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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一句“你先下去吧”就打发了这福晋,趁着妃芸刚出门的时候,胤禛若有深意地对着一旁的苏培盛也说了一句,“你去查查,门外几个奴才都是哪几个院子里的,还有没有爷府上的规矩了?”
妃芸的身子一僵,暗下懊恼,也明白四爷这话多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嫌自己没把那些女人管严实了妃芸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笨,怎么也弄不懂,四爷究竟想要什么?
府里女人不算多,却也是有几个的,多是万岁爷和宫里娘娘赐下来的,有貌美的、有才华的、有温柔的、也有些许淡漠的可偏偏,从不见四爷偏宠哪一个。
“禛儿喜欢什么样的?额娘也帮着找找?”和胤禛聊了一会儿,芳华突然抛了这么个问题,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胤禛乍一听,有些迷茫,因为额娘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
皇阿玛和宫里其他娘娘也不关心“四阿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然而,他们就这么一个又一个的,把人往自己府里塞进来。
这是第一次,佟芳华问起,让胤禛以为是额娘随口说了句笑话,可再去瞧瞧额娘很是认真的神情,胤禛心里不禁有点堵,却又很快释然了额娘又不是像所有人那般直接把个女人丢过来,这还不是征询了自己的意见吗?
“额娘觉得好,便好。”胤禛顿了顿,这才斟酌着回了话,微微垂下了眼帘。
婚姻大事,原本就是父母做主,何况他还是生在帝王家?哪能简单的一句“喜欢”就可以的?
“噗嗤!你这孩子,是逗额娘高兴呢?”芳华终于察觉出儿子的一丝异样,胤禛总是会时不时的别扭一下,即便,这孩子已经把情绪藏得很好了,“喜欢什么人,和她过日子的是你自己,额娘喜欢有什么用?难不成,你娶了媳妇儿,还让她整天留在额娘身边陪着?”
额娘从未这么直白地和自己聊“女人”的话题,这下子,胤禛就算已经有了好些个妻妾在府,而和额娘谈起“女人”的话题,还是微微尴尬了,“”张了张嘴,沉默着。
芳华也不为难他,只管又扯了些话题,胤禛留着额娘在府里用了膳,又亲自把额娘送回景仁宫。
到胤禛从宫里回府的时候,脑子里有些迷糊,今日一大早送走皇阿玛出京,之后打起精神应付老二胤礽这监国太子,回府见着额娘的时候,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然而,额娘这一番举动,倒把胤禛搞懵了。
按着对额娘的了解,这一趟出宫,额娘应该是另有所图,是什么?
“四哥哥,四哥哥你可回来了!”可不是沫沫一副急切担忧的样子!
胤禛这才终于想起来,沫沫这好几个月都在自己府上,额娘今日怎的没有叫沫沫出来聚聚?
“四哥哥!崭半仙他被额娘带走了,你快想想办法呀”沫沫早就习惯了在闲云居的日子,平日里消遣,若是四哥哥不在府里,她自然是腻在崭先生的院子里打发时间。
今日闯进院子里的两个蓝衣人,沫沫认得,那是有一次额娘带着她出宫玩乐,在一旁护着的侍卫,却不是宫里的侍卫。
胤禛听着,脑子里就更混乱了,找不出头绪,“沫沫。”没有对着宝贝妹妹厉声,却是那清冷的音质,让沫沫清醒了几分。
沫沫细细回想,把蓝衣人如何出现,如何带走闲轶,又把她自己的猜测说了,最后不由紧张了几分,“四哥哥,额娘额娘会不会对先生”
胤禛瞧着妹妹的神情,刚刚冷静下来的思绪,又灼热了几分,心中不禁疑惑,沫沫与先生的感情,何时如此深厚了?
这个妹妹的性子,胤禛最明白,原本就是个冷的,从不会无缘无故去亲近一个外人。
然而,“沫沫,你知道什么?为什么觉得额娘会对先生不利?”这才是胤禛最纠结的。
按理,先生是自己府上的谋士,额娘怎么也没理由?
“呃”沫沫被四哥突然其来的尖锐吓住了,她的确瞒了四哥哥很重要的事。
景仁宫里,语竹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张小纸条,然后去见佟芳华。
下一刻,烛光之上,燃为灰烬。
“明日,回佟府。”这是,多少年都不曾提起的家?
京郊外,是两个青衣人在暮色中,急行。
闲云观里。
“混蛋小子,你给我回来,待这儿,哪也不许去!”毫不掩饰,气急败坏。
“师傅,三年谋士之约,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恭敬,不妥协,僵硬着身子。
婚约(2)
第二天,天还没亮,崭封师傅就把徒弟一把从床上拎起来,昨晚若不是直接封住了闲轶的穴道,怕是这小子半夜早就溜掉了,这会儿,稍作梳洗,便出门,一个口哨,便有一匹棕色骏马应声跑到了闲云观门口。
“你你放开你快放开我!”闲轶挣扎了一晚上,却也只是刚刚冲破了师傅封住的哑穴,说话还带着点结巴着。
这般模样的先生,胤禛肯定是没见过的。
崭封根本不去理会,索性一抬手,对着横在马背上的徒弟一点,耳边恢复了清净。
昨晚佟芳华回了宫里,崭封从蓝衣人手中劫走了闲轶,料定今日姐姐定然会找上闲云观,所以才要赶着她到来之前,离开。
十四岁那年,芳华姐姐嫁给了帝王,从此逍遥不复。
当年,拼着一股子年少的冲劲儿,崭封弃了那“再没有姐姐的佟家”,从此自在江湖,成为一个无家可归、却又四海为家的流浪人,直到后来回京的时候,在清风楼遇见被殴打得半死的小乞丐,喜欢小家伙眼中的那一份光亮,收了徒弟,当做儿子一般教养着。
闲云观,算是第二个家。
是知道的,佟芳华一直在找自己这个任性妄为、离家出走的弟弟,但是崭封抛却了“佟”这个姓氏,谁又能想到,京郊外,一个无名的小道观里,住着的是曾经康熙爷谕令加封的睿英侯爷。
闲云观是在小山坡上,山上是雨后泥泞的小道,崭封和闲轶一匹马儿缓步下山,小道有些颠簸,闲轶在面对这个师傅的时候,总是无力、无可奈何的。
三年前,不情愿,奉了师命,入了四爷府。
三年后,不甘心,迫于师威,从此便离去。
“闹什么!你小子不要命了?”崭封警觉,马上这小子竟然是不管不顾地想要冲破穴道,这损伤,可不小,于是,重重在闲轶背上一拍,“一晕百了”。
眼看着就要下了山,可以在宽道上纵马飞奔了,当崭封的视线触及山脚下大树边那一抹红的时候,马上的整个身子,比起被点穴的徒弟闲轶,还要僵硬。
想要飞身逃离,却发现,姐姐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紧紧盯着马上的闲轶,崭封心里挣扎了一番叹息,还是姐姐了解自己,认命地垂头来到佟芳华跟前。
天刚亮。
她定是在宫门还未打开的时候,便已经出了皇宫。
今日,佟崭封便是她守着自投罗网的小兔子,“姐。”
“”芳华瞧着弟弟,还未等马儿停稳了,她便上前一把将人拽下了马背,“”然而,几次想要张口,却依旧沉默。
二十年,这是个什么概念?
她从未料到,嫁入皇宫,便要失去一个弟弟,不,她是从那时起,失去了整个家谁说,对于这辈子生养她的佟家,是没有感情的?
不见面的时候,佟崭封可以把一切感情都深埋起来,“姐,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向来肆意不羁的崭封,二十年之后相见,他也还是当初那个总是冲动惹事的弟弟。
芳华笑了,“再也不走了?你小子向来说话、不算话,当初你就是答应了我,却一走二十年。”
看着姐姐的笑,崭封的神情中,划过伤痛和愧疚。
“这回我也记下了,若是再这么一声不吭地跑掉,下回逮着你,看我会不会打断你的腿!”教训一个大男人,好像是教训一个毛头小娃子,连哄带骗、外加威胁。
“姐”崭封刚想着讨好几句,突然感觉到有一道很是诡异的视线盯着自己,猛地回头,可不是闲轶正在马上,明明刚才晕了,这会儿却是炯炯有神地瞪着,显然是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咳咳姐,这是我儿子,佟衍,呵呵,我昨儿见过小沫沫了,他们俩儿倒是挺般配的”
佟衍?佟——衍!
老家伙,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儿子?什么佟衍?什么般配?
马上的闲轶恨不能掐着老家伙的脖子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