以有人在大红袍里混入杂物,就是因为大红袍制作完成后,呈黑色或深褐色,颜色较深,如有异物不容易被发现。并且,冲泡好的大红袍最突出的一个品质便是香气馥郁,香味持久。一般来说,大红袍很耐冲泡,冲泡七、八次仍有香味留存,是很多人说话聊天时作为茶水的最爱之选。那么,如果这种异物味道不是很明显,冲泡之后的异味也不容易被发现。
可见设计这次事件的人不仅懂茶,也很懂药。
暂且不管是谁,先解决问题要紧。我便把带回来的样本分了一大半给方云笙,让他回去后好好看看。
“这批货都经过了谁的检查和抽样?”我忽然想到环节上可能的漏洞,便问负责全程把控的李采办。
李采办想了想,看了一眼方云笙,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负责抽查,没有问题就签了字,不过——最后负责发货的是方云筌。”
方云笙听了,脸色顿时暗了下来。我们都已经隐约猜到,如果真是有人掺了药进去,一定是瞅准了方云筌的漏洞——他尚处于新手阶段,还不精通检货细节,对方很有可能在他这个环节做了手脚。
“货源的这部分,可否请交给我来调查?我回去亲自问一问云筌。”方云笙很诚恳的祈求道。
我答应了,让方云笙协助李采办再重新检查一下整个流程,看看究竟有什么漏洞。
药的问题算是初步找到了,接下来要考虑货品重发的事。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先把和景元茗府同批的货全部撤下清查,同时派人从华南大区直接调货过来——这样做虽然成本较高,但是那边的店铺没有出现问题,其货源应该没有受到影响,如此便可以在救急的同时保证品质。
最后是关于赔偿的事情,我让姜掌柜的估算了一下人数、症状情况及大致补偿标准,姜掌柜说大约需要五千块钱吧。除此之外,恐怕我还需要去找元存勖——作为供货商,责任是不可避免的,无论是钱财还是商誉。
☆、第百十七章 负荆请罪
办完景元茗府的各方面工作——退货、重发、补偿等等事宜,我便寻了一个相对无事的下午去了舞月楼。一面是去拜访元存勖,顺便去看望一下苏曼芝。这件事虽然已了,但是依照生意场上的规矩,不能省去负荆请罪的环节。
走进舞月楼一层大厅,看到元存勖正在二楼和一群舞女说笑。这里的客人虽然不少,有男人也有女人,但是一个穿洋装的小姐走进去还是会引得一些注目——虽然我已经来过多次,习惯了,但是这一次,却是莫名的感到畏怯。
元存勖在楼上望见了我,便伏在栏杆上,大声的笑道,“看谁来了!”说着,他走下楼梯,冲楼下一个女人喊了一声,“阿美,招待一下二小姐。”
一个身材丰满、皮肤黝黑、身段甚为性感的女郎走到我面前,引我走到一个雅间。此前来舞月楼时已经见过她,只是从来没有特别正式的打过招呼。
还没落座,元存勖便进来了,站在门口,吸着雪茄,看着我阴阴的笑道,“是谁说‘永远不要再看见’我的?”
我低着头,顿时觉得一股热火冲上脸颊,烧到了耳根。真可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竟然也有受不了的调侃。
我紧紧的捏着手包,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元存勖一只手拉住了我,笑道,“来都来了,就坐会儿呗!话还没说,怎么就着急走呢?”
是啊,我都已经厚着脸皮走进了这个门槛,为什么不再忍一忍呢?以前年轻气盛的我也许不能忍,不会忍,而今经历了千锤百炼,我已经明明白白的看懂了什么叫做“心字头上一把刀”。
多少交易,因这刀而败;又有多少事,因这刀而成。成败只在于你如何运刀在心。
我便坐到沙发上,取出一张汇丰银行的支票,摆在桌上,说,“我是来道歉的。”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小姐也会低头道歉?”元存勖毫不留情,语气里依旧带着嘲讽的语气,“不过,你既然来了,我就要问问你——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他的音调忽然冷硬起来。
我顿时一惊,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买下景元茗府,所以特地找个机会搅黄我的生意,是不是?或者,我也知道你痛恨日本人,那么是不是想借我之手,毒死一两个,还可以嫁祸于我,一箭双雕?”
他把雪茄杵灭在我的面前,冷冷的说。
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一层意思!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怎么会这样想我?
当然,他没有理由不可以,正如我可以往最坏的地方想他。因为我们从来不属于对方的“朋友”范畴——无论生意场还是情场。
“我没有这样想过。景元茗府是我甘心卖出去的,不嫉妒你的生意,也不后悔我的抉择。”
“就算你无此心,可你的手下未必啊!钱就能弥补么?你是东家,总得表现出一点诚意。”
元存勖又点起一支烟,幽幽的吸了一口。
“你什么意思?”
“辞掉方云笙。”
“不可能。”
“你还念着他?”
“这两件事没关系!”我怒视着他,反驳道。元存勖见我动火,便冷了脸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批茶是华东区出的问题,难道他不必为此负责任?”元存勖顿了片刻,道。是的,他已经抓住了问题的要害,也毫不留情的指了出来。
“该负的责任,我自然不会推卸。可是这是你我之间的事,跟他没关系。”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尽可能的保持冷静。
元存勖逼视着我,许久,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道,“好,你我之间的事——那在这件事上,你就欠我一个人情吧。”
“反正也不止这一个。”我不想再和他争执,顺着他话头的台阶下去。
“好,你有心记着就好。”
元存勖收了支票,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