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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满场冲天的血腥味刺激了妖花,只见那妖花犹如活物一般猛地收缩又放开,竟像是在大口吸纳血味一般。
“……把这妖花……拿沾上清端鲜血的剑……从中间砍裂,它在影响清端的神志,要快!”乔疏一把从禹铃央的怀里夺过妖花,交到越千桑手里,催促道。
越千桑点点头,飞身落在浑身是血的清端面前。
“师父……”清端像个孩子一般低低的叫他,这一声直把越千桑听得心疼不已,鼻尖酸涩。他伸手想摸摸清端的脸,却不料怀里妖花猛然一抖,浓郁花香扑鼻而来!
清端的身体一震,继而神情痛苦的握住了左手腕。
越千桑大惊,只好下下意识松开手里的东西,急忙上前围在他身边,急道,“你怎么了?清端……你别吓我……”
那妖花落于地上,裸露而出的密密根须瞬间扎在血泊中,根脉奋力鼓动,竟发出“咕咕”的吮吸声。
一旁的乔疏见状心知不妙,连忙朝心房大乱的越千桑喊道:“快毁了妖花!!”
越千桑惊醒之下急忙拿剑,却忽然想起还必须要清端的血才行,一咬牙打算轻轻刺下清端,只要一点血就行。
却不料刺出的剑尖被一只手猛地握住,死死停在清端的身前半寸。
越千桑的呼吸都要停了,他抖着嗓子想解释,“清……清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呵……”清端低笑一声,眼眸蓝光渐深,幽幽如火,“师父……你从一开始……都在骗我。”
那目光中的冰凉绝望直直冻的越千桑手脚发冷,全身如坠冰窖。
他一步步走近越千桑,手中的剑尖滴滴答答的在脚边落下一道血痕。
越千桑不由后退,清端身上的杀气逼得他几欲无法呼吸。他想举起剑来抵挡,眼前寒光一闪,手中的剑居然断裂成两截。
越千桑“嘭”的扔掉剑柄,有些慌乱的在身上摸索可用的武器,手指刚触到一点冰凉时,清端已近在咫尺。
最终避无可避,看着清端举起剑就要狠狠向自己落下时,越千桑猛地闭上眼手里握着摸到的东西向前下意识的一划——
啪……
一滴鲜红的血珠自越千桑眉间的剑尖上滑下,直直砸在地面上。
清端盯着越千桑手里刺入自己胸膛一点儿的“武器”,那是一根样式普通的簪子,却曾被他悄悄插入越千桑的发间。
清端看着他,脸上痛苦挣扎,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越千桑举起手中的剑。
越千桑松了一口气,看着眉间的剑慢慢退回去,他这时才忙把手里的簪子收回来,只见上面尖尖的簪头上有一点淡淡暗红。
清端的神情时而痛苦,时而恍惚。他伸手摸向越千桑的脸颊,低声叫道。
“千桑……”
似乎恢复了神志,清端一喜就要走上前来时,只听身后破空声中伴着乔疏的一声大吼——
“小心!!——”
清端抱住越千桑就反身一挡,只听两柄剑锋划出“咔啦啦”的声音,尖锐无比。
禹铃央已然痴狂的盯着清端脚下的妖花,只见短短片刻,那妖花吸食众人鲜血,竟然大了一圈,花苞也蜷缩起来,一鼓一鼓像人的心脏。
禹铃央面露狂热,手中剑法更加凌厉。清端面色苍白,却剑剑打的禹铃央步步后退,正要一剑斩落她的剑时,却猛地闷哼一声按住手腕,长剑被一把挑落,“嗤——”的一下,胸口被划出一道鲜血,刚好跌落在地上的妖花上,慢慢被吸入里面。
“清端!!!”越千桑接住清端倒下的身体,跌坐在地。
“哈哈!长生之果将成!我得长生!!我得长生!!!”禹铃央死死的盯着妖花呼之欲出的果实,眼中的巨大的欣喜已让她什么都看不到。
怦怦——怦怦——
黑花鼓动,包裹住中心的花瓣慢慢蠕动,下一刻就要绽开时——
噗嗤!一根尖锐的簪子深深刺入花心,妖花尖锐厉叫,却只能噗噗的往外吐着黑血,即将而出的果实自然没有来得及成熟。
禹铃央呆滞的看着妖花前的越千桑,猛地发疯似的歇斯底里怒吼道,“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越千桑自是不怕她,与其狠狠对上一掌。禹铃央心血涌动之下体内内力相冲,“噗”的一声吐血倒地。
回首却见清端“咳咳”的往外吐血,越千桑急忙回去跪着把他抱在怀里,急得快要落泪给他用手不停抹去唇角流出的血液。
“咳咳……千桑……我心头血已被妖花耗尽……早就活不长啦……咳……你怪我吗……我那样对你……”
越千桑这时候哪还记得和他算账,只是慌慌的朝那边的乔疏哭着喊,“乔疏!!快来救他!你快来救救他!!!”他低头抚着清端满是血迹的脸,哽咽道,“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怪你……只要你能活下来……清端……”
清端却只是笑了一下,恍惚间又变成了那个笑容温和的少年。
他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一根枯萎的花,带着有些遗憾的语气断断续续的道。
“……这百日花……我终究……没……没有养活……可惜……了……”
越千桑一把捏住他的手,哭着捧起他的脸,泪眼婆娑道,“……呜……这花我们不要了……你听我说,我真正的家乡……那里有很多花……到时候我带你回去……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呜呜……好不好……”
“是吗……”清端的眼眸陡然亮了一下,而后逐渐慢慢熄灭,他捏着花根的手也慢慢从越千桑的手里滑落,只留他最后一句轻的像风的话——
“……真想……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越千桑的声音突然戛然在喉咙里,他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依旧狼藉的场地,眼前灰蒙蒙一片,耳朵里的声音陡然变得模糊遥远。他愣愣的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温热却没了呼吸的人,突然听见一道压抑至极又悲伤到世界崩塌的绝望声音。
而后他的听觉恢复,他才发现,那道声音竟然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清……清端啊——啊——”
胸膛里的氧气都仿佛随着这声音被迅速抽干,令他窒息。他紧紧的拥住怀里的人,心脏的冰冷溢满全身,淹没喉咙,使他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却紧紧拥住怀里的人,汲取对方逐渐变冷的体温。
“你清醒一点,他或许还有救。”
一个黑影慢慢覆盖住他,他红着眼尽力压抑住滚滚的眼泪,抬起头,乔疏的声音再次向他开口。
“你打算先救他一时,还是永远?”越千桑有些发愣,乔疏盯着他的双眼,不容他犹豫地沉声道,“前者的话,等剧情走完,世界重新洗牌,清端或者是禹旂阳会再次重复他的命运。后者的话,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越千桑颤抖了两下唇,“我……”
乔疏看出他的顾虑和怀疑,直接接口道:“你应该可以兑换到保存灵魂体的东西吧。先把清端带走,然后……”他对越千桑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颇有让人放心戒心的效果。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我,我们……都迫切需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居然被高审了,作者恍恍惚惚……
☆、第二十八章 番外之禹铃央
我叫禹铃央。
十岁之前,我还是纯真不知事的小姑娘。十岁之后,世上再没有如此纯粹的禹铃央。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那天偷溜出去玩,就不会躲过那一劫。
那天我站在满地鲜血和只剩狼藉的院子中间,没有哭泣,只有茫然无措。我的心,似乎天生就如此凉薄。
——想要报仇吗?
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报仇?
还未及我转身,一个人已经用手蒙住了我一直不曾眨过的眼睛,男人离我很近,近到可以闻见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眼前的视线被遮挡,只能从细小的指缝中透出点光线。
可我也觉得那光红的刺眼,灼的我眼睛火辣辣的,瞪大眼却还是没能止住液体滑落。
我听见身后响起一声叹息。
——想要活下来吗?
我懵懂却敏锐的点点头。
——那么去无尽楼吧。
那人如此说道。
我听了那人的话,咬牙挺过好长时间,最终混进了无尽楼。
我拼命在训练中拿到最好,我也从没有败绩,我始终相信我是最好的,我也更不需要……朋友。
般影。
负责训练新人的管事合上名册,点了我出来,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