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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心神凝重,母亲则劝以“来日方长,不可逞一时之气”——想必生意上的多次交手,她已经知道元家的当家人不是好惹的主。
幸好这件事及时处理,没有给大哥看见,然而听婢女说,大嫂知道了,还是偷偷哭了半宿。
☆、第五章 闺蜜来约
到家的第五日,同住上海的几房叔伯刚刚见完,便有闺中密友来找。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中学同窗,苏曼芝。她也曾去英国留学三年,不过比我晚去,比我早回。幸而一直联系,感情甚笃,使我不至于成为一个没有同窗好友的孤家寡人。
她打扮的十分漂亮,像一只刚离巢的凤凰。随家人搬到上海不过一年而已,她却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时尚“艺术”,既有欧洲异域风情的基础,又加上本土的最新潮流,她的魅力自然更增百倍。何况,她天生是一块美人坯子,怎么打扮都是锦上添花,绝不会有半分失色。
她来约我去参加毕业的派对舞会。
我笑道,“我没有在上海读书,甚至不在国内的大学毕业,有何资格去参加你们的毕业舞会?”
“就凭你是王家的二小姐啊!”她傲然一笑,“那些人要是知道你是山西第一富商王家的女子,岂不靓瞎了眼?”
“拜托,曼芝,我们已经不在山西,不要提那些死去的荣华,好不好?”
诚然,当年在山西是多么奢华妙丽,日子像嵌在铂金上的钻石一般晶莹剔透,可是现在,自从日本鬼子入侵中华,岁月已经变得破铜烂铁一般。现在全中国都已经混乱不堪,任你再富有,也保不住你的老宅基业,照样被日本人如鸡犬一般赶出故土。
我看着她,不解她为何看不到世事变迁。
她见我不悦,便说“好啦,不提不提”,然后转口道,“可你现在就在上海,总得适应这里的生活吧?”
“我不想去。我只想呆在家里。”我确实不感兴趣,何况刚回来,实在倦得很。母亲身体也不十分好,我应该陪她。
“家里有什么意思?呆久了会呆出病来的。”
她的话简直像是在说她自己。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会一刻不停的奔跑、跳跃,像一只害怕归笼的野鸟儿。
“况且,咱们才见面,你也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吗?这是你回家之后第一次约你,你就这样拒绝,以后叫我怎么开口?”她一脸祈求。
我见说她不过,于是又找借口,“什么人也不认识,去了也是呆坐。”
“没关系的,这个party是咱们山西老乡组织的,全都是熟人!况且,我可以给你介绍啊!你不需要认识谁,自然会有人来认识你。只要他们知道你是——”她又故伎重演,旧话重说。
“求求你,不要这么侮辱我,好不好?”我对她实在无奈。
“侮辱?槿初,你怎么会这样说?是不是念书念傻了?这个世道,谁不看钱说话?要是这也算‘侮辱’的话,你就‘侮辱’我吧!”
“鬼丫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王槿初,你这么不给面子呢?”她喊着我的大名,娇声动怒。
“苏曼芝,不是面子。没有人认识我这张脸,我还要什么面子?”
“那是为什么?”
“我不想见人。”这是我的真心话。
想想生活在租界区的大多都是些贵族子弟,自然有钱任性,可是想及租界区之外的民不聊生,真觉得这样的舞会跳起来让人脚尖都疼!
“家里的叔伯,你见了又见,不腻吗?他们整天嘻嘻哈哈的对你问东问西,还不是因为听说你要继承家业,为了多捞点钱财,想想这些,你不腻吗?”苏曼芝一连串问道。
我迟疑了。
她句句说到了点子上。大哥病重,又在那日酒席上说了那些话,这些人最会审时度势,自然来缠我。我看得明白,却不好拒绝。逃了七年,此时再无逃避之处。
“好啦,不要婆婆妈妈,放松一下,缓缓神,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要是钓着一个白马王子,你还得谢我呢!”
她知道我不需要什么金龟婿,所以故意说西方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可惜,我也不需要白马王子。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我被她盯不过,终于点头。她立时雀跃起来。
“穿你最好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迷死他们!
“那好,我穿我们王家的银票去。”
苏曼芝大笑着捶我的肩。
☆、第六章 相逢相识
偏安一隅、繁华依旧的上海最不缺舞会,更不缺参加舞会的贵族公子、靓丽小姐。不论别处是何等的战火滔天,是何等的哀鸿遍野,上海,永远穿着它最华丽的袍子,与财富、奢华、时尚、名利共舞。
舞会在一个高档会所举办,灯红酒绿,金光耀目。国外的舞会也不少,然而没有这里十分之一的喧嚣热闹。这是国人的习气,不闹不笑,何来生趣?
我和苏曼芝进去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我们寻了一个角落坐下,即有服务生送上香槟。苏曼芝还没有举杯,便有相识的男子来约她跳舞。我目送着她的一双流光溢彩的高跟鞋欢快离去,独自浅饮。
“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子,梳着精致的短发,一双深邃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我。
我摇摇头,翘翘嘴角,客气道,“谢谢。”
他有些失望。
“千金难买佳人笑,幽怀暗恨何时了?哎,现在才知道,被一个美丽的女子拒绝,真是又痛苦,又诗意。”
“这里佳人如此之多,几乎每一个都在笑,随便一个都可邀请与你共舞,你有什么可暗恨的?”我淡淡一笑,不理会他的苦情戏。
“可是我不会随便邀请人。”
他装得很矜持。我很不屑。这种语气分明是在抬高自己,顺便抬举一下被他邀请的我。
“可惜,我也不会随便接受邀请。”我浅浅一笑,叫来服务生,续了一杯酒。
“一个男人可以坐在这默默独饮,一个女人,不应该如此寂寞。”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挑逗,我依旧不为所动。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什么鱼?美人鱼?”
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烦绔子弟,对牛弹琴。我暗想。
“你没有跳,怎么知道跳舞的乐趣?”
原来又是装的。
“我不喜欢跳舞。”我很冷淡的说。
“no,no,no。”他连说三个“no”,然后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依旧盯着我。
他的眼神比苏曼芝的还要凌厉,摄人心魄。
我生平最怕人盯,但此时却不想露怯。于是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依旧自酌自饮。
果然,那人已经没有耐心,转身离去。
我暗舒一口气。
忽然,杯中的光影一闪,一束玫瑰花飞在我的面前。
我很诧异,抬头一看,又是方才那个男子。
“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他依旧微微翘着嘴角,眼睛里射出看似执着的等待的目光。
我放下酒杯,无奈笑道,“你很固执。”
“你又何尝不是?萍水相逢,跳一支舞有何不可?难道你怕我把你拐跑?”那人的嘴角挂着几分邪邪的笑意。
不远处,苏曼芝还没有忘记我,正在朝我挥手,示意我也加入他们的队伍。
苏曼芝的示意简直像威逼。
看她的样子,如果我一个晚上都坐在这不动的话,回去必然要吃她许多责怪。
这样想着,我忽的站起身,搭上那人伸出来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到了舞池中央。
他的舞步很轻,和他健硕高挑的身躯有种不相称的温柔。我半低着头,琉璃世界里,可以隐约瞥见自己白色的长裙微微晃动的影子,仿佛飘飘如盖。
他的节拍把握得很好,我们相触的手指似乎是自然而然的粘合在一起,随着音乐移动舞步,有种天鹅飞过水面一般的柔滑。
☆、第七章 何必相识
不久,这一支舞曲结束。只隔片刻,另一支音乐再度奏起,众人像是不知疲倦的鸟儿,再度翩翩起舞。
我回到座位,又端起了酒杯。
“你的舞跳得很好,腰肢纤弱,体态轻绵,真是——”他也跟来,坐到我的对面,笑着道。
我犀利的看了他一眼,让他一时戛然。
“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舞伴——以前学过?”他碰了一个钉子,却不在乎,仍旧好奇的问,像是一个古玩专家琢磨一块不见真容的璞玉。
“谢谢。”
我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却毫不理会他的问题。
“你在哪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