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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问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并且这数月朝夕相对,心底的情意一点点地积累起来,喜欢与身份无关,正如他当初对曹岚一般。
顾湘月初到周府时,书读不通,字也不认识几个,更说不上什么温柔婉约,可她自有股好学的韧劲,倒是让他十分佩服。
只是平常她常常向他问唐寅的事,他心里隐隐猜想,她一定是倾慕唐寅,否则为何从她眼中,从来也看不到对他的一丝丝情愫?
他特意说起婚配之事,正是为了试探顾湘月的心思,她若心中也有他,正好成双成对,她若真心喜欢唐寅,他也可以设法成全,谁料顾湘月竟恍如懵然不知一般,什么想法都不曾表露。
可叹自己身为尚书公子,身份贵重,相貌出众,才华也勉强过得去,却一求曹岚不得,二求顾湘月也不得,难道是命里注定不成?
若说他要用身份来压顾湘月,料想她也不敢违抗,只是真的如此,他岂不成了那等仗势欺人的鼠辈?
他勉强收了心神,这才睡了。
不经意间看到一片盛开正好的桃花林,顾湘月正在那放风筝,他走近前去,唤了她一声,她丢开风筝,温柔地靠在他怀中,四下里一个人也没有。情动之处,两人滚倒在草地上,软语温存,他哪里还能自持?怎知细细一看,面前的脸却是田琳儿的。他惊慌失措地说道:“湘儿呢?怎会是你?”
一睁开眼,顾湘月的脸就在眼前,“你醒啦?公子,”她奇道:“你是不是做噩梦啦?看你一头是汗!”
周文宾脸红不已,暗自惭愧:我怎地做起这等梦来?哎,若是她心中不曾有子畏,今日在梦里对她轻薄,他日非娶她不可,且不论我本就喜欢她,他日违心娶了别人倒成了我始乱终弃。
他这厢胡思乱想,顾湘月却热情地忙着侍候他穿衣梳洗,口中道:“你不是说带我去苏州么?”
“这就去!”周文宾暗想:我果然没有猜错,她是急着想见子畏了。笑道:“无须带什么了,去苏州玩些日子,我们便住在衡山府上,文府什么都有,以免累赘。”
顾湘月与周文宾出门之时,田琳儿远远地站在树下看着,眼泪滚滚而落。
府中因有客人来,小厨房的事情非常多,田琳儿做到很晚才得以回房休息。
她听说顾湘月病了,心想顾湘月肯定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特地留了一些剩下来的熟牛肉片,包在手绢中想带去给顾湘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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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醒了过来,才看到玷污她清白的人是府中的家丁周茂。
她哭着说要去告诉老太太与大少奶奶,周茂笑道:“在这样的大户人家,这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你最好认清自己身份,我是在周府干了十年的,你却是才来的,你认为老太太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何况无论主人家认定谁错,你的事情传开了,你都是要被赶出府去的,你身子不干净了,自然不能再让你在府中侍候。到时候你又能去哪里谋生?你放心,再过些时日,我去向大少奶奶讨了你来给我做老婆,你也不冤枉。”
田琳儿心中盘旋了许久,她还是走到了湥婢油狻C蝗饲闼撸醯米约夯岜锓琛9讼嬖率撬慕岚萁憬悖钟攵庸叵挡淮恚Ω媚芪鲋鳌�
只是她来后,却正好碰到为了顾湘月被李雪容欺负的事,湥婢尤饶址浅!K亲涌嘤盅柿讼氯ィ曰胤恐行菹ⅰ�
回到房间,她打了凉水来,拼命地搓着自己的身体,与她同屋的杏秋骂骂咧咧地责怪她吵醒了觉,她也只得默默忍受。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人生在世,没有权力地位财富,什么都不是。永远只能这样受人欺负了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就像大海中一片孤零的叶子,一个小小的浪就能将她打得无法翻身,更像是一只微不起眼的蚂蚁,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将她踩死捏扁。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凭什么要认命地服从这一切?顾湘月与她都是从客栈出来的,为什么顾湘月能做公子的贴身丫鬟,她就得受这样的气?她一点也不比顾湘月差,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①注释,掷果盈车:潘安,本名潘岳,字安仁,古代四大美男之一,别名檀奴、檀郎。刘孝标注引《语林》:“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潘安人长得很美,驾车走在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姑娘个个喜欢看他,连老妇人都为之着迷,用水果往潘安的车里丢,都将车丢满了。
☆、再次相逢
杭州到苏州半天的水路,周文宾带着顾湘月与家仆周清乘客船前往。
顾湘月悄悄道:“公子,电视上通常不是大户人家出游都是浩浩荡荡乘官船么?”
周文宾微笑道:“只是访友,何必兴师动众?对了,你不时说起的电视是什么东西?”
顾湘月点点头,笑道:“公子,我就喜欢你这样低调的人。”
周文宾偏着头笑道:“喜欢我这样的人?”
顾湘月红着脸瞅了他一眼,跑上船头去,她难得出周府来见识外头的风光。
似她这般尚书府的一等丫鬟,出门也要乘小轿,不得随意抛头露面,这是竹香告诉她的。
那时的湖水,清澈地彷佛可以看到水里的游鱼穿梭,岸旁处处杨柳青松,跟她那时看到的山水国画一样。
她就那么一直站在船头,呼吸着可贵的空气。随意往哪个方向望去,都是一幅活生生的山水画卷,可谓是人在画中游。
周文宾也走了出来,与她并肩而立,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那是女几山!你看山腰上两株青松,一高一矮,姿势呈相互依偎缠绕,故而叫做仙侣松,据说若是七夕能在树下许愿,便能相伴终老。”
顾湘月用手搭着凉棚看,果然看到那两株松树。高的还有根旁枝似乎像在搂着那矮的肩膀,头靠着头,状态亲密。
她叹道:“可惜没有照相机,想必过几百年后这松树早已不存,不然我把这里弄成个旅游景点,专门吸引情侣,赚很多很多钱。”
周文宾早已习惯了她奇怪的言语,也不以为然。
那艄公搭话:“周公子,又去长洲找唐公子文公子么?”
周文宾笑道:“正是!杨大叔,你那打渔的亲戚几时若再捞得新鲜的鲈鱼,可送来寒舍么?价钱上绝不亏了大叔。”
那艄公笑道:“公子记性倒好,前次只随便一提,不想公子便记住了。公子若是喜欢,往后我那外甥打到的鲈鱼只给周府留着可好?”
周文宾微笑道:“那敢情好!先多谢杨大叔了!只是家中只要几尾尝尝鲜,若是打得多了,还劳烦令外甥替我送些到文府上,文公子若问起,便说我已经将钱结了,过后找我来算便是,其余的还是留给大叔那些老客罢。”
顾湘月笑道:“你不送给唐公子么?只管文公子?”
周文宾笑道:“你不知衡山,我送去给他,他自会分给子畏与老祝,这都是我们之间的惯例,也免却杨大叔的外甥麻烦不是么?”
那艄公又笑道:“周公子的话我记下了。瞧着公子身边这位姑娘与公子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这位是”
周文宾笑道:“女几山头仙侣松,玲珑姿态立青峰。遥见璧人映清影,不知归航可相逢。”
顾湘月道:“你在说什么,公子?”
周文宾温和地看着她,道:“我说那仙侣松遥遥看到我们站在船头,便问我们回来的时候还会相逢么?”
“那可不?”顾湘月笑道:“我们总不成一辈子呆在苏州吧?”
事实上周文宾的心思是:这时仍能双双站在船头欣赏景色,不知何时或许只剩他形单影只了,但顾湘月哪里晓得?
她的心情一直是飞扬的。
到了苏州,也许便能再碰到那个书生,兴许他根本已不记得只是见过三次说话不到十句的她,但能再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两人晌午才由周府出来,因此到达苏州后已是掌灯时分了。
周文宾带着顾湘月先去文府,文府的对面就是河堤,很清静,大门外放着两盆青青郁郁的草,显得十分朴质。
老管家告之文徵明出门访友去了。周文宾心想定是约在唐寅家中喝酒去了,又带着顾湘月去唐记酒家。
进了门就碰到唐寅的父母,周文宾忙施礼笑道:“唐伯伯,唐伯母,小侄又来打扰了。”
唐寅的父亲唐广德忙笑道:“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