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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天光已经大亮,花园里有不知名的鸟儿尖着嗓音叫了几声。季饷站在窗边朝外看了一会儿,水殃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静了。
没有皇帝发脾气的大喊大叫,没有后嫔妃子你争我夺的吵闹,没有戏子的歌声。
往常这个时间,皇上若不是在摔盘子砸碗,便是招了哪宫的妃子玩闹。眼下季饷居然有些不习惯。
他却也知道皇上这几日累得很了,因此并不打扰,路过的宫人在他面前都小心放慢了步子,生怕惹了季饷不高兴,自己就得挨罚。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季饷回头看看紧闭的安静的房门,到底打消了上前敲门的想法,转而吩咐了两个侍婢在门口守着,自己出门做事去了。
要打理整个水殃宫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季饷便也是因此小小年纪就被磨出了大人心性。凡事谨慎,稳妥,不急不慌,沉得下来却也豁得出去。
只要一切是为了玄乐好的,他都会去做。从某种程度来讲,几乎可以算是操碎了心了。
整个玄国又在新一天里开始日复一日的生活了。
虞子文从酒窖里出来,牵了马就要朝皇宫的方向去。
“陛下?”肖睿担忧道:“若这是废帝搞出的花样怎么办?陛下请三思!”
虞子文骑在马上,斗笠遮挡了大半的脸,只露出一个弧形坚毅地下颚。他嘴角一勾,声音阴冷,“就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说完一催马儿,也不等人,径直沿着小道走了。
张康回头跟肖睿几人好好吩咐一番,身形也跟着一窜——他轻功了得,这时候真如灵猴一般,几窜就追着虞子文去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等玄乐起身,门外侍婢立刻端来洗漱用的热水,摆好饭食,又有宫人鱼贯而入,为玄乐开窗透气,换炭盆,收拾床铺。
玄乐的床铺每天都会换新的,帐帘则是冬日两日一换,夏日每日一换。
前玄乐帝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衣服除了正统的明黄色,还有一堆从发冠、束发、腰带搭扣到佩饰都搭配的五彩缤纷的套装。用现在的话说,玄乐帝算得上是走在时尚潮流里的先锋人士。
基于此,玄乐帝床铺每日换的颜色也是五彩缤纷。今日是明黄色,明儿是杏黄色,后天是浅草绿,再后天是桃花粉。
桃花粉?
现任长孙玄乐第一次看到全套的粉色四件套时,差点误以为是宫人错拿了哪位嫔妃的。
在弄清楚玄乐帝的所有喜好之后,现任长孙玄乐表示,从现在开始他要改头换面,首先就从身边小事换起,草绿色,明黄色便算了,什么粉红、桃红一律换成白色或者深色,同时通知礼部冉青,以后自己的衣服装备要么明亮简单,要么全套深色——粉红绝对不行!
这消息一出,倒是让礼部众人松了口气。要知道每次设计玄乐帝的新衣服,又要五彩缤纷又不能太过脂粉气,真是让他们费劲了脑细胞,快要崩溃了。
按改头换面的皇帝要求,这第一批次的新衣已经做好。
侍婢用木盘装好,恭敬送到玄乐帝面前。
玄乐上下翻了翻,很好,是一套以白色和天空色为主的衣裳,料子光滑如丝,领子和袖口缀了白狐毛,衣裳下摆刺着云海图,发冠是白玉雕刻了玲珑金鼎的模样,很是威风。
木盘旁边还摆了三件小挂饰——一只碧玉葫芦,刺绣百宝图的香囊和装饰用的小匕首。
玄乐将那匕首拿起来看了看。季饷从门外进来,道:“这是臣专程请人打造的,锋利小巧,又好携带。”
玄乐看向他,季饷暗指道:“皇上千金之躯,以防万一。”
玄乐耸肩,示意你说OK就OK。然后打发宫人离开,他向来是自己换衣裳。
这几日宫人也习以为常,便不再打扰依次退出。
季饷留了下来,站在窗下,一边跟玄乐汇报宫中和外头的情况,一边目光静静地落在地上。
衣服的悉索声渐次响起,玄乐边听边换衣服,换上新的里衣亵裤,套上单衣,褂子,再套上外袍,系上腰带。
季饷随意地抬了一下眼睛,看到玄乐帝细腻白皙的腰肢,弯腰拿裤子时,修长的双腿,挺翘的臀、部暴露无遗。
季饷垂下目光,说:“皇上昨天颁布的新策,让很多大人震惊。”
“不震惊就奇怪了。”玄乐说得随意,抬手扣领子上的盘扣。季饷走过来伸手帮他。
季饷比他高出半个脑袋距离,低头的时候好看的眉目仿佛转着内敛光华。玄乐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落到那双修长手指上,说:“那叫新政策,政治的政。”
“新政策。”季饷笑了笑,给他扣好扣子,理了理衣襟和腰带,退后几步看了看,“这身衣服不错。”
“是吗?”玄乐伸手,拍了拍衣摆,“大冬天的,别说保暖内衣了,连毛衣秋裤也没有。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啊。”
“什么?”季饷愣了愣。
“没什么。”玄乐搓了搓手,“先吃饭吧,别的之后再说。”
季饷点头,为他摆好碗筷。早饭错过了,这午膳多加了几份菜。换做以前的玄乐帝是不会吃太多的,也不喜欢菜过油,肉过肥腻。
如今的玄乐倒是不挑食,一边吃饭一边有些走神。
外面有宫人小声叫季大人,季饷便出门去了,关上房门,屋内又安静下来。
玄乐这才松口气似的,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仿佛胸口上压着什么,这时候才长出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季饷之前的作为,他还记得。本来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可这几日事情太多,也就没顾上这茬。
这会儿放松下来,又想起了那件尴尬事。季饷扣盘扣的时候,自己浑身都要僵了。
看季饷的样子,是压根没打算多说什么的吧。说得也是,这么多年主仆感情放在那里,怎么可能捅破呢?
也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别人压根没有这种想法。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指不定是兄弟情呢。
玄乐翻来覆去找各种借口安慰自己,一个不小心筷子捅到汤底,下手太重,筷子一下从手里滑了出去。
“我的小废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笑,“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
玄乐一惊,抬头,就见屋檐上倒翻下来一个人。他身形极快,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带着斗笠,看不清脸面,迅速闯进了窗户中,反手就关上了窗。
这过程可能就1、2秒时间,玄乐愣愣看着站在窗下的男人。
“你、你……”
“不认得了?”男人将斗笠取下来,露出一张嚣张帅气的脸。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玄乐压低了声音,起身将房门锁上了,转头看他,“大白天的你也敢跑来?是真不把我水殃宫放在眼里了啊。”
虞子文邪气一笑,歪了歪脑袋,将斗笠放在旁边案几上,抱着胳膊看他,“要想别人把你放在眼里,先自我反省一下吧。”
他长腿一跨,坐到桌边,看了看菜色,“老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这儿伙食倒齐全得很。”
“……”
玄乐被堵得没话说,气哼哼坐下,拿了筷子继续吃饭,斜眼撇他,“来做什么?调研基层工作情况吗?老子才当上废帝一天,还没有能给你汇报的个人总结。”
虞子文听不懂,便当做没听到,说:“你颁布的那几个新法令,什么玩意儿?”
“那叫政策。”玄乐科普,“政治的政。”
“政策。”虞子文点头,“打算怎么做?”
“关你什么事?”玄乐哼了一声,“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玄国是你的,但你,是我的。”虞子文靠近过去,随手拉起他几缕黑发,手指轻轻摩挲,“别跟我这儿甩脸色,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玄乐挑眉,转头看了看他。
虞子文嘴上说心情不好,眼里却带着浅浅笑意,嘴角勾着,半点看不出“心情不好”的痕迹来。
玄乐皱眉,抽回自己的头发,“我跟你甩什么脸色?我是实话实说。”
虞子文坐直身体,主人不给倒茶,他自己拿了个杯子接茶喝,道:“别给我惹事,其他的随你。”
玄乐笑得贱兮兮的,“我是不想惹事的,别人惹不惹,我就不清楚了。”
虞子文端着杯子看他,“果然是算计好的?”
玄乐无辜眨眼,“恩?我是个无能的废帝,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虞子文笑得灿烂,眯缝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异常性、感,“你真觉得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玄国?”
玄乐不答腔,继续吃饭。
虞子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