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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一路闹着,叶凡心头的窒闷这才渐渐地消了。
白鹿扬起蹄子,踢踢踏踏地跑了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酒坊便近在眼前。
叶凡爬下驴背,站在门边,看着门楣上陈旧的牌匾,叶凡不由地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有人看到他,扬声提醒:“小郎来了!”
“小郎来了?”
“问小郎的好。”
大伙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去。
叶凡拱了拱手,“大伙接着忙,我随便转转。”
他卖力地扬起嘴角,摆出最和善的笑,争取做个“心软”的好东家。
于叔点点头,招呼着工人们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关二郎还在炕上躺着假装恢复,关三郎和关四郎已经过来上工了。
除了他们,还有原先的几个长工,叶凡记得清楚,当初有人闹事的时候,就是他们站在于叔身边一起保住了酒窑。
于家父子做事地道,虽作着酒坊的主,却从不端起主人的架子,选的工人也是踏实肯干投脾气的,相处得愉快,干活也有劲头。
叶凡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开窖”。
“开窖起槽”是酿制白酒的第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有许多关键性的细节需要注意,若非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手,单是这一步上就得栽跟头。
别问叶凡为什么知道,他才不会说,他就是从小菜鸟一路栽过来的。
即便学了七年相关专业,实际操作起来,还是跟那些老手艺人没法比。
直到21世纪,白酒的酿造依旧不能完全实现机械化,更何况,他的导师向来提倡古法酿酒,连带着,叶凡对于传统工艺的认同度也更高一些。
如今,他看着于叔一步步操作,眼里唯有敬服。
于叔也不藏着掖着,边做边讲——
“开窖时需用铁耙,将窖泥挖成小臂长宽的方块,劲儿往手上使,心思要稳,切不能急躁……”
叶凡点点头,导师也说过,这一步不能使铁锹。
“之后便是除糟醅,先将窖皮上沾的糟醅除尽,再查看面糟中有无霉烂之处,若有,也得尽数除去。”
“于叔——”关四郎忍不住开口,却被他哥杵了一把。
于叔偏过头,瞅了眼两兄弟,“说。”
“没、没事了。”关四郎脸有点红,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妥。
于叔停下来,严肃地说:“有话就问,现在面皮薄,学得一知半解,到时候把酒酿坏了,咋整?”
关三郎一听,忙站出来请罪,“于叔勿怪,是我糊涂了。”
关四郎也连忙说:“我就是想问,除掉面糟中的坏醅不就可以了,为何还要去抠窖泥上的?我、我不是想偷懒,就是想弄清楚。”
于叔点点头,没有丝毫怪他的意思,耐心地说:“窖泥并非用过一次就扔,需得运回泥塘留待下回封用,若这次不抠,下次也不抠,窖皮上就会生出砂眼,继而把一窖的面糟毁掉。”
众人一听,皆是露出恍然之色。
叶凡也连连点头,受教了。
就这样辛苦了大半日,活没做完,吃饭的时间便到了。
于婶和大郎媳妇一人挑着个扁担,担着圆桶和柳条筐前来送饭。
筐里装的是黍面窝窝,桶里是豆角、野菜、萝卜等时令蔬菜混着熬成的汤,还有稀稀拉拉的粟米粥。
叶凡皱了皱脸,着实寡淡了些。
长工们却吃得十分高兴,尤其是黍面窝窝,许多人掰成一块块泡到菜汤里,一点渣渣都舍不得浪费。
于婶打好了饭,便过来同叶凡说话,“待了大半晌,小郎也回家用饭罢。”
“家里做的啥?”
“面果馒头,腊肉炖鹅蛋,还有你念叨了好几日的银丁菜,清早才到坡上挑的,用烘香的芝麻拌了,好吃着呢!”
叶凡咂了咂嘴,低声说:“婶儿,咱们自家吃得这么好,却让人家吃这个,是否不大妥当?”
于婶愣了愣,像做错了事似的,讪讪地说:“一干两稀,老东家在时便是这样……”
叶凡忙说:“我不是怪婶子,只是觉得,咱家如今过得还行,况且活多人少,索性就做些好的。”
“小郎的意思是……”
“平日里还是你说的这些,再一人加个鹅蛋,或煮或炒,婶子作主,米粥做得稠些,初一十五再来个荤菜。”
于婶瞪大眼,“每日都有鹅蛋?”就连地主家都不敢这么吃呀!
叶凡眨眨眼,为了不让她太过心疼,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这不我三姐家养着鹅么,咱们按照正常价钱朝她买,也让她有个赚头。”
于婶本不是刻薄之人,这么一听,当即便笑了笑,“这也算是两全其美,还是小郎想得周到。”
她也不含糊,当即把这件好事告诉了大伙。
工人们听说顿顿有鹅蛋,嘴张得比鹅蛋还大,惊讶得连个谢字都说不出来。
叶凡摸了摸鼻子,趁机溜了。
于婶出了酒坊便把这事宣扬了出去,一时间,状元酒坊的长工们成了人人羡慕的主——每天两顿饭,总共两个鹅蛋,想吃就吃,不吃就拿回家给媳妇娃,东家从不说啥。
单凭着这个,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到酒坊应工。
尤其是先前不肯来的那些,这时候知道找于叔攀交情了。
于叔也没拿话寒碜他们,只说人手够了,暂时不收。
不过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寒碜的了!
***
叶凡回了家,便琢磨着怎么把空间里那套酿酒设备拿出来,想来想去,想不到好办法,干脆去找前男友了。
门房得了李曜的交待,叶小郎君无论何时登门都得尽心地招待。
于是,小门房十分尽心,好言好语地把他请进门,请他坐下,倒了好茶,一口一个“小郎君”叫着,那亲热劲儿,就仿佛叶凡是他家正经主子似的。
叶凡认出来,这就是他第一次来时“招待”他的那个人。
他转了转眼珠,肚子里顿时憋出一股坏水。
“小李呀。”
“欸!”门房点头哈腰,想想又不对,忙道,“小郎君,小的姓郭。”
“哦。”叶凡忍着笑,继续狐假虎威,“那啥,你还记得我不?”
“小郎君说的哪里话,侯爷亲自交待的,小的怎么会不记得您?”
叶凡拿下巴冲着他,“我说的是第一回 来,没见着侯爷那次,我带了两坛酒……”
门房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这小祖宗,咋还翻起旧账来了?
叶凡见他面露惶恐,更加玩上瘾了,“说起来,我那酒可是一千贯钱一坛的上清酒,也不知道侯爷喝了没有?”
门房一听,腿都软了——老天爷呀!一千贯一坛,他、他们喝了两坛,就、就算仨人分摊……卖了他们也还不起呀!
叶凡端起茶杯,又想起来一出,“这茶倒是香,记得我头回来闻见的可不是这个味儿,也没这么热……”
豆大的汗珠从门房的额头滑下来。
叶凡的语气不紧不慢,“也不知道你们家侯爷是怎么罚人的,比如,怠慢贵客什么的……”
年轻的门房讪讪地笑笑,他不是李家的家生奴才,被卖进李家十来年,虽没见过李曜罚下人,却听过他惩罚兵将,那可是直接拿军棍抽啊,抽你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叶凡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探过身,“你说,会不会抽他个一百军棍?”
“扑通”一声,门房再也站立不住,瘫坐到地上。
“噗——”叶凡没忍住,一口茶水喷出来。
“咳、咳咳……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小门房巴巴地看着他,鼻子一抽一抽,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叶凡连忙抓起桌上的抹布,大大咧咧烀到他脸上,“别别,大老爷们,怎么这么不经逗?”
小门房吸吸鼻子,终于看出来了,委委屈屈地说:“敢情您这是逗我呢?”
“你以为呢?”他拿抹布给人家擦了下鼻子,呃——脸上多出块黑印,油乎乎的不知道啥东西。
叶凡忙把抹布扔了,假装不是他干的。
“看把你吓的,你以为你家侯爷是商纣王啊,单凭妲己两句话就把你给砍了?”
“商纣王?”李曜抬脚跨进门槛。
小门房吓得一哆嗦。
叶凡比他还哆嗦,“比喻、就是个比喻,别当真哈!那什么,听说历史上的商纣王也没那么坏,是周人丑化的……”
李曜挑挑眉,“你想做妲己?”
“说了嘛,就是比喻一下。”
叶凡挠挠头,软下语气,拉着他往外走——刚在小门房跟前狐假虎威了一场,可不能让他看到老虎啃狐狸。
看着小少年挤眉弄眼故意讨好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