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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耳道:“我不听!你把这些话说给袭人听去,她专好听这个的。”宝玉无法,磨蹭半天才去了。
紫鹃见宝玉走了,笑道:“这话,我也听说了,只是都瞒了二奶奶。”我叹道:“善恶是念间,却又牵连将来的命运。我还得走一趟。”紫鹃奇道:“姑娘去哪里?”我道:“自然是凤姐姐那里。”紫鹃惊道:“你要和她说吗?”我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和她说这个作什么?这也不是我应该说的话应该做的事,真的说了,我竟成了什么人了?我只是告诉她,得放手时需放手,不要把事情做绝了,让自己以后也没有了退路。”
也不带人,我自己到了凤姐那里,却见凤姐儿正倚门和平儿说话呢,见我来了,笑道:“今儿什么日子,你们都想起我来了?宝玉才走呢?你们怎么不一起来?”
我笑道:“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来呢?我只是今天想起你来了,看看你身上好些了吗?如今看来,倒已经不相干了,怎么倒已经理事了?你也当心一点罢,才好了些。”
凤姐忙把我让到屋里坐下,笑道:“我呢,虽好些了,也是三日好二日不好的,也就这样了。只是老太太太太都在宫里还未回家来,她们忙不过来,也只好挣扎着帮一些儿。总不能心静一回呢。”
我笑道:“你呢?总是太要强了。所谓事极必反,你又何必勉强自己去要这个强儿?倒不如随遇而安才是。从老太太起,都知道你是极能干的一个人,可是有一条,这样的人,眼中揉不得沙子,一点儿事也放不到心里的。所以,未免就手段利害了些儿,有伤自个儿的福运呢。你这又是何苦来呢?好姐姐,你难道不知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凡事得放手时须放手。凭它去,只尽了心也就是了。”
眼见凤姐儿沉吟不语,我忙道:“我原也是不知深浅的话,若说错了,凤姐姐别怪。”
凤姐了听了忙笑道:“你这是一片真心为我的话,我如何不知好歹,反倒怪了你呢?我是心里感激,从没有人真心这样为我。好妹妹,你的话,我记到心里了。一定不敢忘记。”说到这里,却见巧姐儿捧了一个大布娃娃,笑嘻嘻来了,只见她明眸如星,小小年纪已经是个美人胚子,我笑道:“巧姐儿这几日长高了不少呢。”巧姐儿过来就将她的头靠在我身上,凤姐儿笑道:“她对别人可从不这样呢,就是见了你才这样的。”平儿在边上笑道:“都是林姑娘送来的这个布娃娃的功劳。”
我笑着对巧姐儿说道:“我又叫紫鹃给你做了一个新的娃娃,是个穿了外国衣裳的娃娃,你再没见过的,等做好了,就送给你,当作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如何?”巧姐儿大乐,一把抱住我,直至把我的衣裳全部蹭成皱巴巴的才罢。
回去后,我就让紫鹃留神打听二尤的消息,紫鹃却让小红打听。我知道了嘱咐道:“你叫小红只问跟了琏二爷的兴儿就是了。只嘴巴严实些,别叫别人知道。”
贾母和王夫人回来了,众人又不免再哭上一回,贾母暮年人,哪里见得这个?又连日劳累,竟病倒了。我不免也慌乱了一回,及至请了医生诊脉看了,知道不过是普通的感冒,我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也仍然在病榻前伺候着,等贾母服了药,出了一身透汗,退了热,这才放下心来,回去安歇。
又过了十数日,果然小红来悄回道:“琏二爷已经在外头置了房子娶了尤二姐了,房子就在这府后的不远的一处地方儿。琏二爷和那新奶奶恩爱得很。把私房的东西都搬过去了呢。尤姥姥和尤三姐也陪尤二姐一个地方住着。竟过起日子来了呢。”
我疑惑道:“你问兴儿,兴儿怕也不敢和你说的这样详尽。”
小红红了脸道:“我是听芸爷说的。外头的爷们儿都知道的。就是这府里的女人不知道。”我点头笑道:“知道了,你去罢。你自己知道就是了,万不可从你嘴里漏给你二奶奶知道。和平儿也别说。”
小红道:“我理会得。”自去了。
紫鹃问道:“如何不让小红告诉二奶奶知道呢?”我叹道:“将来自有别人告诉凤哥儿知道,何必把小红拉进来趟这个混水?还要牵连了贾芸。我是怕坏了小红将来的大事儿。”紫鹃笑道:“看样子,小红和芸爷竟是差不多的了。”我笑道:“你不必去羡慕她,你将来比她强多着呢。”紫鹃气道:“你信不信我一日不理你呢?”我忙举手道:“我信我信,好姐姐,你可千万别不理我,我还哭死了呢。”紫鹃一笑才罢了。
接连几日,我着实为尤二姐的命运感到忧虑,因为,她的生死直接关系到凤姐甚至贾府将来的命运。我没有把握,我的话能对凤姐起到多大的作用?人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凤姐这样泼辣的性格,如何能容忍贾琏这样明目张胆的背叛?虽说,在这个时代男人娶妾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让任何一个女人去和另外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的爱,怕是哪个朝代的女人心里也不会好受的。比如我,也许真正的林妹妹反而能容得下宝玉纳妾,如果当初宝黛联了姻,也许,袭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收了作了屋里人了。可是,我不是。我来自的时代对婚姻的定义更加明晰清楚。我的爱情也变得更坚强和干脆。我并不在乎爱情的客观条件是如何的简陋,可是,对于爱情的主体,那个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我需要的是他全部的爱,全部的关怀和呵护,不容其它的女子来染指。可是,我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无疑是离经判道的,甚至是不可以对人言的,如果要实现它,仅有希望是不够的,还要我运用全部的智慧和能力去争取去经营。
啊经营,林若兮的爱情到了红楼一样要经营?为什么?胸口有一点点酸楚?爱情,难道在梁祝化蝶之后,真的需要经营才可以得到吗?那传说中的邂逅故事中的一见钟情,真的,只是午夜梦回之后的悠长的一声叹息吗?
又过几日,听说贾政捎信来,有要事让贾政去一趟。我听见此消息,知道贾琏此去,定会遇见柳湘莲,并提及与尤三姐的婚事,而柳湘莲来到贾府之际正是尤三姐的死期。我的心更加惴惴不安,有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我常常半夜思量不能入睡,一日三餐也是食不知味,又加上还要在贾母病床前伺候汤药,几日下来,已经消瘦厉害,本来就细的腰肢竟只盈盈一握了。我在现代梦寐以求的骨感在这几日我轻易做到了。
贾母心疼得了不得。只说我是因为伺候她才病了,找个医生开了一大堆的补药让我吃,凤姐儿也不时叫小红或者是平儿送东西来。宝玉则是天天呆在潇湘馆陪我,紫鹃要撵几次他才走,可是不到一个时辰又回来了。紫鹃又气又笑道:“真是这个宝二爷,心痴也是他,心呆也是他!”
更有宝钗竟叫人送了好些的苏州的土仪来,叫我心生一点思乡的愁怅,只是我思的是现代的家乡而非林妹妹的家乡,这就是宝玉决然想不到的了。
这一日,紫鹃见我闷闷的,劝道:“姑娘这几日瘦得厉害,再这么着下去可怎么了?老太太这几日才好些了,又因为见姑娘这样烦恼得很。姑娘若是心疼老太太,就出去散散闷儿,或者各房走动走动,也许就好些了呢。其实姑娘只要吃得下饭,也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正在劝解,只听藕官在院子里道:“宝二爷来了。”紫鹃忙扬声道:“请二爷进来罢。”
只见宝玉进来,笑道:“妹妹今儿好些了吗?”紫鹃笑道:“姑娘见了宝姑娘送了东西来,许是想家了,心里有些不自在呢。”宝玉笑道:“你们姑娘也不为别的缘故,一定是嫌宝姐姐送的东西少了,所以伤心呢。好妹妹,你放心,我明儿就叫人往江南去,与你多多的带两船回来,也省得你伤心,好吗?”
我再闷也不由得笑出来,道:“我知你是好心劝我呢。其实,我也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宝玉,你可去过江南吗?”宝玉笑道:“听说江南是个极美的地方儿,我却不曾去过,可是,将来你陪我去罢。”我叹道:“江南,江南!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我看宝玉一眼,笑道:“你别说,你倒象是江南地方的人物呢。”宝玉喜道:“果真的?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风景秀丽人也都生得俊秀,看林妹妹你也就知道了,我整日怨恨自己蠢笨,今日妹妹竟如此说,我竟还不算太粗笨吗?”
一边上的紫鹃听了笑道:“真真这二爷说�